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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作品名称:流失的岁月      作者:夕照青山      发布时间:2026-04-04 12:15:06      字数:4388

  去万福桥的路上,易天亮走在妈妈身边,他心中边走边想,自己即将见面的姑娘,会是什么模样呢?他不由回忆起自己曾有过的一段恋情。
  那是1971年3月,易天亮乘火车绕道从云南昆明回家探亲。爸爸易建明的一个棋友做媒,给易天亮介绍了一个当小学老师的姑娘认识。
  姑娘她家住在临近河边的木材厂平房宿舍。她是她家里的第二个姑娘,他和她交往不久,他去她家,看望了她的父母亲;他也把姑娘带到家里和全家人见面,两人的关系逐渐密切起来。
  一天傍晚,易天亮和李兰在人民路散步,他和她来到离她家不远的河岸边,坐在草地上摆龙门阵。李兰对他说:“认识你不久,我爸妈对我说过,你在外地工作,两个人相隔千里,耍朋友,你们都要多考虑考虑啊!”
  “你,怎么对你爸你妈说的喃?”
  “我说,虽然你工作在外地,我愿意。”她看着他,轻轻地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两句词,还是你念给我听的。”
  易天亮笑了笑:“背那些诗词句子给你听,我想在我俩交往中让你放心,开心。小兰,多读些好的诗词,有助于提高我们的思想境界。你不喜欢吗?”
  “喜欢。上学时,背课文,记公式,有点枯燥,读一读,背一背诗词,可以适当的调剂心情,又增强了自己的记忆力。亮亮,我记住了徐志摩的一首短诗,背给你听。”她轻咳一声,清了一下嗓子,口中背诵起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道一声珍重,道一声诊重,那一声珍重里有甜蜜的忧愁,沙扬娜拉。”
  听着她轻言细语的声音,看着她那张笑脸,易天亮说:“小兰,这首题名《沙扬娜拉》(赠日本女郎)的诗,是徐志摩和泰戈尔1924年去访游日本时,徐志摩在日本写的。诗的最后一句用日语音译,沙扬娜拉,结束。这首诗的音韵,诗意俱佳。诗,写得短,但很精采,深受广大读者的喜爱。”
  他抬头望了望夜空中升起的月亮,若有所思的继续说:“沙扬娜拉,日语,再见的意思。诗人含蓄的把和日本友人相遇的喜悦与离别的忧伤,很好的融合在了诗句修辞中。”
  她看着他,妩媚一笑:“亮亮,你的记性,真的好好啊。”
  他,也笑了,意味深长。
  假期快要结束了,他母亲在医院,找医生替他开了休息一周的病假条,这样,他在家可以多待几天,每天都和她见面。虽然心有不舍,可是易天亮不得不准备和李兰告别,返回千里之外的单位去上班。分别的前一天,她告诉他,她爸要他去她家吃晚饭。
  围坐在桌子边,他和她,她的爸爸妈妈,还有她一个读高中,一个读初中的弟弟。
  他和她爸妈边吃边聊。
  “伯父,伯母,谢谢你们,我明天回单位,请你们多多保重身体。”
  她爸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他,说:“小易,你和我家二女子李兰耍朋友,处对象,我们全家都没啥子意见。只是,我心里还是有点顾虑,也不瞒你,今天,对你说一说。你,人不错,就是工作的单位太远啰,如果,你能调回来工作,就完美了,唉……”她爸叹了口气,“两地分居,生活起来,以后,会有很多难处的。”
  她听到她爸说的话,看了坐在她身边的他一眼,低头吃饭。
  他稍微迟疑了一下,点头说:“伯父,您的考虑是对的,我努力去争取。”不过,他心里明白,她爸说的是很现实的问题,也是横亘在他和她面前的一道坎。也许,这坎,关系到他与小兰的恋爱,是否能继续下去。面对小兰父亲说的,让他调回来工作,自己能解决得了吗?坐在饭桌前的他,望了望身边心仪的姑娘——小兰,他的心海泛起阵阵微澜……
  理智告诉了易天亮,自己虽然认识了李兰这个姑娘,看来,她父母亲还有顾虑。李兰又会怎样考虑她爸说的话呢?对李兰,易天亮是喜欢的,自己父母亲见了李兰一面,都是同意二人谈恋爱。听了李兰爸爸饭桌上说的话,自己又该怎么办呢?他心中期望着,但愿,李兰能说服她的父母亲。
  短暂的相处,假期结束,易天亮不得不返回单位上班。对心中的恋人李兰,他朝思暮想,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两个月后,他收到了李兰的信,这是李兰写给他的分手信。易天亮带着难过的心情,把信反复看了几遍:
  “亮亮,请你原谅我的选择。你回单位后,每当我回忆和你相识相处的那些日子,让我心里难以忘却。你对我说过,一见面,你就喜欢上我,我相信,这是你说的真心话。我也说句老实话,别人给我介绍你,听说你在外地工作,我犹豫过。可是,当我与你初见时,自己内心一见钟情的感觉,让我决定和你一起走进梦幻一样的爱情。短暂的相处,我们两个人彼此有了一些了解,我也真愿和你继续走下去,去加深我们的了解,培养我们的感情。
  “然而,相会、离别、再相会、再离别……等待的那些日子,我面对家里的父母;外地工作的你。自己在家庭和情感上承受的双重压力,这是我没能想到的。回忆和你一起共度的那些美好时光,深情地拥抱吻别,泪水浸湿过我的眼睛。多少个夜晚,我自问自己,怎么办?要如何选择?
  “天涯处,地尽头,望不断岁岁年年,盼归期,伤离别。
  “易天亮,我们友好地分手吧。作出这个选择,我知道,会给你带来失恋的痛苦,但,早一点这样做,不至于造成我们之间在情感上留下过深的伤。希望我们相互珍重,在彼此心中都留下对那段美好时光的记忆。
  
  爱过的兰
  1971年X月X日”
  
  
  “亮亮,万福桥到了。”妈妈的话,将沉浸在往事回忆中的易天亮拉回了眼前的现实。
  夜幕降临,星光点点,街上的路灯都亮了。走上万福桥,邹秀秀望了望说:“亮亮,介绍人和姑娘她们也到了,你看,在桥那头,桥栏杆旁边。我们走过去。”
  顺着妈妈的指点,易天亮看见桥那头亮着的路灯柱下,一位中年妇女和一个年青姑娘站在桥栏杆前面,此时,她们也走了过来。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易天亮眼睛一直望向姑娘,他看见了一个身材苗条的姑娘:她姣好的面容略带羞涩,明亮的眼睛,乌黑的头发,两根长辫子搭在微凸的胸前。
  双方停住了脚步,近距离站在桥上,邹秀秀和介绍人打着招呼,说话。
  易天亮注意地看着姑娘,恰好和姑娘看他的目光碰在一起,让他一下子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看见姑娘不好意思略带羞涩的眸子。
  易天亮移开目光,眼睛望了望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他感觉面对的这个姑娘,就像天上的最亮的那颗。
  妈妈与介绍人交谈说的话,易天亮只听见后面一句:“今天,让他们两个见面认识。后天周末,白天,让他们约时间,再见。”
  “好的,好的。”介绍人应道,她回头与姑娘交谈了一下,又对邹秀秀耳语说,“我问了姑娘,见了你儿子易天亮,她愿意。姑娘名字叫卢玉琴。”
  介绍人说完与姑娘转身离开时,卢玉琴回过头看着易天亮,小声地说:“易天亮,你和伯母,慢走哦。”
  看着介绍人和姑娘过街进入了对面的小巷。邹秀秀问儿子:“亮亮,我觉得这姑娘不错,介绍人刚才说了,她问了姑娘,姑娘表示愿意和你交朋友,你喃?”
  易天亮点头:“我也愿意。”
  
  回家的路上,易天亮想起了《人间词话》书中的一句:“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人海茫茫,有缘千里来相会。1972年,27岁的易天亮认识了18岁的卢玉琴,两人开始耍朋友,谈恋爱。来来往往,看电影,逛商场,转公园,两情相悦,情到深处自然浓,他和她很快进入年轻人情思缠绵的爱恋。
  假期里,易天亮与卢玉琴几乎天天见面。
  这次假期,易天亮在家里待了二十一天,才返回单位上班。卢玉琴送易天亮上火车,火车快要开时,她从衣服囗袋拿出一个折叠的信笺条,递给易天亮。易天亮看见她眼中闪动着泪花,他伸手牵起她的手,说了一句:“玉琴,我走了,你,多保重身体。明年春天,我就请假回来。”
  易天亮放开卢玉琴的手,转身上了火车,火车启动,气笛长鸣,向站外驶去。
  卢玉琴在站台上,目送易天亮远去,风,吹动着她的头发和衣裳。易天亮倚在火车打开的窗边,朝她挥手,直到火车渐行渐远。他坐在座位上,打开她拿给他的信笺条子,一行行娟秀的小字映入眼帘:
  “亮亮,明天,你就要走了。我拿起钢笔,许多话在心中,说些什么呢?我感谢老天,让我与你相识,虽然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很短,却令人难忘。如果,这初见的开始,就是我俩今生的姻缘,多么期望我们一起用心去呵护培育珍惜这爱的初绽花蕾。
  让我们期待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
  
  回单位不久的易天亮从厂工会调任厂办公室主任。
  8月,爸爸写来的信中,告诉了易天亮一个好消息:妹妹易若兰高中毕业,被铁路工程局内招为铁路工程局建筑处正式职工。
  进入七十年代,好事连连出现在易建明与邹秀秀家里。一度困扰他们家庭生活的艰难,犹如飘在头上的阴霾,终于逐渐散去,露出一片晴朗的蓝天。
  回首过去的岁月,易建明,邹秀秀的大儿子易天亮1961年退学,做临时工;1963年,未满18岁的少年易天亮懵懵懂懂离开从小生活的家乡和家中的亲人,远赴去茶场,在那高高的山上,度过了将近两年难忘的时光。
  从茶场到渡口,时光飞逝,十年过去,易天亮渐渐长大了。
  1974年2月回家探亲,已经快到29岁的易天亮与相恋两年的姑娘卢玉琴结了婚,在家乡西都有了二人的小家庭。
  年底,12月23日,卢玉琴在铜仁中路7号隔壁的第二妇产科医院生下了她和易天亮的女儿。
  孩子满月那天,邹秀秀抱着孙女,看着孙女红润的小脸蛋,亮晶晶的眼睛。她高兴兴的接着喊道:“乖乖,乖乖,我的小孙女好可爱哦……”
  49岁当上婆婆的邹秀秀乐呵呵的脸上笑着,笑得那样的开心。
  
  在骨科医院总务科财务室工作的邹秀秀,看到住院部手脚受伤的患者身边都有家人在陪伴照顾。夜晚,患者家人困了只能扒在病床边眯一会儿,她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为了验证是否可行,她去走访了患者及其照顾患者的家人。
  “如果医院准备些倍伴床和被子,晚上提供给你们使用,收取点费用,大家觉得可行吗?”
  “邹老师,你这个想法太好了,方便了大家,只是不要太贵。”
  “你们看,收多少钱,合适喃?”
  患者和陪伴的家人,一元、二元、三元、四元、五元,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了起来……
  邹秀秀见状,说了一句:“各位别争了。提供陪伴床和铺盖,医院需要投入一笔费用,我说个数,一晚上三元钱,怎么样?”
  一个在医院照顾腿伤妻子的中年男子说:“邹老师,你说的一晚上租用医院的床和铺盖,三元钱,这个费用,差不多,我看,大多数的陪伴能够接受。”
  “这位大哥说的,比较实际,一晚上,租床三元,同意。”患者和陪伴患者的家人们随声附和,大多都表示赞成。
  邹秀秀经过调查,了解,写了个建议书,送到院长办公室。
  看了建议书,曾院长说:“邹老师,你这个建议,不错,既为患者的陪伴家人,提供了晚上睡觉的方便,又为医院增加点收入。好,下周开院务工作会,我把你的建议,让参会人员讨论一下,多数人同意,就立即决定。”
  会议上决定了上,很快,骨科医院采购了能够打开,收起的钢架子床和棉垫子,铺盖。医院决定陪伴床由邹秀秀管理,负责晚上统一发放给需租用的陪伴,每天上午八点半收回,放在一间专门的工作间里。租用陪伴床收取的费用由邹秀秀保管,一月一次结算,交医院财务室。
  这顶工作,邹秀秀一干就是将近六个年头。五十五岁那年,在骨科医院工作了十二年的邹秀秀退休了。想起几十年走过的人生路,她感慨万千,看着儿孙满堂,温暖的亲情环绕在自己身边。她感慨万千,远去岁月的那些日子,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一齐涌上了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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