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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四章加工陈米;五七五章玉花迁县城;五七六章推销小麦

作品名称:贫民人生      作者:竹节高      发布时间:2026-04-07 12:19:01      字数:5305

  第五百七十四章加工陈米
  从江边码头拉回的“牛头山”牌纯粮大曲,在面粉厂仓库里堆成了齐腰的小山。孙中揩绕着酒箱转了两圈,眉头拧成疙瘩,忍不住对龙生嘀咕:“咱们说好是卖麦,怎么倒换回这么多酒?这玩意儿囤在手里,怕是要砸锅。”
  龙生正低头核对入库单,闻言抬眼笑了笑,语气笃定:“你只管把心放肚子里。这几年纯粮大曲紧俏得很,不光销路广,转手就能赚一笔差价。”
  果然不出所料,几日后苏敏来厂里结算账款,一眼就瞧见了仓库里的酒。他父亲在中棚开着杂货铺,对这酒再熟悉不过,便凑近问道:“周老板,您这纯粮大曲怎么卖?我爹往常都要去赣东县提货,这酒的品质在乡里可是出了名的好。”
  “出厂价四十六元一箱,”龙生伸出两根手指,“这批是从船上直接拉来的,加两元运费,算你四十八元一箱。”
  苏敏当即拍板,叫来一辆四轮拖拉机,一口气拉走一百箱给父亲零售。消息传开,黎成光也寻了来。他的铺子挨着浔阳,受江西商风影响,乡里人偏爱纯粮酒,见价格这般实惠,直接订了三百箱。短短半个月,仓库里剩余的六百箱酒便销售一空,竟比卖麦子还顺当。
  这边酒刚清完,江口粮站的刘松旺就带着苏敏骑着摩托车赶来了。两人刚进办公室,刘松旺便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周老板,今日特来取经。我仓库里压着二十多万斤陈米,放了好几年,您有什么法子能把它们变成现钱?”
  龙生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缓缓道:“法子倒是有。用我们厂里的轧米机,调到最小档位,把陈米表面的那层糠皮刮掉,外观上便瞧不出陈化的痕迹。只是有一点,煮饭时掀开锅盖,热气里还是会飘出淡淡的霉味。”
  “几十万斤可不是小数目,”苏敏立刻接话,“能不能把机器挪到粮站去加工?我看不用全搬,只移那台简易的破壳机就行。”
  “移机不说,还要派工人来回跑,太折腾了。”龙生面露难色。
  “绝不叫你们吃亏。”苏敏赶忙补道,“每刮一斤米,给你们一角钱加工费,你看如何?”
  一角钱一斤,二十多万斤便是两万多的收入。龙生心中一动,转头看向王大庆和孙中揩:“刘站长他们有几十万斤米,加工费一角钱一斤,这生意能做吗?”
  王大庆和孙中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苏敏:“你们粮站有三相电吗?这机器一开,离了三相电可不行。”
  这话让刘松旺和苏敏都犯了难。“三相电只有轧花厂有,”刘松旺皱着眉说,“离粮站足有四百多米,要架这么长的电线,得请供电所立杆牵线,可不是件容易事。”
  龙生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一个人:“江口乡供电所的所长不是刘亚楼吗?我明天去趟江口,找他碰碰运气。”
  “周老板竟和刘所长相熟?”刘松旺眼睛一亮,“只要他点头,这事就有眉目了。”
  次日一早,龙生骑着自行车来到江口粮站,对刘松旺和苏敏说:“你们谁陪我走一趟供电所?”
  “我去吧。”苏敏立刻应声。
  两人走进供电所办公室,刘亚楼正伏案办公,见龙生进来,立刻起身相迎,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玻璃杯泡上热茶,笑着问道:“周老板今日登门,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苏敏站在一旁,见两人熟络的模样,心中暗暗诧异。龙生抿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明来意:“亚楼,今日确实有件事要麻烦你。粮站有几十万斤陈米,想请我们厂移机器过去加工;可机器需要三相电,得从轧花厂牵线到粮站,还得劳烦你帮忙协调。”
  “周老板的事,我岂有不尽力的道理?”刘亚楼当即拍板,“下午我就派电工去立杆,三相电线变电所里有现成的,你只管等消息。线架好、电通到粮站,我立刻让他们通知你。”
  龙生起身道谢:“那就辛苦刘所长了,静候佳音。”
  “急什么,”刘亚楼热情挽留,“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顿便饭。我让春香炒几个拿手菜,咱们好好喝两杯。”
  “饭就不吃了,”龙生摆了摆手,“代我向春香问好,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刘亚楼一路将两人送出供电所大门,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才返回。路上,苏敏忍不住感叹:“周老板,您的人缘真是没得说。我在江口镇待了这么久,都不认识刘所长,若不是您出面,这电线怕是架不成。”
  “我们是老相识,彼此信得过。”龙生淡淡道,“这点小事,他定会办妥。等电通了,咱们再移机器过去。”
  几日后,苏敏匆匆赶来报信,三相电已全部架设完毕,次日便可移机开工。
  面粉厂的工人带着破壳机进驻粮站,不到十天,二十多万斤陈米的刮皮工作便顺利完成。扣除电费和人工成本,这笔生意竟净赚了一万四千八百元。看着账面上的数字,龙生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五百七十五章玉花迁县城
  暑假的蝉鸣漫过泾江庄的晒谷场,也催熟了两家早有的约定。
  玉花的身影在堂屋里穿梭了十来天。旧木床上,叠得方方正正的被褥用蓝布包袱裹紧,边角缝着褪色的布条;衣柜里的衣裳按季节码好,塞进刷了桐油的木箱。堂屋中央的八仙桌上,日杂百货摆了满满当当:搪瓷盆、竹编篮、缺了角的瓷碗,能换钱的都标了低价,用粉笔写在纸片上,压在秤砣底下。实在没人要的,便用草绳捆成捆,堆在门后,等着一并运走。
  龙华在县城的新房早已落成。那是临街的四层小楼,底层两间门面装着铝合金拉门,擦得锃亮;往下是两间地下室,墙脚刷了沥青,防潮又能囤货;地上三层铺着水磨石地面,木墙裙齐腰高,透着九十年代县城里时兴的规整。周林本就跟着龙华在县城读书,这房子,早为一家人的迁居备好了落脚地。
  晚饭过后,电灯的光晕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龙生沉声道:“玉花,你先带孩子去县城住半年。周洁马上要升六年级,不能耽误功课。厂里正是旺季,我得把事捋顺了,把厂子稳妥交到王大庆和孙中楷手里,才能放心走。”
  玉花叠着最后一件小褂,指尖顿了顿:“也只能这样。你把厂里的事安顿好,咱们再在县城合计,要么买,要么盖,总得有套自己的房子。过日子,根得扎在房子里。”
  “这我有数。”龙生点点头,“等下半年厂里闲了,我再去几个城市转转,看哪里的房子合适,就置办一套。”
  这话传到孙中楷耳朵里时,他正在机房开着机器。听说龙生要举家搬迁,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几年合伙办厂,他太清楚龙生的为人——正直、有魄力,更有一手把小面粉厂做起来的本事。龙生这一走,他跟王大庆,怕是很难再合伙撑下去。
  次日晌午,办公室的吊扇吱呀转着。孙中楷就着不开机器的空隙,抬眼看向龙生:“龙生,房子既然卖了,也别太执拗。要不先在村里租几间房,慢慢寻块地皮,再盖起来?”
  龙生靠在椅背上,目光坚定:“中楷,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连这么好的宅子都卖了,就是铁了心要把孩子带出农村。他们能靠读书走出去最好,就算不能,我也得为下辈铺条路。这些年我看明白了,农村终归是农村,政策都往城里偏。农村和城市的区别可不是一点点,那悬殊大着呢,既然决定了,就干脆走到底,无论好坏,我绝不后悔。”
  孙中楷抿了抿嘴,又问:“那你走后,厂里的事怎么安排?”
  “厂里现在的底子,你也清楚。”龙生语气沉稳,“机器都是新置的,流动资金充足,光仓库里农民寄存的小麦就有几十万斤,足够周转。我走后,你管内部事务,王大庆跑外场,两人齐心,厂子只会比现在更好。”
  “我不跟他合伙。”孙中楷的声音陡然提高,“你看看他每次出门回来,报销的烟酒钱有多离谱?让他管采购,他报多少我就得认多少,这厂迟早要被他掏空。”
  龙生的心沉了沉。他只想着把厂子交托出去,却没料到两人的隔阂竟到了这个地步。万一王大庆也不肯接手,这苦心经营的面粉厂,该何去何从?
  搬迁的日子转眼就到。陈保洲早已把房款结清,头几天特意来找龙生:“龙生叔,你那柜台和货架,别搬了,我出一千块,全买下来。”
  龙生摆了摆手:“保洲,我一家人搬到县城,还是要靠做生意过日子。这些家伙什,搬过去就能用,卖了再置办,既费钱又费事。你心意我领了,东西我得带走。”
  好在龙华所在的“都得利商行”,三楼还有几间空房。龙生请了厂里的几个工人,把柜台的玻璃小心卸下,用毛笔写上编号,再用草绳一层一层缠紧,边角垫上旧棉絮,生怕磕着碰着。一整车的柜台、货架,最后都安安稳稳地堆在了商行的空屋里。
  龙华也早把一切安排妥帖,周洁下半年的学校已经联系好,入学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
  八月初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孙本良的大汽车装得满满的,工人们盖上油布,拉紧绳索,排气管冒着淡淡的白烟。龙生坐进驾驶室,玉花牵着周洁的手,一遍遍叮嘱着别落下东西。车辙碾过乡间的砂石公路,扬起阵阵尘土,把玉花娘儿几个送到了县城龙华的新楼里。
  龙生帮着收拾好屋子,又嘱咐了几句,便转身回了泾江庄。他只带了一卷铺盖和一个装着换洗衣物的布包,暂时住进了厂里的办公楼二楼。
  站在厂里大门口,他望着远处自家卖掉宅子的方向,又看了看后面机房里轰鸣的机器。家已经搬走了,他在泾江庄的日子,开始了倒计时。
  
  第五百七十六章推销小麦
  这一年的小麦,竟落得个严重滞销的境地。加工厂早前给桓丰酒厂供了一大批小麦,可后续农户送来的麦子源源不断,面粉与面条的销量,远远赶不上小麦入库的速度。
  办厂本就不能拒了乡亲们的小麦,即便将小麦兑大米的比例压到一百斤换五十五斤,前来兑换的农户依旧络绎不绝。仓库的压力与日俱增,如何将堆积如山的小麦销出去,成了横在龙生心头的一道难题。
  周边的饲料厂纷纷压价,压到了近乎成本线。为了寻得销路,龙生整日守在电视机前,盯着各类广告,在邻近省份里一遍遍搜寻着小麦的出口。
  这天,电视里一则消息让他眼前一亮:南昌市汇聚了全国规模最大的饲料加工市场,足足有两百多家饲料加工企业,玉米、小麦、杂粮、麸皮、米糠的年吞吐量高达数千万吨。龙生立刻将消息告知孙中揩与王大庆,二人一致赞同他前往南昌,为今年的小麦闯出一条销路。南昌本就是邻省,从泾江庄出发不过二百多公里,还有浔阳至南昌的高速直通,交通十分便利。
  商议妥当,龙生只身带着小麦样品,踏上了前往南昌的路途。
  在南昌歇了一夜,龙生打听得知,当地饲料厂大多集中在城南。他早年曾在城南新建县贩运多年鱼苗,对这片区域不算陌生,次日便循着线索,往城南去推销小麦。
  南昌的饲料厂布局颇有章法,素来是“南工北商”,工厂主要扎堆在青云谱区南莲路沿线及周边村落——青云谱乡的城南村、黄溪村、前万村一带,其次便是新建县工业大道与南昌县的南新、向塘、银三角等地。
  踏入这片区域,入目皆是挂着“某某厂收购饲料原料”招牌的公司,鳞次栉比。龙生初来乍到,望着这密密麻麻的收购点,竟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时摸不着头绪。他挨家挨户上门问询,但凡听闻是来推销原粮的,对方都客客气气。可龙生细心观察发现,不少公司虽挂着厂牌、招牌,墙上却不见正规的营业执照。经商多年,他只认工商注册的正规企业,心里始终揣着几分警惕。
  就这样在市场里转悠了两天,多数收购单位都让他心存疑虑,迟迟不敢签下供货合同。
  直到第三天下午,龙生走到青云谱区南莲路,瞧见一家门口立着块醒目的大木牌,上书:南昌市粮食局青云谱饲料加工厂办事处。
  他推门而入,屋内摆着三排办公桌,六位工作人员身着白衬衣、黑西裤、皮凉鞋,整齐端坐。正对门口的两张办公桌旁,一排木架上挂满了南昌市粮食局饲料厂的红头文件,墙上还悬着五面锦旗,皆是外地粮商所赠,“诚信经营”“诚信企业”的字样熠熠生辉,而粮食局饲料厂的营业执照,也端端正正挂在墙中央,格外醒目。眼前这一切,让龙生笃定,这是家实打实的国营正规企业。
  见龙生进门,首排办公桌后一位四十多岁、矮胖敦实的中年男人起身,语气谦和地问道:“同志,您有什么事吗?”
  “我是安徽来的,手里有一批小麦想出售,不知你们这儿收不收?”龙生朗声说道。
  中年男人一听是推销粮食的,立刻转头对身后一位女工作人员吩咐:“小雯,给这位同志泡杯茶。”说罢,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热情道,“天儿怪热的,坐下慢慢说。”
  龙生依言坐下,中年男人也在旁侧沙发落座。不多时,工作人员端来两杯热茶,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
  “我姓郭,是这儿经营部的经理,你叫我郭经理就成。”中年男人开口道,“你刚说有小麦要卖,把样品拿出来我瞧瞧?”
  龙生从随身包里取出小麦样品,郭经理捏起一把,细细端详片刻,说道:“你这是红小麦,磨出的面粉筋性大,一般只能用作饲料麦。”
  龙生一听便知,遇上了内行,再加上墙上的执照与锦旗,心中最后一丝戒心也烟消云散,当即应道:“郭经理,你们收购的本就是饲料原料,这麦子正合用。”
  郭经理点点头,问道:“这小麦,你什么价?”
  “仓内提货,我们包上车,七角二分一斤。”龙生报出价格。
  “我们收原料,都是整车皮走量,你那儿通铁路吗?”郭经理追问。
  龙生如实答道:“最近的火车站在浔阳,还得跨长江,我们本地不通铁路。”
  “那便只能走汽运了。”郭经理沉吟道,“今年饲料原料多得是,我们每天接待的推销客商就有十几拨。你要卖,就得送货到厂,验收合格后再付款。”
  龙生皱了皱眉:“汽运送货的话,成本就高了。”
  “你这量也不算大,麦子品质倒是做饲料的好料。”郭经理干脆说道,“你包上车七角二,加上一角钱运费,送货到厂八角二一斤,能订就订,我也不勉强。”
  龙生思索片刻,说道:“郭经理,我先订五万斤,若是合作顺畅,后续再续单。”
  “行,那就先订五万斤。”郭经理爽快应下,又问,“你什么时候能发货?”
  “过了中秋节就发。”龙生答道。
  郭经理随即吩咐一旁的工作人员:“你去跟这位同志把合同签了,刚才谈的细节和条件都清楚,按说定的来就行。”
  工作人员很快拟好合同,龙生仔细看过,双方落笔签字。合同下角,甲方盖上了“南昌市粮食局青云谱分局青云饲料采购部”的鲜红大印,经手人也签了名;龙生则盖上综合加工厂的印章,郑重写下自己的名字:周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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