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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首页>长篇频道>悬疑武幻>雨烬花>第五十九章 寒雨碎心绝岭逢凶

第五十九章 寒雨碎心绝岭逢凶

作品名称:雨烬花      作者:古松雨霁      发布时间:2026-04-23 10:01:00      字数:6329

  唉,我当真是半点教训都不曾吸取,才第二次相见,就又被这刁蛮小妖精给戏弄了,我到现在都不知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她。
  况且她一介年少女子,行事乖张无度,怎么使得出如此下流的手段,还当别人面脱裤子……她究竟是什么人?一头耀眼金发,明显不是我们人类,可五官清丽,肤色雪白细腻,也不似粗莽的兽人,唯独那圆润小巧的耳廓,隐隐带着一丝兽族的模样。
  
  我两手空空,憋着一肚子气走了回去。
  见到我,兰兰连忙立直身子,跟做错事的孩童一样,怯生生说道:“雨霁师哥,绯绯姐的烧退了些,可是萧爷爷还是昏迷不醒,我想……恐怕……”她绞着自己的手指头,话音越说越轻,几乎快听不见了。
  小师妹还在昏睡,小脸虽烧得通红,但额头没有之前那么烫手了。
  而萧玉衡的气色,却是愈发难看。整张脸面如死灰,眉宇间凝着一层青黑,嘴唇乌紫干裂,呼吸微弱浅淡,胸口起伏几不可察。
  
  老牛头一直守在他们身旁,见到我说道:“我刚才用了个土办法,他一时半会儿不得死。你们这些小娃儿,这几天在搞些啥子哟?”
  见他还在装糊涂,我也不点破,意味深长一笑:“这几天我们在阴阳王那里做客呢,他说要传位给我,可我不稀罕。牛老爷子,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又怎么知道我们在那山崖下边?”
  听我道出他的本姓,老牛头身子一僵,目光骤然闪烁,沉默半晌,才叹了口气,慢悠悠说起这几日的始末。
  那天遇到黑白双煞,他见苗头不对,早早藏身避开,后来见到我们被关进石壁墙内,也只有干着急。没过多久,黑煞就杀了穿林虺和铁塔金刚,抓走了刘牢芝和大师兄。
  这几天,他一直在附近找我们,今天在一个洞口,看到我们在下方的溶洞里,怎么喊都没回应,便顺着我们离去的方向,一路赶到那处悬崖边,方才及时抛下绳索,救下众人。
  我知道他说的不全是真话,随口问道:“那个大头菜呢?”
  老头闻言啐道:“早就溜球了!那狗日的,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啥子好东西。我说了好多遍,你们那个大师兄,硬是非不听!”
  我心里冷笑一声:你跟大头菜一样,也不是什么好人,就你自个儿没看出来。
  嘴里随口说道:“牛老爷子,还真多亏了你,不然我们都出不来了。”
  “我全都看到这个女娃子身上,要是你们几个,我才懒得管。”老头重重哼了一声,语气生硬又别扭,说完就背过了头。
  这个老牛头怎么啦?平时跟黄鳝一样滑不溜丢的,怎么现在说话这么冲啊?
  我对他的防备,反倒悄然松懈了几分——他能够在我面前展露脾气,直言心里话,至少说明他没有阴着使坏了。
  
  天色已沉,好在从锁魔塔里带出不少干粮,这次倒是不愁吃的了。
  我心里却七上八下起来,刚才听那三个黑衣人说抓了不少女子,我不由自主就想起了青晨,想起这个从未谋面的可怜女子,心想可不能让再多无辜女子也跟她一样遭罪。
  可转头看到还在昏睡的小师妹,理智又告诉我不要多管闲事,前路凶险,自身难保,还是能平平安安回古松再说吧。
  雨霁啊雨霁,你若去逞自个儿的英雄好汉,万一把小师妹搭进去怎么办?
  于是我打定主意,此事还是不要告诉他们,尤其是小师妹。
  
  长夜寂寂,冷月疏星,我守在昏睡的小师妹身旁,昏昏沉沉间,靠着树干浅浅睡了过去。
  梦中我又回到了古松,牵着小师妹朝后山走去,可走着走着,周遭景致陡然荒芜破败,草木枯寂,天地萧瑟荒凉,再回神,已然置身长生城那座阴冷寂寥的花园。
  “雨霁!”一声轻唤在耳畔响起。
  我骤然转头,方才同行的小师妹已化作了月仙儿的模样。随着她静静伫立,周身荒芜草木次第盛放,漫院繁花灼灼,一瞬扫去死寂。
  幻境流转,神魂恍惚,下一瞬,我竟变成了小师妹。
  握住的人不再是月仙儿,而是另一个自己,面色冷冽如霜,眼眸寒彻覆冰,他突然抽出利刃,一剑狠狠刺入我的心口。
  我从噩梦中猛然惊醒,冷汗浸透衣衫,心口阵阵发紧,久久无法平复。
  有那么好一会时间,我恍惚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傻三儿,再一次,被冷漠的自己亲手一剑斩杀。
  那张傻乎乎的面容,一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低声沉吟,反复思索那日的所作所为,一遍遍质问自己:这般杀伐,到底是对,还是错?
  难道我真如小师妹所说,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了?难道我真就是一个冷血之人?
  
  风师傅说过,我天生就是一副冷血心肠。
  在我不到十岁的时候,授业的邱师叔骤然离世,单薄的灵柩停在临时搭建的灵堂。
  香烛摇曳,纸灰纷飞,灵堂寒气沉沉。躺在灵床上的邱师叔,前两日还拿着花草花粉为我们讲学,天地草木的奇妙让他兴奋得神采奕奕。可现在,他脸色青灰,身躯僵冷,再也不会笑着数落我们调皮顽劣,再也不会教我们辨识花木生灵。
  一念及此,一股彻骨的寒意漫上心头。
  终有一日,我也会如他这般,化作一具冷尸,再也看不见山川风月,听不见人声笑语,再也无法思考,心底的欢喜与难过统统化作虚无。往后春来秋去,花开叶落,人间万般光景,我都再也无从感知,最终化作一抔黄土,沉寂荒野。
  这份无边无际的惶恐,死死扼住我的咽喉,闷得心口窒息。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风师傅压低的话语,他对着身旁几位师叔轻声叹道:“你们看,雨霁这孩子,真是天生的冷血。旁人个个哭得肝肠寸断,唯独他面无表情,连一滴眼泪都不肯落下,唉。”
  师傅这话让我心里更加难过,可我又能怎么做呢?
  一众师弟师妹哭得天昏地暗,可一出灵堂,转瞬便嬉笑打闹,肆意玩乐,全然忘了方才的哀戚,他们的悲伤流于表面,从未读懂死亡的沉重,又怎会明白,我沉默之下的万般心绪?
  以往的我常捉来林间小虫,折断肢足,剖开肚腹。自邱师叔离世之后,我便再也不做这般残忍之事了。
  只是那份对死亡的恐惧,从此化作挥之不去的梦魇,始终笼罩着我。
  我尤其害怕自己同那些夭折的师弟一样,小小年纪便埋骨黄土。转眼就被人忘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痕迹,仿佛从来不曾来过这世间。
  那时我便暗自立誓,一定要在死前,让世人牢牢记住我。
  
  唉,可笑的少年啊,那晚之后,你满脑子的都是死在你手上的人:傻三儿,白煞,鬼鸦,还有阴阳王的替身。你反复思索着自己的行为是否得当,反复辩解着当时是否可以不杀他们,可你偏偏忘了铁塔大叔。
  他才是最该被铭记的人,他才是最该被缅怀的人,可这样一个挺身而出舍身护人的英雄,却被你轻易抛在脑后!
  你嘲笑师傅与师叔们的迂腐,可那时的你啊,难道不也是这样的一个人吗?你为爱而迷茫,你也没有恨的果敢,你为那些如牲口一样的恶徒悲天悯人,反倒忽视了真正值得你爱的人啊!
  漫漫长夜,再无睡意。我静静坐在树下,望着昏睡的小师妹,默然枯坐了一整夜。
  
  大师兄和刘牢芝一夜未归,明明说好一个时辰返回,鬼知道他俩在搞什么名堂,反正我也没闲心管他俩的死活。
  天刚微亮,就听到大师兄那猪一样响亮的嗓门:“不得了啦!不得了啦!我们找到被抓的师弟们啦!”
  小师妹被吵醒后,一听见“失踪的师弟们”几个字,不顾身子虚弱,非要出去不可。
  见到我和小师妹,大师兄嚷得更欢了:“昨晚,我和刘大叔一夜没歇,终于让我们查出来啦!”
  他跟刘牢芝眼里都布满了红血丝,在长生城就被打得遍体鳞伤,到此刻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
  小师妹急道:“师弟们在哪儿?他们怎么样了?”
  刘牢芝慢悠悠回道:“他们被关在几辆囚车里,就在附近不远处,那些看押的人昨晚歇了一夜,也不知现在走了没有。”
  “师哥,那咱们赶紧去救他们啊!”小师妹抓住我的手臂嚷道。
  我心一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最不想节外生枝,偏偏还是躲不过。
  “押送的都是些什么人,一共有多少个?”我问道。
  “嗨,能有什么厉害角色?都是些老弱病残,也就不到十来人。”大师兄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本来我和刘大叔想自己就动手,但想到如果放跑了一两个去通风报信,那就麻烦了。我俩的伤都没好利索,要是他们撒开脚丫子乱跑,我们俩还真追不上。”
  小师妹更急了:“那还等什么呀!要是他们真走了,我们去哪儿找啊!”她转头就吩咐,“牛爷爷,麻烦您留下来照顾萧爷爷。师哥,我们快起身吧!”
  我满心疑窦:大师兄这个猪八戒,什么时候变得对别人关心起来了啊?难道长生城的经历,真的把他的性子给改了?
  再想了一遍他俩刚才说的,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但有一个疑点,我可不会放过。
  我故作漫不经心问道:“黑狼教的人黑衣蒙面,你们怎么看出他们是老弱病残?”
  大师兄笑道:“这还用看脸?看他们走路的样子就知道了!步子拖拖拉拉,没一点力气,不是老弱病残是什么?”
  我说:“小师妹,你和兰兰他们都留在这里,我跟大师兄、刘前辈去看看情况。”
  小师妹嘟起嘴:“不行!我也要去!我也要出一份力,总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师弟不救吧!”
  我叹了口气:“小师妹,你身子还没好,有我去就行了。”
  她瞪着我,闷了半天,眼圈越来越红,才哼了一声:“师哥!我就是不放心你去!你已经变了,你现在心里就只有你自己,根本不会想着别人!”
  啊?我当场就愣住了。
  我在小师妹眼里,居然变成了这样一个自私冷血的人?我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这么误会我?
  好像她也没说错,我确实无心去救师弟们,可我是害怕把你们卷入到危险中去啊!
  千般思绪堵在喉头,竟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连老牛头也帮着我劝小师妹,可她就是不听,执意同行。旁边大师兄还一个劲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真是让我火大,心中开始隐隐感到他不怀好意。
  
  一行人往前走了数步,前方山坳之中,隐约停着几辆囚车,地上零散坐着几名看守的黑衣人。
  我边走边观察,发现出一些不对劲:这些囚车全都用黑布遮得严严实实,里头啥动静也没有,大师兄是怎么看出里面关押的就是古松弟子?
  我低声道:“小师妹,你们留在原地,前面看着有古怪,像是陷阱!”
  恰在此时有个囚车里骤然响起一声女子凄厉的呼喊:“救命啊!救命啊!”
  小师妹狠狠瞪了我一眼,冷哼一声,加快脚步朝着囚车冲去。我无可奈何,只能握紧长刀,快步跟上前去。
  那几个守在一旁的黑衣人见到我们现身,立马抛下囚车,一哄而散,如此反常行为更是坐实了我心中的猜测。
  我拔出长刀,急促道:“小师妹,不要靠近!真的是圈套!”
  她顿住脚步,转头冲我吼道:“你根本就不想救师弟,你心里就只有月仙儿姐姐,你心里就只想着娶她!”
  吼完她扭头又朝囚车跑去,我僵在原地,瞬间豁然明白。
  原来如此,难怪小师妹在长生城里一直举止反常,处处别扭,对月仙儿敌意深重。
  她说的也没错,这些日子,我确实入了魔一般,满心满眼都是月仙儿,可是我怎么能够娶她呢?她可是我的亲姐姐!更何况,我心底的苦楚与挣扎,你从来都不懂,我满心牵挂旁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恍惚之间,大师兄和刘牢芝早追那几个黑衣人去了。
  小师妹冲到囚车跟前,也顿住了,大概也是察觉到了什么地方不对劲。
  可囚车内的呼救声又一次响起。
  她不再犹豫,快步上前一把拉开囚车后门,可不等她探头望去,方才凄惨的呼救瞬间化作一阵诡谲的冷笑,一双缠绕着赤红袖布的手猛地探出,那手指甲都快比手指还长了,顺势死死扣住小师妹,将她拖拽进漆黑的囚车之中。
  “救命!救命!师哥!”小师妹惨叫了短短几声便骤然断绝。
  我一开始就觉得要出事,但事情发生得太快,快到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掳走。
  
  与此同时,其他囚车跃出大批黑衣人,不过瞬息工夫,小石头、狗尾巴与兰兰全被制服了。
  为首一名黑衣老者缓步走出,腰间系着一条刺眼的大红飘带,这不是在古松与复师叔动手的那个崆峒派金师傅吗!
  他仰头放声狂笑:“风长清,你机关算尽,没想到吧,你的宝贝女儿,最终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哈哈哈!”
  旁边一黑衣人淫笑道:“金教主,要不今儿就换个新鲜的吧?抢来的那些妹子,兄弟们早就玩腻了。”
  另一人忙道:“万万不可,赫连兄,这小妞还有大用处。咱们得把她完完整整交给风长清,这样才能拿捏住他,任由我们摆布。”
  这两人的嗓门都好熟悉,正是掳走金发小公主的三名恶徒之二,眼前开口阻拦的,便是那个名叫田下的人。
  赫连怪笑不止,言语污秽不堪:“咱们只要保证她不缺胳膊不缺腿就行,难不成风师傅还会当场把他女儿裤子扒了验身不成?”
  一众黑衣人听得此话,笑得跟一群苍蝇乱舞似的。
  金教主阴冷一笑:“风掌门的掌上明珠,咱们不要玩得太过火就行。待到事成之日,我们非但不会少他分毫,反倒还能送上一份天大的大礼。”
  赫连瞬间会意,邪笑接话:“我明白了,金教主,你是想让风掌门早日当上外公吧。”
  田下怪叫道:“那岂不是一年后,风掌门要来给孙儿找爸爸,咱们这么多弟兄,他找得出来么?”
  这话一出口,又是引得黑衣恶徒们一阵浪笑。
  金教主收敛笑意,面色一沉,冲我冷冷开口:“小子,你便是风长清座下弟子雨霁?我在古松看过你使剑,虽说比起崆峒正统剑法尚有差距,却也算天资不俗,在古松一众晚辈里出类拔萃。今天只要你肯拜我为师,归入我崆峒门下,我便饶你一条性命!”
  按我的性格,定是虚与委蛇,一口答应下来,再暗中保护小师妹,伺机救出她。
  可当时,我早已被他们那番污言秽语气昏了头,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放你娘的屁!”这句骂人的话我还是新学来的。
  金教主脸颊肌肉猛地一抽,眼底杀意翻涌,冷厉一笑:“既然你执意冥顽不灵,那便休怪我们无情了!”
  他一使眼色,那群黑衣人纷纷迈步上前,步步收紧包围圈,钢刀出鞘的脆响连成一片,缓缓朝着我逼迫而来。
  
  此刻雨丝竟骤然倾泻而下,起初是零星几点,转瞬便成倾盆之势。冰凉的雨珠顺着额发滚落,滑过眉毛,滑过脸颊,再淌过手臂,尽数汇聚在刀柄之上。它们轻轻哭着抚过冷硬的刀身,最后在刀尖化作一声声叹息,坠入脚下泥泞,转瞬便被黄土吞没,一如我此刻渺茫无措的生机,再也寻不回半分。
  我多么希望自己能如同师傅们口中传颂的那些大侠一般,骤然爆发出超人的力量,将这群恶贼打翻在地。
  我不正是东君大侠的后人吗?当年东君大侠傲然一身,直面号称天下第一的独孤教主,还有十五个天下最顶尖的高手联手围攻。他血战三天三夜,再加一个时辰,最终打得那十五位高手死的死伤的伤,连独孤本人也被杀得心惊胆寒,惊慌逃窜。
  难道他的后人,我雨霁,就没有他的半分本事么?
  我脑子里各种胡思乱想,可心里清清楚楚,眼下无论什么计策,我都绝无生路可走。想到这,我心中又慌乱,又恐惧,又担心,又带着一丝绝不屈服——能拖几时就算几时吧,小师妹,看来今天我们终究要一同死在这里了。
  
  没斗上几招,田下便粗声骂道:“他娘的,这小子看着文文弱弱,还真有点不好对付。”
  这群黑衣人不过是一伙乌合之众,个个心怀鬼胎,动起手后就互相给对方暗使绊子,生怕功劳被人抢了去。
  所以,看似我被一群人围着,实则跟单打独斗也差不大多少。
  加之我武学基本功扎实,一刀一剑,守得密不透风,无论谁都难以从我那里占得便宜,只要我体力撑得住,他们一时半刻也奈何我不了。
  金教主一直站在一旁冷眼观战,看了半响,奚落道:“你们这么多人战一个小孩子不下,传出去真够丢人的。罢了罢了,让我助你们一臂之力。”
  说着,他从腰间抽出一张符篆。我心里一惊,可此刻被黑衣人缠得死死的,左挡右架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他?
  慌乱之间,反而险些中了一剑。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只听金教主大喝一声,金光一闪,随即耳边传来无数鬼魂的恸哭之声。那些哭声顺着风声铺天盖地而来,甚至顺着耳孔钻进去,像锋利的螳螂前爪,死死钳着我的脑子往外撕扯。
  我顿感天旋地转,神魂俱震,脸上的眼睛、鼻子、嘴巴仿佛都拧在了一起,恍惚间,竟看到傻三儿、鬼鸦和白煞的幻影,面色狰狞地举着兵刃朝我扑来——鬼鸦全身都是决斗那日的刀伤,傻三儿和白煞的脖子都歪在一旁,我短剑割出的伤口,尚自不停流着黑血。
  他们的武器一次次落在我身上,可我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我的灵魂仿佛狂风中的落叶被吹离了躯体,恍恍惚惚间坠入了混沌的梦境,耳边还隐约听到来自现实中的声音,那金教主一声惊叫:“我操,这小子是哪学来的本事,居然不怕我的毒心咒!”
  赫连喊道:“金教主,不要紧,这小王八羔子,已经被我们打下山涧,这么高的崖,绝无生还的道理!”
  我只觉得自己正坠入无底深渊,身体越来越轻,耳边的风声、雨声、恶徒的笑声,渐渐变得模糊。
  临死前,月仙儿的银发、温柔的眉眼,小师妹泛红的眼眶、焦急的哭喊,还有古松的青松、风师傅的呵斥,一一在脑海中闪过。我张了张嘴,口中喃喃自语:“小师妹啊,你这次……可真把大家伙都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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