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回 奇袭破敌双捷报（上）

　　客观地讲，抗战期间特别是初期，小鬼子的战术虽然属于是一战时期的，可是部分装备却是二战的水准，是一支强悍的军队。小鬼子有个特点，单兵能力强，射击格斗技术尤其好，纪律意识强，受武士道精神影响，非常顽固，就算是部队伤亡大也不崩溃。
　　胡秀山的《釜底抽薪》计策用得十分冒险，三营如果与小鬼子鬼头满编的甲等中队迎面相撞，很难占到便宜。何况小鬼子鬼头中队还加强了一个92式步兵炮的炮兵小队，如果掌握不好瞬息万变的战场形势，很可能还会吃大亏。胡秀山是个老兵，对战场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敏感，或者说直觉。他幺麽着落魄沟内的小鬼子和“二狗子”是攻击佛山的一路敌人，绕开这路敌人前往佛山并非不可能。可是，如果佛山再有一股兵力差不多的敌人，他带着三营冒冒失失地闯过去，就会被数倍于己、装备精良的敌人包围。那时，三营和十四团就危险了！
　　中华民族之所以优秀，不仅仅在于她勤劳、勇敢，而且在于她的智慧。要想以少胜多，除了要有“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大无畏气概之外，还要把这句话的后半句话牢记在心：“勇者相逢智者胜”！逢敌必亮剑，血溅七步，勇者胜！只有集中力量打败强大敌人中的一路，再和兄弟部队配合消灭另一路敌人，两支部队才会有绝处逢生的可能。但是，小鬼子也极为悍勇，绝不是那种轻易就被打倒的敌人。和小鬼子见面就拼命，只是一介一勇之夫，能够取得胜利的可能性并不大。也就是说，对战场形势要有冷静的判断，以及对敌情准确的掌握。所幸胡秀山对落魄沟内小鬼子和“二狗子”的判断基本准确，周铁杉对敌侦察也十分缜密。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胡秀山能够实现《釜底抽薪》的战斗预想，老天爷也在帮他。当三营的战士们把手榴弹铺天盖地地砸向小鬼子和“二狗子”时，小鬼子鬼头正和“二狗子”陶宝山所部汉奸独立混成旅二团的五营的汉奸营长陈武轩一起喝清酒，正被陈武轩忽悠得不知南北西东、错认了春夏秋冬。冷不丁枪声一响，黑老鸹一样的手榴弹飞来，陈武轩手疾眼快，大叫一声“不好”，猛地把小鬼子鬼头扑倒在地，把小鬼子鬼头保护在身下。
　　按照小鬼子的纪律，战前是不能喝酒的。可小鬼子鬼头被陈武轩忽悠得忘乎所以，不仅喝清酒，兴奋之余喝得还有点多。陈武轩拉起被手榴弹的爆炸震得晕头转向、迷迷糊糊的小鬼子鬼头叫道：“报告太君，咱们被八路包围了，处境大大的不好！三十六计走为上……”
　　小鬼子鬼头想推开拉扯他的陈武轩，可是手上一点劲儿都没有。他晃了晃脑袋，极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说道：“陈桑，你的朋友大大的！八路的包围了，关系的没有。我的，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死啦死啦地关系的没有，我的，为天皇陛下杀身成仁，万岁！”
　　“太君大大不对，都为天皇陛下杀身成仁了，谁来建设大东亚共荣圈？”陈武轩急了，拽着小鬼子鬼头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太君留得有用之身，再回来找八路报仇！”
　　小鬼子鬼头在陈武轩的拖拽，中队部几个小鬼子军官的簇拥下，不管不顾地逃之夭夭了。
　　小鬼子鬼头万幸的是，负责保卫中队部，忠于职守的小鬼子臥操小队队长卧槽佑友拼死抵抗三营一连的进攻，小鬼子鬼头这才在汉奸陈武轩的搀扶下逃进了官道东侧的山林中。
　　小鬼子鬼头丢下部队，临阵脱逃，实在是为人所不齿，就是小鬼子军纪也绝难容他。小鬼子“六一”大扫荡狼狈收场之后，小鬼子鬼头被撤销职务，遣送回国交军事法庭审判。
　　三营教导员刘金财带领三连的一个排，去抢小鬼子炮兵小队的92式步兵炮。一顿手榴弹之后，一个冲锋就到了小鬼子炮兵小队面前，眼见小鬼子的大炮都没有从马上卸下来，他只要指挥战士们把马牵走就大功告成了，心中不由的狂喜。小鬼子炮兵小队在这种近战夜战中，战斗力基本等于零。死伤枕藉的小鬼子仅凭几只王八盒子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小老虎般的战士们蜂拥冲来？一阵枪响后，包括小鬼子小队长在内，残余的小鬼子非死即伤，已经所剩无几。
　　刘金财一挥手，正想指挥战士们冲上前去最后解决战斗，让他吃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重伤的小鬼子小队长在一个小鬼子搀扶下站起来，高举手中拔出戴着麻绳的保险销的97式手榴弹，“叽哩哇啦”的慷慨激昂的不知叫唤些什么。但战士们认得他手中的手雷，为了防止小鬼子狗急跳墙，纷纷停止了进攻。包括刘金财在内，想看看小鬼子要干什么。
　　“贴闹黑卡，板载（天皇陛下，万岁）！”小鬼子小队长叫完之后，手中97式手榴弹在钢盔上一磕，就手塞进了身后马匹上92式步兵炮的炮筒里。其他几个小鬼子伤兵也纷纷效仿小鬼子小队长，把手中的97式手榴弹塞进92式步兵炮的炮筒里。等到战士们反应过来小鬼子这是要炸炮，纷纷开枪阻止已经晚了。随着一阵爆炸声，三门92式步兵炮被小鬼子炸毁。
　　这一下，把刘金财的脸都气绿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群脑瓜子一根筋的小鬼子不愿意当俘虏自杀就自杀呗，你把这些大炮炸了干什么？怪可惜的！这不是暴殄天物，坑爹嘛！
　　小鬼子鬼头逃了，鬼头中队失去了指挥，虽然仍在顽强的各自为战，但是战斗力大打折扣。尤其是汉奸营长陈武轩先跑了，“二狗子”们就像刘金财估计的那样一哄而散，根本就指望不上这些“二狗子”能帮上什么忙。更让这些小鬼子愤恨不已的是，他们点燃的篝火也成了八路的帮手，让他们自己在明，八路却有夜色掩护。92式步兵炮和野鸡脖子重机枪根本就来不及卸下马来，以往的火力优势荡然无存。就连掷弹筒也因为八路猝然来袭，距离过近，发挥不出来作用。小鬼子脸色狰狞，只能凭借着歪把子和三八大盖儿与八路对抗了。
　　鬼头中队的小鬼子的确难缠，尽管鬼头中队的中队部已经不复存在，三营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可还是直到天大亮了这才打垮了鬼头中队。战士们按照胡秀山的命令，抓紧打扫战场，救护伤员。可突然之间佛山方向隐隐约约传来激烈的手榴弹爆炸声和枪声。胡秀山皱了皱眉头，他从手榴弹略带清脆的爆炸声中可以判断出，这是胶东根据地兵工厂生产的手榴弹。
　　胡秀山有点急了，这分明是十四团和偷袭灵台村的另一股小鬼子、“二狗子”接上火了。胡秀山心中暗骂这股敌人够狂妄的了，另一路攻击部队还没有到达指定地点，就敢率先发动对佛山的攻击。他们就不怕牙口不好，啃不动佛山阵地，崩掉满口的大黄牙？胡秀山命令只留下一个班打扫战场，掩埋烈士遗体。三个连成三路纵队，目标佛山脚下，跑步支援十四团。
　　十四团佛山阻击战打得鬼惊神骇，正和攻山的小鬼子、“二狗子”爆发惨烈的肉搏战之时，三营赶到了。小鬼子不是一般的狂妄，除了担任警械任务的山本小队布置了少数警械哨外，都聚集在山脚下树丛中指挥部和炮兵阵地附近，紧张的张望着山顶双方惊心动魄的搏杀。
　　三个连的连长带着队伍干掉了小鬼子的警械哨之后，在树丛、乱石、草丛的掩护下，从山脚下三个方向五六十米处，包围了小鬼子中队指挥部和炮兵阵地。小鬼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佛山山头，正在为攻山部队即将取得胜利欢欣鼓舞，居然没有发现已经被一个整营的八路给抄了后路。战士们手持钢枪，蹲在草丛中、石头后面，就像捕猎的猎豹，蓄势待发。
　　胡秀山一眼看到，一个正看得入神的小鬼子军官手中的望远镜十分漂亮，他立刻挥手叫来一连长宋德贵，指给他低声说道：“一连长，你瞅见没有，那个小鬼子当官的手里的望远镜是老子的，想办法给老子抢来！他娘的！于团长的望远镜都没有这个小鬼子当官的倍数大。嘿嘿……咱们要是把这个小鬼子的望远镜抢来送给团长，团长又得夸咱懂他的心思了！”
　　胡秀山看到的小鬼子军官正是小鬼子绀野，他手中所持正是他自己掏钱所买，小鬼子生产的他心爱的十三年式六倍望远镜。十三年式六倍望远镜是十多年前，小鬼子仿自普鲁士卡尔·蔡司望远镜，技术制作十分精良，小鬼子称之为“十三年式双目镜”。据说，此后小鬼子生产的望远镜在工艺上没有能超过十三年式六倍望远镜的，难怪胡秀山一眼就盯上不放了。
　　宋德贵的视力非常好，他笑了笑说道：“营长放心，我这就给您取来，还有那个皮盒！”
　　胡秀山笑了笑，冲宋德贵一摆头。在夜袭鬼头中队的战斗中，一连缴获了二十多支三八大盖儿。宋德贵手中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儿用力一招，战士们立刻左手提枪，右手握着打开盖子的手榴弹，跟在连长后面，个个就像捕鼠的狸花猫一样，猫着腰接近小鬼子这群耗子。
　　教导员刘金财带着几个通讯员和三连去打小鬼子的炮兵阵地去了，夜袭鬼头中队时没抢到小鬼子的92式步兵炮，刘金财一直耿耿于怀，这一次赌咒发誓要把小鬼子的92式步兵炮抢来。胡秀山岂能站在远处卖呆儿看战士们打仗？他左手提着盒子炮，右手拔出背后的大刀，眼看一连的战士们已经前进了二三十米远，左手的盒子炮指向空中，“啪”的一枪发出了攻击的命令。小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满天飞起一群群的黑老鸹，向卖呆儿的小鬼子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