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盘店

　　早上，太阳初升，李夏星已坐在厅中。他眼下青黑，脸上泛着油光。
　　林淑芬打着哈欠走出房间，来到客厅，拿杯喝水。见丈夫嘴上叼着烟头，走了过去，伸手拿下烟头：“怎么了？”
　　李夏星叹息一声，摇摇头。
　　林淑芬眉头紧皱，坐在他身旁：“家里出事了？”
　　李夏星：“没有，爸妈好着。”
　　林淑芬点点头，站了起来，去到厨房喝了一杯水，又倒了一杯水，放在李夏星面前：“你是想哥的事情？”
　　李夏星看了淑芬一眼：“你觉得哥的身体，怎么样？”
　　林淑芬：“不好，很瘦。”
　　李夏星点点头，喝了一口水，瘫靠在沙发上：“他昨晚发病了，说是胃病……我感觉，不像是胃病那么简单。”
　　林淑芬皱着眉，看向李夏星，犹豫片刻：“你怎么想？”
　　李夏星摇摇头，叼起一根烟，正想点上，就被林淑芬从他嘴上夺走。
　　李夏星看了一眼林淑芬，站了起来：“我去上班了。”
　　林淑芬站了起来，拉住他：“今天请假吧，你这状态怎么上班？”
　　李夏星伸手拨开：“没事，以前通宵加班，还不是一样？”
　　林淑芬看着他，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来，让他开车小心点。
　　李夏星走到门前，拿起鞋子，弯腰时，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发现哥哥站在房门口，露出半个身躯。他拿着鞋子忘了放下，直起身子，喊了李夏铭一声。
　　李夏铭走出房门：“今天请个假吧。”
　　李夏星看着李夏铭，沉思片刻：“不了，厂里最近忙。”
　　李夏铭看着他，点点头：“我的身体没事，你别乱想。”
　　李夏星点点头，放下鞋子，穿上，就走出门外。
　　李夏铭来到客厅，看着林淑芬，点点头：“你也别乱想，我没什么事。”
　　林淑芬点点头，笑了笑，沉默着。
　　李夏铭看着林淑芬，摇摇头。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林淑芬也走进了厨房，准备着早饭。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他伸出手，抹了抹镜子，水滴从镜中滑落，扭曲了他的视线。
　　片刻后，乐乐揉着眼睛走了进来，抱着李夏铭的大腿：“大伯，抱抱。”
　　李夏铭把他抱起，乐乐打着哈欠，趴在李夏铭的肩膀上，合上了眼睛。他听到乐乐均匀的呼吸声，轻拍着他的屁股：“别睡了，快洗漱，一会上学了。”
　　乐乐睁开眼，又合上，打了个哈欠，又睁开眼，点着头。
　　十五分钟后，李夏铭抱着乐乐坐在椅子上。乐乐时而在他耳边低语着，时而大声欢笑。李夏铭笑着点头，伸手揉着他的头。
　　林淑芬盛着一碗粥放在李夏铭面前，拿一个鸡蛋和一支牛奶放在乐乐面前，解开围巾，才坐下吃早饭。
　　大约八点，李夏铭才下了楼，林淑芬在七点半已经带着乐乐上学去了。
　　来到老街，用了十五分钟，那家店已开门，唐老板正站门外抽着烟。李夏铭上前打声招呼，唐老板笑着邀他进店。
　　两人坐下，唐老板煮着水，掰着茶饼：“李老弟，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夏铭笑着说：“唐老哥，三万一，我的确是拿不出来，现在手上的钱不多。两万九，你点头，我现在就能付定金。”
　　唐老板的笑容收敛了一下，又大笑着说：“这样吧，李老弟，哥哥也不玩虚的。三万块，立刻跟你办手续。”
　　李夏铭把背包放了上去：“唐老哥，钱我只两万九，若是不行，我只能找找别的店了。”
　　唐老板看着背包，笑了起来，冲着茶，放了一杯在李夏铭面前：“李老弟啊，不是哥哥不想出，是你给的价格过于强人所难了。这样，你先坐会，喝杯茶，考虑一下，如何？”
　　李夏铭看着唐老板，犹豫片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唐老板开始与李夏铭闲聊起来了，扯东扯西的，就是不说转让的事。
　　就这样，过了半小时，一位穿着衬衫的男子，拿着一个皮包走了进来。唐老板停下了闲聊，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李夏铭转过头去，见唐老板笑着与他握手，并领他坐在李夏铭旁边。
　　唐老板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转头对李夏铭介绍起来：“李老弟，这位是陈老板。也是看上了这店，要不你俩聊聊？”
　　李夏铭看了一眼陈老板，对他点了点头。
　　陈老板打量着李夏铭，转过头去，对唐老板说：“唐老板，既然你有客人在，我就先走了，你们聊完再说。”
　　唐老板笑容收敛，站了起来，摆着手：“陈老板，且慢，且慢。李老板并不是老唐我找的托，你看，连钱都带过来了。真的是碰巧，让你俩碰上了。”
　　李夏铭看了一眼两人，拿起茶杯，小啜一口。
　　唐老板见李夏铭这般，讪笑两声，对着陈老板说：“陈老板，要不这样，你之前说是三万二，我们就按那个价格，如何？”
　　陈老板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李夏铭，坐回去，手指在茶几上轻敲着：“唐老板，三万二是不行了。三万吧，你看怎么样？”
　　李夏铭听后，拉一拉背包，左手抓了抓大腿。
　　唐老板的笑容僵了下，讪笑着坐下：“陈老板，你这……这价杀得太狠了。”
　　李夏铭看着两人，嘴角微微扬起，左手松了松：“陈老板，三万太高了，这店我谈到了两万七。”
　　陈老板听后，点点头，看着唐老板：“唐老板，这样吧，我也不要两万七了，两万八，我们签合同。”
　　唐老板瞪大眼睛，看向李夏铭：“李……李老弟，你……你这，怎么能说谎呢？”
　　李夏铭看着唐老板，摇摇头：“唐老哥，我可没说谎，刚才谈到两万七，陈老板就进来了。这店，我就不要，让给陈老板吧。”
　　陈老板对李夏铭点点头：“那我就先谢过李老弟了。”
　　唐老板张了张嘴，揉着太阳穴，看着两人。
　　李夏铭拿起背包，就走了出去。陈老板见李夏铭走后，犹豫了片刻，对着唐老板说：“唐老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唐老板站了起来，伸手阻止。陈老板视而不见，快步离开，往李夏铭走的方向走去，背后还传来唐老板的叫喊声。
　　陈老板小跑而上，在身后叫喊着。李夏铭听到叫声，停了下来，转头望去，见是陈老板，轻皱眉头。
　　陈老板来到李夏铭身边，喘着粗气：“李……李老弟，你走……走得还真快啊。”
　　李夏铭笑了一下：“陈老板……你这……”
　　陈老板拍了下李夏铭的肩膀：“先……先让我缓……缓会。”
　　过了一会儿，陈老板缓过来了，拉着李夏铭的手臂，走到一旁的早餐店，坐了下来，点了两份粥和一些小食，还询问李夏铭够不够。
　　李夏铭摇摇头。
　　陈老板坐在李夏铭对面，倒了两杯粗茶：“李老弟，我叫陈锋，是做装修的。不知李老弟，是做什么的？”
　　李夏铭看了一眼陈锋，沉思片刻：“陈老板，我叫李夏铭，你这不跟唐老板谈店铺的事么？”
　　陈锋笑了一下：“你不要，我也不要了，唐老板这人，不行。”
　　李夏铭看着陈锋，点头：“商人行为而已，再正常不过了。”
　　陈锋摆摆手：“李老弟，我是想开多家装修店，不知李老弟，有没有兴趣？”
　　李夏铭：“陈老板是怎么知道我要做装修的？”
　　陈锋大笑着，喝一口茶：“李老弟，你不做装修，盘装修店干吗？别告诉我，盘店是为了做小买卖。”
　　李夏铭笑着点头。
　　陈锋：“李老弟，这是我的名片，你可以考虑下。”
　　李夏铭拿起名片，放进口袋里：“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
　　陈锋：“李老弟，唐老板那家店，你想盘，现在就回去吧。两万八，应该能拿下。”
　　李夏铭刚想站起来，听后，又坐了回去：“陈老板，是真不要？”
　　陈锋摇摇头：“他那个人，不对我口味。”
　　李夏铭点点头，站了起来：“那就多谢陈老哥了。”
　　陈锋摆摆手，笑着说：“李老弟，你开了店，我们也可以合作的。生意，讲求的，就是共赢。”
　　李夏铭：“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合作。”
　　李夏铭说完，就站了起来，往唐老板处走去。
　　李夏铭回到唐老板处，唐老板正坐在茶几前，叹着气，喝着茶。
　　李夏铭走进去：“唐老板。”
　　唐老板看见李夏铭，站了起来，笑着说：“哎呀，李老弟，你怎么回来了？”
　　李夏铭摆摆手：“唐老板，我们开门见山吧。两万九，办手续，如何？”
　　唐老板：“哎呀，李老弟，这……这陈老板出三万呢。”
　　李夏铭看着他没有说话，转身欲走。
　　唐老板连忙上前：“行，就两万九，如何，现在就办手续。”
　　李夏铭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胶袋，拿出三摞钱，抽出十张百元大钞，把其它的钱推到唐老板面前。
　　唐老板看着钱，伸手拿了一摞，吐了口沫在手上，一张一张地点了起来，店铺里充斥着，点钞票的“沙沙”声。
　　唐老板，数完一摞，放在一侧；又拿起一摞，数起来。全部数完后，唐老板拿出几份合同放在李夏铭面前：“数对了。这是合同，你看看。”
　　李夏铭拿过合同，一张一张地看着。合同没有问题，李夏铭签了字，打了指模。唐老板，也签上字按上指模，把一份合同交给李夏铭，就把店铺的钥匙交给李夏铭。
　　钥匙一共三把，大门两把和后门一把。李夏铭拿起钥匙，感受着钥匙的冰凉。
　　唐老板站了起来，看了看店里，往外走去，头也不回。
　　李夏铭看了一眼店里的摆设，走出了店，拉上卷门。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他摸出口袋里的名片，看了一眼，又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