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回 奇袭朝圣救红妆（上）

　　“八路军首长救命！八路军首长救命！”庄德金正想再争取，在陆陆续续爬上山来的老百姓中传来求救的声音。众人转身望去，只见已经爬上山来，向抗先队战士们致谢的老百姓纷纷让出一条路来，一个六七十岁的老汉在两个中年人的搀扶下正呼哧带喘的爬上山来。
　　唐慈急忙迎上前去，搀扶住老头，含笑说道：“老大爷，我们就是八路军抗先队，我就是唐慈！老大爷，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没有淌不过的流沙河。八路军是老百姓的子弟兵，靠天靠地不如靠咱们军民团结如一人。您别着急，有话慢慢说，咱们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你就是八路军首长？老天爷呀，快救救命吧！都叫小鬼子抓走了！呜……”老汉说着掩面痛哭起来。在众人相劝下，老汉这才抽抽噎噎的述说起来。原来，小鬼子和“二狗子”闯入胶东根据地之后，不仅烧杀抢奸，在这一带还抓走了好多青年人。小鬼子和“二狗子”把壮年男性老百姓都押走了，有“二狗子”说运往烟台。小鬼子和“二狗子”把剩下的二百多青年妇女关在朝圣庄的观音庙里。小鬼子要在朝圣庄里过夜，明儿个大清早要把这些青年妇女押到据点里，还说要运到青岛去。小鬼子把这么多的青年妇女押到青岛去，能安什么好心？据老汉讲，他的一个刚满十五岁的孙女也在这些被抓的青年妇女之中。
　　唐慈和战大鹏以及抗先队的战士们并不知道，在这次反“扫荡”中，胶东根据地军民除了平填小鬼子和“二狗子”挖的护路沟外，还配合主力部队采取化整为零、侧后出击等机动灵活的战术，用地雷战、麻雀战袭扰打击小鬼子和“二狗子”。不过，小鬼子依仗强大的战争机器在多地制造惨案，给胶东根据地人民造成了巨大损失。小鬼子第五混成旅团旅团长小林次郎少将谋划的这次扫荡被批准时，他还领受了另外一项任务，就是在胶东根据地见到青壮年就抓，然后送往烟台，准备运往东北鸡西、七台河、双鸭山煤矿做苦力，为小鬼子劫掠中国最重要的战略资源黑金。据说，小鬼子和“二狗子”已经抓了一千多人，陆续送往烟台。
　　“这帮小鬼子真他娘的作孽！”一个在一旁听老汉述说小鬼子和“二狗子”的罪行，身穿绸布裤褂生意人打扮的汉子一拍大腿，咬牙切齿的怒骂道。
　　抗先队的战士们听了老汉的讲述之后无不义愤填膺，纷纷向唐慈请战马上去救人。战大鹏安慰那老汉说道：“老大爷，您先别哭！八路军是人民的子弟兵，老百姓有了难就是八路军有难。俺们一定想法子把这些姐妹们救出来，绝不能眼瞅着自己的姐妹让小鬼子糟蹋！”
　　“啊？那真是观音菩萨保佑呀！”那老汉欣喜若狂，可是马上又有些失望地打量着抗先队的战士们，既担心又为难的说道：“不中！不中！咱……咱们八路就你们这几个人，怕不中吧？小鬼子和‘二狗子’有二三百，尽是大炮机关枪，还有马队。咱们八路军可别吃亏！”
　　“老大爷，你放心吧！咱不和小鬼子比数，八路军自有法子来对付这帮王八孙子揍儿的！”唐慈笑了笑安慰着老汉，接着又说道：“老大爷，你把村里的情况全说说吧！”
　　这老汉正是朝圣庄的人，说起朝圣庄的地形来如数家珍。唐慈边在地上画，边在老汉的讲述下更改。很快，唐慈和战大鹏就搞清楚了观音庙在朝圣庄的位置，以及内部大致结构。根据老汉的描述，唐慈和战大鹏判断，朝圣庄内应该有一个小鬼子的骑兵中队，还有一个排的“二狗子”。唐慈和战大鹏推测，小鬼子骄狂，一定会把站岗放哨、看押二百多青年妇女的琐事儿交给“二狗子”来干。小鬼子自己休息一夜后，明儿个又可以作恶去了。
　　这时，那个身穿绸布裤褂生意人打扮的汉子走上前来，对唐慈说道：“这位八路军首长，我是来这一带收皮子做点小本生意的。这皮子还没收到呢，就赶上小鬼子扫荡，被撵得东跑西颠的，两个伙计让‘二狗子’抓走了一个。我算看透了，不把小鬼子和‘二狗子’打跑，生意是没法子做了。身上的钱财想保也保不住，也得被小鬼子和‘二狗子’抢走……”
　　汉子说到这里，解开身上的褂子，解下一个里三层外三层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打开之后露出里面的袁大头，说道：“这位八路军首长，这是我收皮子的钱，带在身上早晚得被小鬼子和‘二狗子’抢走。与其被小鬼子和‘二狗子’抢走，不如捐给八路军打小鬼子！”
　　唐慈一见急忙推辞，汉子苦笑了笑说道：“这位八路军首长，老话讲‘财不外露’，何况眼下是兵荒马乱的。我既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出来，你再让我装回去，得有多少想图财害命的人眼红呀？到那时，我被劫财害命，岂不是你这位八路军首长所赐？依我说，你这位八路军首长就别再客气的收下。这一百块袁大头只有放在八路军手里才安全，才有大用处！”
　　这汉子说的非常有道理，唐慈和战大鹏对视了一眼，见战大鹏点头表示同意，这才对汉子说道：“老乡，这样吧！你的袁大头我先替你保管，给你写一张借条。等咱们反扫荡胜利了，太平了，你就来咱们胶东根据地的公安局找我，我一定把这些袁大头还给你！”
　　那汉子见唐慈同意收下了，“哈哈”大笑着说道：“这袁大头到了八路军手里，那才会财尽其用，能救更多的老百姓！八路军首长的借条我得好生收着，准备回去向大掌柜的交账。”
　　战大鹏见这位商人豪迈，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忽然，战大鹏觉得他和自己身材相若，心中一动，对这位商人抱拳一礼，说道：“这位先生，俺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能不能说？”
　　那位商人见战大鹏年轻，却也不愿失了礼数，还了一礼说道：“八路兄弟有话请讲！”
　　战大鹏笑着说道：“这位先生将身上的袁大头全部捐给八路军，俺十分感谢！俺还想借先生身上的衣服，装扮成为非作歹、无恶不作的汉奸特务，打小鬼子和‘二狗子’一个措手不及。为咱老百姓除害，为被小鬼子和‘二狗子’杀害的父老乡亲们报仇雪恨！”
　　“这件事容易！”那位商人闻言，不由得哑然失笑，转身说道：“二柱子，包袱！”
　　商人接过伙计二柱子手中的包袱，打开之后，原来是商人的换洗衣服，其中一套和他身上所穿是一样的白色绸布裤褂，外加一顶礼帽、一件背心、一架墨镜。商人捧着裤褂外加礼帽、背心、墨镜送到战大鹏面前说道：“八路兄弟，在下身上所穿除了泥就是土，还刮坏了好几处，送给八路兄弟实在是不恭。这套衣服虽然不是新的，却已经浆洗干净，请八路兄弟赏收。呵呵……在下将旧衣服一套相赠，唯一的条件就是请八路兄弟替我多杀几个小鬼子！”
　　战大鹏连连道谢并答应替这位先生多杀几个小鬼子，接过衣服后，商人伏在战大鹏耳边低声说道：“八路兄弟，我是同祥泰小辛庄分号二掌柜的霍熙强。八路兄弟打了胜仗，若有闲暇，请来小辛庄和在下一叙。呵呵……在下定当扫榻相迎，聆听八路兄弟杀小鬼子的故事！”
　　这位霍熙强霍二掌柜的既赠袁大头，又赠衣服，说话也挺有趣儿的。唐慈和战大鹏目送霍二掌柜的走远之后，唐慈笑眯眯的逼着战大鹏立刻换上霍二掌柜的衣服，再戴上墨镜，活脱脱的就一个人见人憎，鬼见鬼嫌的汉奸特务。就连看热闹的老百姓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战士们笑闹的差不多了，唐慈瞅了瞅快落进西山的太阳，又瞅了瞅战大鹏。战大鹏自然明白唐慈的意思，立刻停止了和战士们笑闹，说道：“唐科长，咱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要说胶东的天就是孙猴子的脸，说变就变。刚才还晴天朗日的，霎时间，只见散乱的阴云满布夜空，暗淡的星光闪烁在云隙中。没有风，四外很寂静。唐慈和抗先队的战士们离朝圣庄越来越近了，嘈杂的嚷声、嘶嘶的马叫声也越来越清晰。在暗夜里是那样令人骇然，会令人禁不住打寒战。男女老幼的哭声那么凄惨，听着叫人心酸。朝圣庄上空缭绕着烟雾，这可不是家家户户的女人们在煮晚饭从烟囱里冒出的祥和炊烟，散发着饭菜的香味。朝圣庄虽然没有被火光映红半个天空，却冒着浓烟，隐隐有人肉被烧焦的腥臭味道。
　　胶东十八飞骑在老汉带领下摸到朝圣庄村头之后，隐蔽在树丛中。唐慈来到身穿绸布裤褂，明晃晃的别着两颗七星盒子的战大鹏身边，凝目向朝圣庄望去。只见村口的大门处点着两堆篝火，两个站岗的“二狗子”来回走动。在忽明忽暗的篝火映照下，犹如鬼魅。
　　唐慈和战大鹏对视了一眼，唐慈向朝圣庄一摆头。战大鹏立刻走出树丛，李云修和杜仁兴身穿“二狗子”军服，紧跟在他身后。离着村头大门不到四十米的时候，战大鹏故意大声咳嗽几声，继续旁若无人、摇摇摆摆的向两个站岗的“二狗子”走去。
　　“二狗子”哨兵发现了越走越近的几个人影，端起枪喊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战大鹏边继续走着，边牛哄哄地回答道：“叫唤啥！叫唤啥！你们他娘的是哪部分的？”
　　“二狗子”哨兵有点急了，端起枪来，“哗啦”一拉枪栓，喊道：“再不站住开枪了！”
　　战大鹏知道不能再硬闯了。他和李云修、杜仁兴停了下来，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老子是小林次郎将军阁下独立混成第五旅团特务队的，有紧急军情过来通报，都是自己人。你们是哪部分的？老子听你的口音离着俺家不远，可别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对面的两个“二狗子”警惕性很高，又像走夜道吹口哨自我壮胆一样，“哗啦”一声拉了一下枪栓，吼道：“那中！你们拍着巴掌先过来一个！游击队闹得厉害，你们别介意！”
　　“你们俩等着，俺先过去瞅瞅，怎么这么多的臭毛病，真是惯的！”战大鹏似乎十分不满的叮嘱了李云修和杜仁兴一句，这才毫无惧色地拍着手向站岗的两个“二狗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