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二次抉择.君子协定

　　或许清鸿真的应该离职，王玺一直很忙碌，忙碌中的隐忧渐生抱怨。在清鸿和闻天的配合之下，宿酒、港市、阜里、邮城几个项目公司相继设立，用王玺的话说：“搞什么玩意，赌赢一个，还会在乎那一点工资？”
　　宿酒的项目在赵晨的牵头下，几个人几顿酒入肚，差一点喝断了片，总算是签订了项目的用地合同。同时和“中海能”签订了委托开发包干咨询，并获取县发改局的项目备案文件（无建设指标）。
　　港市的项目已完成项目建议书上报至市发改委。阜里的项目签订项目的用地合同，并办理完相关地方政府部门的支持性文件，且已获取当地发改委的项目备案文件（无建设指标）。
　　邮城的项目一切准备就绪，待江陵省能源局建设指标的实施办法。“宿酒鸿诺新能源有限公司”曹振华自家酒店试水的分布式户用光伏项目，不受建设指标限制，已获取供电公司电力接入的批复，只待开工。
　　着实是无法分身，王玺说他累得和狗一样，清鸿和闻天仅仅只是体谅，也只能利用周末的日子予以协助，着实有一些过分。或许最为过分的是项目前期的花费不断增加，“一撇”早已写下，而清鸿和闻天仍未离职。
　　何尝不能理解王玺的一份抱怨！说是珍惜和不舍也好，说是副总经理位置空缺的诱惑也罢，面临去留的第二次抉择，清鸿和闻天依然选择了留下。
　　三月初，新学伊始。经和小海、小霞商量，最终决定二老都不要工作，父亲留在苏城照顾诺诺，母亲随着小海、小霞至博望区暂时租的房子照顾悦悦。悦悦大三班下学期打算在当地就读，以便适应安徽的教育模式。
　　也怪清鸿对屋内的卫生标准高了一些，或许是忙碌一番回到家里的情绪不是很好，便对父亲发了无名之火。父亲哪会忍受如此委屈，应了清鸿那句“不想住回老家去”的言语，真收拾东西去了母亲那里。
　　这下子也是苦了欣萍，那几日都是请假接诺诺幼儿园放学。父子哪会有隔夜的仇！在母亲的劝说之下，父亲还是回到了苏城，不过是有条件的。尽管清鸿也乐于接受如此条件，不过某种程度上还是加重他和欣萍的生活负担。
　　首先是必须答应先给父亲一万元，其次在苏城的每个月支付一千五百元当是工资。留给父母钱财清鸿向来愿意，只是换了一个方式罢了，乐呵地把父亲请了回来，到了年终有意又多给了八千元作为“年终奖金”。
　　只听小海和小霞常常取笑清鸿这个大哥：“哥，你倒好，这一骂的代价是够大的啊！看来我俩绝对不会惹妈生气，这哪惹得起啊！”
　　四月底，欣萍决定把马鞍山给父母购置房子的贷款全部还完，不然总觉得在心里差些事一般，只是贷款还完所发生的一些事让清鸿和欣萍深深地感受到了一份危机。五一小长假，回了欣萍的老家，不好的事便接踵而来。
　　岳父说他咨询了地方上的风水大师，今年不适宜动土，所以准备明年再盖新屋。那十万元被大舅子拿去炒股，清鸿和欣萍都觉得这不是件好事，因为二人在大舅子的身上看不到任何投机的天赋。
　　临回苏城的前一日傍晚，诺诺在门前的路上玩耍，一辆摩托车下坡路丝毫没减速，避让不及，把诺诺撞跌倒在田间，那场面真的是吓坏了清鸿和欣萍。诺诺一直捂着腿，眼泪直流，不能动弹。
　　送到县医院检查，所幸没有内伤，多处外皮受损，处理了后便和摩托车主协商了两千元的检查费作罢。或许这不是钱财的事，而是实实在在感受到生命的可贵和一份痛——这一份痛或许就是父母对孩子的那一份爱。
　　回到苏城之后，清鸿一直对腿上发痒的事没有特别在意，觉得可能是在岳父家那几日天气阴沉引起的湿疹，涂点药膏就会好的。
　　当然，其更没有在意到诺诺的腿上也是一样的状况，孩子的抵抗力确实不如大人，那晚诺诺抓破了腿被疼醒，一直在哭。
　　一开始清鸿还以为是家里有老鼠，是不是咬到孩子，毕竟之前抓住几只，总不得安生。这些日子再也没见到老鼠的踪迹，偶尔觉得好笑，全都吐槽悦悦：“你这属老鼠的，你在老鼠就来，你去博望，就再也没有。”
　　欣萍褪去了诺诺的裤子，见那白天说痒的几个红点全部呈泡状，轻轻触碰就会破。一时未意识到病情的严重，哄着孩子随着一份睡意，总算是睡着。
　　欣萍深夜再次看了一下，这一看着实吓了一跳，那几个水泡竟有婴儿半个拳头那么大了，小腿上到处泛着青黄。清鸿意识到这不是湿疹如此简单，立即穿好衣服带着诺诺打车赶到市儿童医院急诊部。
　　真的是折腾到一点力气都没有，那日晚上心一直悬着，欣萍更是急的流下了眼泪。从一开始皮肤科的抽血诊断，怀疑是骨髓上问题，又转到了骨科、内科一番检查，至于是啥病，清鸿未听真切。
　　只记得医生嘱咐夜里一定注意看护，挂最好的进口药水，若挂一夜会消退便无大的危险。庆幸的是，第二日一早的确消退了一半，总算是舒上一口气，后来留院观察了一个星期，得以痊愈。
　　“现在手上有的也就十来万，虽说房贷压力小了些，但住的房子太小，车子还没有买，抗风险的能力太弱，更何况上有老、下有小。这个时候稳定第一，我不赞成你辞职。”欣萍难得没有商量的口吻。
　　“鸿哥不动，你也不准动。”小鹤更是命令一般的语气。
　　“鸿诺”第一笔注资完成之后，的确所剩不多，欣萍意识到了健康保障的重要性，便给诺诺买了一份健康分红险。清鸿公司缴纳社保，父母尚有农保，或许最大的风险反倒是欣萍，“威能”是啥保也没有。
　　王玺由怨生恨，恨到忍无可忍。六月初，其觉得有必要与清鸿和闻天慎重地谈一谈。“欣萍和小鹤就算是注资，这些项目上的事，你们两个不辞职，女人又会做一些啥？”愤怒地说道。
　　出于对清鸿的尊重，让清鸿亲自决定，毕竟三人也是相知一场。清鸿依然选择的是留在江陵省分公司，闻天还是老样子——“都听鸿哥的！话说回来，我们确实压力有一些。”索性总结自己。
　　或许王玺的老婆说得对：“要是不离职，你老王就不要注资。”只是老王违背约定未注资一事，清鸿一直到了被拘留的时候方才知晓。
　　短暂的愤怒，清鸿铐着的双手狠狠地敲打着桌面。或许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清鸿可想象得出在那段抉择的日子里，嫂子的反对让王玺也是不得安生。
　　浓烟暗雨，夜幕沉沉，大街上的行人匆匆。聆听这雨音，像坠入一场不愿醒来的梦，这梦只是被雨给打破。三人一起抽了很多烟，很少抽烟的闻天都来上了好几支，而对于王玺来说，路子还是要往前走的，无论得失。
　　“你们都想退出去，我现在也没钱还给你俩。账面上的我也动了一些，前一段日子资金有些吃紧——搞收购没意思吧！账面上的直接给你俩，财务也没法做凭证入账。”王玺故作无奈地说道。
　　“暂且不说公司账上我和鸿哥的，这些日子都是拿自己的钱，不是都说好了不动公司的吗？搞收购的流程不走，账上的又出不去，那鸿哥和我退出‘鸿诺’算啥啊？”闻天有些不理解地问道。
　　“目前几个项目都还很难说，能做成一个就不错。现阶段没有合理的方法——挣到了还能坑上你俩？还是那句话，你们若是哪日离开了‘谐力’，随时都可以回来——我觉得工商变更也没啥必要。”
　　这些日子清鸿和闻天也投入不少，但未离职，“鸿诺”的梦也只有交给王玺一个人去延续。茶喝了几杯之后，冷静了很多，不再计较于注资的退回和前期投入的偿还，毕竟王玺一个人走下去的风险和成本都很高。
　　“建设指标获取之前，你俩若是离职，规则一切照旧。你俩的注资就当是借给我用，不至于看不起我老王吧！搞成一个总会吧！好歹跟着陈总混上这么长的日子。”王玺勉强嬉笑着说道。
　　三人为了维护各自的利益，互相尊重是基础，达成了所谓的“君子协定”：
　　一、“鸿诺新能源”暂全权交由王玺负责，王玺承担全部的经营责任。在项目建设指标获取之前，二人若是可以离职，继续之前的约定。若建设指标获取之后，需重新评估持有的股权价值。
　　二、欣萍和小鹤的注资作为借款供王玺使用，鉴于清鸿和闻天的前期贡献和投入，若是有任何一个项目获取建设指标，清鸿和闻天仍未离职，借款年利率约定不低于15%，让清鸿和闻天有合理的回报。
　　“毕竟项目一旦开发成功，哪怕就只有一个项目，我老王得到的回报随时可以偿还你俩的注资。当然，最晚期限为2020年3月——‘鸿诺’章程里约定的最晚增资时候——你们那时若想增，我肯定不会同意啊！”
　　三、无论何时偿还，结算之后，相应人员至工商局完成变更手续。原则上只要“鸿诺”有了收入，扣除必要的成本，偿还为优先级支付。
　　四、必要利用欣萍和小鹤的名义，须取得二人的书面同意，否则带来的一切后果由王玺自负。同时，清鸿的监事职务可随时申请撤销。
　　“以后你俩若是离职了，若是‘鸿诺’还存在，欢迎你俩再次参与。当然，你俩该帮忙的还是要帮忙，很多东西我还是要指望您陈总，帮忙肯定会有帮忙的好处嘛！”王玺悻悻地说道。
　　谈完协定之后，清鸿的内心无以言表，总觉得一下子少了很多东西，毕竟相知一场，“君子协定”无所谓是否落在纸面上。“这几十万块你说老小子啥时才能支付啊！”闻天的叹息也许最为精辟。
　　已是初夏，只觉得雨打在脸上一阵冰冷，风有意肆虐着枝叶，夜幕下顿觉有种苍凉的感触，深深地触动着清鸿那压抑不安的内心。“鸿诺”的故事，有如短暂的美梦，只怪自己未有足够的勇气去坚持。
　　《飘零的你》
　　冰雨，飘洒着迷离
　　心中，还有谁会记起？
　　.
　　梦想，寻不到踪迹
　　找不回瞬流走的记忆
　　嘶哑的喉咙
　　唤不回放飞脚步的你！
　　.
　　静寂，苍凉的大地
　　散尽了往日的生机
　　飘飞的落叶
　　带走我们曾经的秘密！
　　.
　　没有你的日子
　　天使一直在哭泣！
　　
　　“唐老先生”最终还是离开，莹莹终是没有坐上江陵省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似是“唐”家在“谐力新能源”的辉煌完全终结。只是若干日子之后，让清鸿深深地感受到了祝董事长的现实。
　　记得有一次陪同江陵省分公司新上任的总经理相铭至吴城总部，集团祝董事长指着相铭总的鼻子说道：“唐原在公司时的配车，赶紧给我取回来。走都走了还把车——妈的啥玩意！你小相要是取不回来，这总经理的位置也——”
　　祝董事长说的话某种成分上是玩笑话，这玩笑在相铭总的面前如此开法，在一定程度上确实诋毁了唐原总，只见相铭总唯唯诺诺地笑着。
　　或许莹莹说得对：“想当年我爸还在体制内的时候，没少给老板帮忙。如今退休了再不济，身价也不至于贪那一辆破车吧！车在车库，没有去取的，难不成还让我爸自己开到公司，然后坐公交车回去？”
　　据悉唐原总离职后，依然是被一帮老友追捧，转身成为阜山市在苏城企业商会的会长，身份自又是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