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回 釜底抽薪破合围（下）

　　胡秀山转身笑吟吟地拍了拍战大鹏的肩头说道：“还是我大侄子识文断字！秀山叔就是这意思，咱们要是着急忙慌的去端十四团那锅开水，整不好的被开水烫了。咱们要是先把炉灶里的柴火给他撤了，锅里的水自然就不烫了。呵呵……咱们再和十四团合伙把开水扬了！”
　　“嗯……营长，我懂你的意思了！咱们先打垮眼前这股敌人，再迅速撤离战斗，支援佛山的十四团，合力消灭他们面对的敌人。就算咱们打懵的这股敌人缓过劲儿来，也不赶趟了。咱们就可以和十四团合伙儿回过头来消灭这股残兵败将！咱们要把落魄沟变成小鬼子失魂落魄、销魂夺魄，晚上睡觉都吓醒的地方，变成侵落者的坟墓！”刘金财说到这里，笑了笑说道：“呵呵……我说伙计，咱们于团长神鬼难测的游击战、‘掏裆’那一套可都被你学去了。”
　　胡秀山摸了一把络腮胡子正想吹牛，刘金财却转身问周善馗：“三连长，你们发现小鬼子的指挥部没有？小鬼子和‘二狗子’在官道上摆了一个长蛇阵，要是一击就打到小鬼子指挥部，掏小鬼子裆，小鬼子准乱套，‘二狗子’就甭提了。营长的《釜底抽薪》计谋就成了！”
　　周善馗看了一眼身后的副连长周铁杉，看起来周善馗只是掌握部队，是周铁杉带着战士们前出侦察的。周铁杉跨前一步，说道：“报告营长、教导员，在三岔路口那儿休息的小鬼子有十几匹军马，哨兵最多。我幺麽着一定是小鬼子的中队部和小鬼子的机枪小队。小鬼子中队部的南边一伙儿小鬼子也有十多匹军马，马上驮着的我幺麽着是小鬼子的大炮……”
　　“用马驮着的大炮？那肯定不是掷弹筒了！那是什么炮？”三营在伏击小鬼子铎井中队时，曾缴获了几门掷弹筒，可惜被于得水强行收缴了，胡秀山为此始终耿耿于怀。但是，他始终存在着成立机炮排的梦想。听周铁杉说小鬼子有十多匹军马驮着大炮，立刻又动心了。打小鬼子中队部那是必须的，打蛇打七寸嘛。要是就手把这些大炮抢过来，不就发财了吗？小鬼子机枪小队应该有三挺野鸡脖子，打铎井中队埋伏时，可恶的小鬼子炸毁了两挺。好容易缴获一挺野鸡脖子还让于团长熊走了，这次一定多缴获几挺，机炮排就可以成立了！
　　小鬼子在中队一级的编成中是不配备92式步兵炮的，周铁杉看到的就是小鬼子的92式步兵炮。小鬼子第五混成旅旅团长小林次郎少将为人比较谨慎，为了一战击溃五支队，他把五支队八路军的武器装备当成老八路“老五团”来配置火力。除了满足扫荡部队的弹药，还给几个担负主要突击任务的中队，每个中队都加强了一个拥有三门92式步兵炮的炮兵小队。
　　小鬼子资源贫乏，国力有限，不得不事事都精打细算。在侵华战争中，小鬼子生产了大量的89式掷弹筒，每个小队都配备了三门。这种掷弹筒就是轻迫击炮，造价很低廉，炮筒加上炮筒脚，整体重量只有2.7公斤，比一支步枪的重量还要轻。掷弹筒还有专门的弹药袋，一个弹药袋可以携带8枚榴弹。一具掷弹筒再加8枚榴弹，还不到10公斤，比一挺歪把子轻机枪还要轻，使用起来比歪把子轻机枪小组还要灵活，是小鬼子步兵小队、中队最信赖的伴随支援火力。在抗战正面战场上，中国军队的轻重机枪往往就是被小鬼子掷弹筒小组敲掉的。
　　不用提炮兵极为稀少的八路军，小鬼子就是面对炮兵火力孱弱的国民党军队时，92式步兵炮和89式掷弹筒相配合，就足以形成碾压式火力优势了。这就是现实，器不如人，就得用更大的牺牲换取胜利。风水轮流转，明天到我家。小鬼子到了太平洋战场上面对财大气粗的美国佬时，美国佬装备到班一级的60迫击炮又碾压了小鬼子的掷弹筒，打得小鬼子没了脾气。
　　周铁杉侦察得很细，胡秀山听完汇报后，立刻给各连分配战斗任务。消灭小鬼子中队部的任务很艰巨，胡秀山命令一连长宋德贵带两个排跟他一道消灭小鬼子中队部和保卫小鬼子中队部的那个小鬼子小队。去抢小鬼子的大炮是个肥差，是三连发现的，就交给周善馗带一个排去办。胡秀山的作战意图很明确，重点突出一个“突然”！就是集中优势兵力，以泰山压顶之势猛击小鬼子。只要小鬼子扛不住第一波打击一败，汉奸“二狗子”就树倒猢狲散了。
　　最后，胡秀山对三个连长强调了四点：一是隐蔽接敌，力争达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二是战斗以战大鹏打掉小鬼子哨兵的枪声为号，先赏小鬼子和“二狗子”一顿手榴弹，然后刺刀见红；三是快打快撤，绝不恋战；四是一旦出现意外，交替掩护撤离，回这里集结。
　　周善馗和周铁杉一听说把《三十六计》背的滚瓜乱熟的英武的战士居然就是他们的偶像“神枪无敌三仙姑”战三妮的弟弟，惊喜之余拉着战大鹏的手有说不完的话。可是战斗马上就要打响了，二人和战大鹏不得不依依惜别，更多的话还是等到战斗胜利之后再说吧。
　　三个连的连长立刻按照分配到的战斗任务把队伍带开，消失在暗夜中。胡秀山贪心，刘金财岂能不懂胡秀山的心思？实际上，他比胡秀山还贪。为了能亲自把小鬼子的大炮抢到手，刘金财毛遂自荐，跟着三连长周善馗去攻击小鬼子的炮兵小队。刘金财心中暗想，要是能把小鬼子这几门炮抢到手，就算被新任司令员伍柯嘉“没收”了，也老光荣了，集体立功受奖那是一定的了。以后，三营在兄弟部队面前，就可以昂首挺胸的走路了。胡秀山迟疑了片刻，猜透了刘金财的心思，笑着嘱咐他注意安全之后，就带着通信员和战大鹏的警卫班出发了。
　　战大鹏手提四四年式骑枪，紧跟在胡秀山身后。警卫班的八名战士分成两列，护卫着胡秀山疾行着。战大鹏手中的四四年式骑枪，不同于小鬼子只是将三八大盖儿的枪管缩短了的三八式骑枪，是小鬼子按照骑兵马上使用的需求而研制的，最显著的特征是折叠式的刺刀。
　　很快，胡秀山和战大鹏看到了在山坡上像木头桩子一般站岗的小鬼子。一连长宋德贵举手示意部队停止前进，战士们纷纷停了下来，蹲在草丛中或石头后面，喷射着复仇火焰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篝火后面的小鬼子。三营这支部队作战经验丰富，在夜战中的冲锋之前是不允许说话的，所有交流由手势和简短的口令进行。这个时候，拼的是“镇定”，而不是拼“气势”。把不知多少烈士用鲜血换来，在实战中摸索出来的夜战“稳准狠”精髓发挥到极致。
　　战大鹏卸下四四年式骑枪上的屠夫刀，叼在嘴里，顺手把四四年式骑枪交给杜仁兴背着。小鬼子四四年式骑枪上刺刀的标配是可折叠的三棱刺刀。可战大鹏嫌这种刺刀的设计是以刺和放血为主，劈、挑、削的功能几乎没有。这种刺刀折叠很方便，装卸却很困难，实属鸡肋。分局后勤部有一位兵工专家，让战大鹏“叔长”、“叔短”的忽悠得懵圈了，被战大鹏灌了一顿地瓜烧之后，把自己珍藏的一柄刀背带大型锯齿的一战时普鲁士军队装备的M1898/05型刺刀，也被称为“屠夫刀”，成功的装到可折叠的三棱刺道的刺刀库上，又费尽脑筋的改装成只要一按卡榫，就可以安装拆卸的简易方式。成为战大鹏独有的四四年式骑枪刺刀。
　　战大鹏抽出两颗七星盒子检查了一下，顶上子弹，关上保险。做好了去摸哨的准备之后，抬头看了一眼一直注视着他的胡秀山，胡秀山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大鹏，注意安全！”
　　一连长宋德贵一挥手中的盒子炮，两个排的战士大背着枪，每人手里拎着八枚手榴弹，猫着腰，静悄悄的尾随在战大鹏身后，向官道上的小鬼子摸去。小鬼子们没有大声喧哗的，似乎是正在默不作声的吃东西，为第二天激烈的战斗补充营养。在忽明忽暗的篝火火光照射下，显得十分诡异。战大鹏距离小鬼子哨兵只有二十多米了，稍有风吹草动，哨兵就会发觉。
　　战大鹏伏在石头后面隐蔽好自己，开始调整呼吸。十几秒钟后，战大鹏感觉呼吸平稳了，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之间黑黢黢的山坡上，只有夜风刮得树木和草丛“哗啦啦”的声音，看不到一连的战士们隐藏在什么地方。战大鹏闪身绕过大石头，像幽灵一般向小鬼子哨兵摸去。就在小鬼子哨兵转来转去的一转身之际，战大鹏像夜风一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小鬼子身后，突然伸出右手捂住哨兵的嘴，向外一掰，没等小鬼子哨兵吃惊的叫出声来，战大鹏左手的屠夫刀已经沿着小鬼子哨兵的第四和第五根肋骨准确地刺进了他的心脏，小鬼子眼见难活了。
　　战大鹏抱着小鬼子的尸体边慢慢地放到地上，边张望着两边小鬼子的哨兵。可就在这时，月亮从云彩里探出来脑袋，无巧不巧的是战大鹏南侧的小鬼子哨兵此时刚好转过身来面向北方。猛抬头发现伙伴被战大鹏悄无声息的杀了，吓得惊叫一声，举起三八大盖儿就要打。可是这个小鬼子哨兵的出枪速度怎么会赶上战大鹏呢？还没等小鬼子哨兵的三八大盖儿端平，战大鹏已经拔出了七星盒子，“啪”的一枪，把这个小鬼子哨兵打得摔了个四脚朝天。
　　战大鹏七星盒子的枪口一调，又是“啪”的一枪，把北侧的小鬼子哨兵打得摔倒在地。战大鹏的枪声一响，落魄沟内小鬼子的警械哨纷纷被战士们杀掉。一连的战士们从草丛中、石头后面跳出来，手里拎着手榴弹冲向小鬼子。还没等小鬼子看清，手榴弹已经纷纷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