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逛街

　　阳光，照在村里，也洒在了镇上，洒在了林淑芬的身上。
　　在李夏星带着乐乐出门不久，林淑芬就接到一个电话。之后，她就进房间，换了衣服，拿起一个挎包，然后往车站赶去。
　　到车站后，她手里拿着一张前往城里的车票，坐上了车，三十分钟后，就到了城里车站。
　　淑芬下车的时候，阿敏和一位女子已经在车站外的树荫下等着。那女子容貌清丽，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站在阿敏身旁，安安静静的。阿敏在她身旁，时而说着话，时而伸头望向车站；见到淑芬出来时，笑着招招手。
　　“淑芬，这是我表姐，林婉。”阿敏拉着林婉的手，“表姐，这是淑芬，我常跟你说的。”
　　林婉对淑芬点了一下头，脸上笑着，眼睛弯弯的：“你好，阿敏总在我耳边提起你。说她在工作时，遇到一位人很好的姐姐。”
　　淑芬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别听她瞎说。”
　　“才不是瞎说。”阿敏挽住淑芬的胳膊，“走吧，我们今天先去商场看看，听说那里新开了一家女装店。”
　　三个人上了公交车，在步行街下了车。
　　三人慢慢地在步行街上走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两人说着以前的事，林婉插不上话，大多是在听着、笑着点头；偶尔会拿出手机，看一下。
　　她手上拿着的，是一台诺基亚手机。这手机淑芬记得，价格贵得很，听说还可以拍照。淑芬当时也想买，只是太贵了，一台手机就顶了她大半年的工资。
　　李夏星倒是有一台手机，不过是小灵通，很少用。
　　星期六的步行街很热闹，两旁的店铺都开着，音响里放着流行歌。阿敏走在中间，眼睛四处看，时而说那边有帅哥，时而说那间店的奶茶很好喝。林婉拍拍阿敏的手臂，说她正经点。
　　三人走进了商场，进入了三楼新开的一家服装店里。
　　阿敏见到这么多衣服，像个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走了进去。林婉和淑芬在她身后走着，看着周围的衣服，时而摸摸衣料，时而谈论衣服的款式。
　　林婉摸着一条连衣裙的下摆，抬头看了一下款式：“这件不错，阿敏，你穿红色好看，试试？”
　　阿敏凑了过去，看了一下款式，低头看了一下价格，皱了下眉头：“算了，先逛逛。”
　　林婉让销售把连衣裙拿下来，放在阿敏的怀里，推着她往试衣间走去：“又不贵，试试怎么了，又不用花钱。”
　　阿敏被林婉推着去试那条红裙子，淑芬在旁边翻着挂架上的衣服。林婉也拿起一件清蓝色的衬衣，在身上比了比，转头问淑芬：“这件怎么样？”
　　淑芬走过去，拉一拉衣角，打量一番：“好看，你皮肤白，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林婉看一眼衣服，又看了下手臂：“我皮肤白吗？窝在家里半年了，都快发霉了。”
　　淑芬笑着说：“哦，是要照顾孩子吗？”
　　林婉把衣服挂回去：“没有，我还没结婚。”
　　淑芬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在衣架上翻看着。
　　林婉在店里转了一圈，拿起一条牛仔裤：“这个裤子看上去挺适合你的，试试？”
　　淑芬接过来，看了看，走去了试衣间。阿敏从试衣间出来，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林婉走了过去，打量一下，：“嗯，不错，像个女人了。”
　　阿敏跺了跺脚，瞪了林婉一眼，扭过头去。
　　淑芬这时刚好走了出来，看见阿敏穿着红色裙子，笑着点头：“真好看。”
　　阿敏听后，笑着在镜子前又转了一圈，进入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条裙子。
　　林婉：“怎样，买不买？”
　　阿敏皱了下眉头，看着标签，咬咬牙：“买了，你说的，又不贵。”
　　淑芬也买了那条牛仔裤，还买了两双一大一小的男鞋。
　　林婉没买，阿敏问她为什么不买衣服，林婉说：“家里的衣柜快爆了，买了也放不下。”
　　三个人在店里再逛了一下，就出来了，手里多了几个袋子。
　　林婉挽着阿敏的手，经过一家奶茶店，停下来说：“要不要进去坐坐？我请你们喝奶茶。”
　　阿敏点点头，就拉上淑芬走了进去。
　　奶茶店里人不少，刚好有对情侣拿着奶茶离开了，阿敏交待了一声，就拉着淑芬去占位。
　　淑芬放下袋子，又拿过阿敏的袋子，放在一起，坐在靠近通道的位置：“你表姐人还挺开朗的。”
　　阿敏看了看背后，身体前倾，右手挡着嘴：“她啊，你别看她开朗，小时候可像个男孩子了，上树掏鸟窝，无所不能。”
　　淑芬听后，看了一眼准备拿奶茶的林婉：“不能吧，一点都不像，看你表姐就像是大家闺秀。”
　　阿敏撇了撇嘴：“你不要被她的表面迷……”
　　林婉刚好拿着三杯奶茶走过来，看到表妹鬼鬼祟祟的样子，轻咳了一声：“说我什么呢？”
　　阿敏转头望去，讪笑一声，对着林婉撒娇道：“肯定是说表姐美丽大方、温柔贤淑啦。”
　　林婉放下奶茶，拨了一下头发：“那是。”
　　阿敏推了林婉一把：“去你的。”
　　三人笑了起来。
　　阿敏吸了一口奶茶，突然问道：“表姐，你工作的事怎么样了？”
　　林婉拿着吸管，在奶茶里戳了戳：“别提了，上周去面试了一家，工资太低了。”
　　阿敏又吸一口：“多少啊”
　　林婉也吸了一口奶茶：“才一千四。”
　　阿敏瞪大眼睛：“一千四，还低？我一个月一千都不到。”
　　林婉说：“低，我心理预期是一千八。不过他们是个小公司，方案做的还行，我再想想。”
　　阿敏听后，倒吸一口凉气，认命般地咬着吸管：“要是我有这么高工资就好了。”
　　林婉戳了戳她的额头：“谁叫你读书时只看琼瑶，一天天就想着谈恋爱。”
　　阿敏咬着吸管，对着林婉龇牙咧嘴，淑芬看到笑出了声。
　　两人听到淑芬笑了，也笑了起来。
　　笑完后，淑芬问道：“那为什么不找大点的公司试试？”
　　林婉看着奶茶：“给几家有实力的投过简历了，可是没回音。反正也不急，再看看吧。”
　　阿敏皱了下眉头：“谁让你跑回来了？放着广州那边的高工资不要，突然就跑回来发展。”
　　林婉瞪了阿敏一眼：“长大了，可以教育表姐了。”
　　阿敏转头看向淑芬：“看，魔女原形毕露了。”
　　淑芬捂着嘴，眼睛如弯月。
　　林婉拍了阿敏一下，笑骂一声，说道：“我爸妈年纪也大了，回来好照应。”
　　阿敏看了一眼表姐：“大姨不是叫你带你那个男朋友回来的吗？”
　　林婉吸了一口奶茶：“分了。”
　　阿敏“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沉默片刻，三个人又聊了起来。
　　阿敏说起厂里的事，说最近订单多，加班加得脚不沾地。淑芬说乐乐最近在幼儿园学了新歌，天天在家唱。林婉听着，偶尔插两句嘴。
　　“姐，做你们这行要不要加班啊？”阿敏问。
　　林婉用吸管挑着奶茶里的冰：“加啊，怎么不加？做我们这行，加班是常态，不加班才奇怪。”
　　阿敏想了想：“那不就跟我们工厂一样？”
　　林婉低头喝奶茶：“不一样，你们加班，是有规定时间，我们没有——有时画图画到凌晨，偶尔还会画通宵。”
　　淑芬听后，皱着眉头：“这么辛苦，那还做这一行？”
　　阿敏听后，点着头望向表姐。
　　“不做设计，我还能做什么？”林婉吸着奶茶，“先看看吧，到时候再说，不行就自己开一家。”
　　奶茶喝完了，三人走出了奶茶店。
　　经过一家手机店时，阿敏快步走到林婉身旁，挽着她的手，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嘴上嘀咕着什么，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撒娇。
　　林婉戳着她的头说：“不行。”
　　阿敏摇着她的手：“表姐——”
　　林婉：“我给了，小姨骂死我。”
　　阿敏不摇了，一脸正经地看着表姐，很快又苦着脸，摇着她的手：“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的……”
　　林婉：“那也不行。”
　　阿敏见撒娇不行，“哼”了一声，走在前面。
　　淑芬捂着嘴走上前：“阿敏不会是想买手机吧？”
　　林婉：“对，这小妮子换了手机不到半年，就想换。”
　　淑芬看着走在前面的阿敏，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阿敏突然返回，嘟着嘴，拉着林婉的手。只是话还没说出，就被林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阿敏低着头走到淑芬身旁，挽着她的手。
　　三人在屋檐下走着，阳光带着热浪，吹向步行街。
　　阿敏揉着“咕咕”叫的肚子：“好饿啊，找个地方吃饭吧。”
　　林婉看了下腕表，已经十二点多了，笑着说：“走吧，我知道前面有家川菜馆，我请你们吃饭。”
　　阿敏一下来了精神：“真的，快走，快走，不然你可爱的妹妹要饿死了。”
　　林婉转头看向阿敏：“哎哟，不生气了？”
　　阿敏：“吃饱了再生气。”
　　淑芬跟在两人背后，捂嘴偷笑。
　　三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就看到对面的招牌上写着“有家川菜馆”。
　　三人走了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凉气驱赶着三人身上的热浪，又带来了厨房里的热辣。
　　服务员拿着餐具和餐牌走了过来，给三人倒了杯茶：“三位，这是餐牌。”
　　林婉把餐牌递给了淑芬，淑芬婉拒后，就递给阿敏。
　　阿敏也不客气，接过餐牌，就点了几个菜，期间还问淑芬喜不喜欢吃，得到淑芬回应，就又点了几个自己喜欢的，才把餐牌递了回去。
　　在等菜的期间，三人又聊了起来。两姐妹开始互相说起对方小时候的糗事，引起笑声频频。
　　吃过饭后，三人又逛了一路。
　　太阳西斜，淑芬才告别两人。回到家时，天空已拉上了夜幕。
　　她站在门外，就听到了两父子的欢笑声。刚打开门，就看见乐乐赤身裸体地从洗手间跑到了客厅，嘴上还大喊着：“大伯，救我。”
　　李夏星头披着毛巾，脸上露出奸笑：“小朋友，怪兽来了，看你往哪里跑！”
　　林淑芬见状，脸色转冷，咳嗽了一声，画面就此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