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李家乐

　　门开后，李家乐站在门前，定了一下。
　　“爸爸。”清脆的叫声传出，直扑李夏星而去。他抱着李夏星的大腿，抬起头，笑着说道，“爸爸，妈妈刚才买了好多好吃的回来，有大虾，有鱼鱼，还有……还有好多好吃的。”李家乐说着，还踮了踮脚，张开双手，眼睛直直地看向爸爸，“那条鱼好大好大，有那么大呢。”
　　“哦，妈妈买了这——么大的鱼鱼啊，那乐乐当时怕不怕？”李夏星弯腰抱起了李家乐，哈哈大笑起来。
　　李家乐哼了一声，嘟着嘴说道：“乐乐才不怕。”他从李夏星的肩膀处，看见站在门外的李夏铭，收住了笑容，脑袋缩到李夏星的左胸膛，露出两只眼睛，怯怯地问道，“爸爸，这叔叔是谁啊。”
　　“哈……来，乐乐。这是爸爸的哥哥，你的亲大伯。”李夏星侧着身，背靠在门上，对着怀中的乐乐说道。
　　“大伯是谁啊？”乐乐听后，眨眨眼，望着李夏星，问道。
　　李夏铭刚想上前，听到这话，收住了脚步。
　　“大伯就是爸爸的哥哥啊。”李夏星用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先走进屋内。
　　听到爸爸的解释，李家乐挠了挠头。看了看爸爸，又转头看着门外的“大伯”，紧抱着爸爸的脖子，怯怯地喊了一声：“大伯。”
　　“哎，真乖。”李夏铭站在门外，闻言，嘴角不由上扬，点头应道。
　　“哥，别站门外，快进来吧。”李夏星转身跟哥哥招呼一声，就抱着儿子往屋里进。
　　李夏铭点点头，在门口脱了鞋，穿着袜子走了进去。
　　“淑芬，我哥过来了。”李夏星进屋后，就对着厨房叫唤了一声。
　　“哎，来啦。”林淑芬从厨房走出，脸上带着笑容；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拭擦着。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了站在玄关外的李夏铭，说道，“哥，快进去坐，我给你倒杯水。”她走到餐桌上时，看见李夏星怀中的乐乐，询问道，“乐乐，有没有叫大伯？”
　　“叫了。”乐乐看了一眼妈妈，回答道。
　　“弟媳，第一次见面，给你和乐乐买点见面礼，你先收下。”李夏铭举了一下手中的大袋小袋，讪笑说道。
　　“哥，你这也太见外了，来家里怎么还带礼物的呢？”林淑芬听后皱了皱眉，瞪了李夏星一眼，才走到李夏铭面前，接过礼物，看向他，笑着说道。
　　“没事。”李夏铭递过礼物，笑着说。
　　“咦，哥，你怎么能只穿袜子呢？李夏星，你让哥穿袜子进门？”林淑芬看到李夏铭穿着袜子站在玄关，连忙一只手提着礼物，一只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李夏铭脚前，才转身怒斥丈夫两句。
　　“哎，弟媳，没事，没事。”李夏铭穿上拖鞋，讪笑两声，忙着解释道。
　　“啊，我没留意。”李夏星见妻子发怒，讪笑一声，说道。
　　“哼，晚上再跟你算账。”林淑芬说完后，把礼物放在餐桌上，又转头看着李夏铭，说道，“哥，快穿上鞋子，快进来坐。”
　　李家乐听到有礼物，探出头来，看向妈妈手上红色的胶袋。透过红色胶袋，看到里面的玩具超人，眼睛不由瞪大起来。
　　“爸爸，大伯是不是给我买了超人？”李家乐偷偷看了一眼妈妈，才凑到爸爸的耳边低声问道。
　　“你要问大伯，爸爸也不知道呢？”李夏星听后，也是凑到儿子的耳边，低声回道。
　　林淑芬听到爷俩的“悄悄话”，不由瞪了两人一眼，开口说道：“夏星，快让哥进去坐。”
　　李夏星闻言，连忙点头，引着李夏铭进屋，走去客厅。
　　乐乐看着大伯，又把脑袋缩了回去，又抬起眼睛偷偷看着。
　　林淑芬见儿子这模样，不由笑着摇了摇头。拿起两个水杯，接了两杯凉白开，拿到客厅：“哥，你先喝口水，饭菜快好了。”林淑芬跟李夏星说完后，才转头望向丈夫，说，“夏星，你先跟哥聊会，我做着菜，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交待完，点了点儿子的额头，才起身走去厨房。
　　“好，辛苦弟媳了。”李夏铭点头说道。
　　林淑芬点头笑了笑，就走进厨房，忙碌起来。
　　李家乐趴在爸爸的身上，揉着额头，看见妈妈走进厨房后，看了一眼桌上的红色胶袋，又凑到爸爸的耳边说：“爸爸，你帮我问问大伯好不好？”
　　李夏星听后，对着他摇了摇头，凑到他耳边说：“小男子汉，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去做。”
　　李家乐听到爸爸的话后，皱了皱眉，嘟着嘴，偷偷看了大伯一眼。见大伯也在看自己，连忙收了视线，趴在爸爸的怀里。
　　李夏铭两人见状，不由对视一眼，压着上扬的嘴角。
　　片刻后，李家乐从李夏星的怀中滑落，跑进了房间。这让李夏铭两人，又再对视一眼。
　　“哥，你这次回来，还出不出去？”见儿子回了房间，李夏星掏出一根香烟点上，望着哥哥。
　　“不出去了。”李夏铭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望着茶几，摇摇头，低声回道。
　　“真好。”李夏星吐出一口烟，眼睛如弯月般望着哥哥。
　　“嗯，对了，你说在镇上开个建筑公司，有没有生意？”李夏铭看着外面的楼房，出声问道。
　　“这个，我明天帮你问问。”李夏星犹豫片刻，吐出一口烟，才回道。
　　李夏铭点点头，依旧是望着窗外。他喝上一口水，缓一缓，才开口说道：“爸，妈，这些年，辛苦你了。”
　　“他们也是我爸妈。”李夏星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咧着嘴说道。
　　“唉——我……”
　　“大伯，这……这个给你。”李夏铭正想说些什么，李家乐就从房间里跑着出来。
　　他来到茶几旁，低着头，伸出手，把一张画纸递到李夏铭面前，声音越说越低。
　　“这是，乐乐送给我的？”李夏铭望着乐乐手上的画纸，定了一下，接过画纸，才开口说道。
　　“嗯。”乐乐点了点头，就转身抱着爸爸的大腿，把头埋了进去。
　　“谢谢乐乐。”李夏铭看着画纸上的图案，笑了起来，伸出手轻揉了一下乐乐的小脑袋。
　　“哥，夏星，可以吃饭了，吃完饭再聊。”林淑芬从厨房探出身来，对两人说道。
　　两人不约而同地应了一声，才起身往餐桌走去。
　　李夏铭站起来时，小心翼翼地把画纸卷了起来，放在衣服的内袋里。
　　李夏星把乐乐放在专用的椅子上，就走进厨房拿菜出来。
　　李夏铭刚想走进去帮忙，就被林淑芬阻止，让他坐着，帮忙看着乐乐。她拿着餐桌上的礼物，把玩具放在客厅，然后把另一份拿到了房间里去。
　　片刻后，饭菜就已经全放在餐桌上。
　　“大伯，这个肉肉给你吃。”乐乐拿起儿童勺，把碗里挑了骨的鱼肉盛起，伸长右手，要放在李夏铭的碗里。
　　“乐乐你吃，大伯有肉吃。”李夏铭对乐乐笑了笑，夹起一块鱼肉，说道。
　　“哦。”乐乐听后，低着头，有些不开心地吃着。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由笑出声来。
　　“乐乐，为什么只给大伯肉肉吃，不给爸爸妈妈肉肉吃啊。”林淑芬看着乐乐不开心的样子，不由出声逗了一下他。
　　乐乐看了看大伯，又看了看爸爸妈妈，才说道：“因为大伯瘦瘦的，吃了肉肉才能长出肉肉。”
　　“哈哈哈……”听到乐乐的解释，李夏铭不由笑了起来，揉了揉乐乐的脸说，“乐乐真乖，乐乐吃好不好？等你长大了，再给大伯买好多好多肉肉，好不好？”
　　李夏星看了一眼妻子，又看了一眼哥哥，跟着笑了起来。
　　林淑芬则点了点乐乐的额头，笑着说：“妈妈也瘦啊。”
　　“好吧，那等乐乐长大，就买好多好多肉肉给爸爸妈妈、大伯，还有爷爷奶奶和外祖父、外祖母吃。”乐乐揉了揉额头，嘟着嘴，看着大伯和爸爸妈妈，想了想，数着手指头，表情认真地说道。
　　三人听后，又是一阵大笑。
　　午饭，在这欢乐的笑声中结束。
　　乐乐被爸爸抱去客厅，他看着茶几上的红色胶袋，出了神。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默默坐下。
　　林淑芬在厨房忙碌着，偶尔传出碗筷碰撞的声音。
　　“大伯，这是给乐乐的吗？”乐乐抬起头，看向大伯，一脸期待地问道。
　　“是的，这是送给乐乐的。”李夏铭点了点头，揉着乐乐的头顶说道。
　　“那乐乐现在可以玩吗？”乐乐双手抓住大伯的裤子，双眼望着那玩具超人。
　　李夏铭看了一眼弟弟，李夏星见状，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厨房，耸了耸肩。
　　“这个你要问你爸爸才知道。”李夏铭见弟弟这般，不由对着乐乐说道。
　　“爸爸。”乐乐伸出一只手抓住爸爸的裤子，转过头去，望着李夏星。
　　“玩可以，不过你要告诉爸爸，为什么要画画送给大伯？”李夏星一把抱住乐乐，开口问道。
　　乐乐听后，看了一眼爸爸，又看了一眼大伯，抱着爸爸的脖子说：“我见过邻居姨姨来送礼物给妈妈，妈妈送了纸纸给姨姨。”乐乐见爸爸不说话，想了想，又说，“我没有妈妈的纸纸，我就想画画送给大伯。”
　　“乐乐真聪明。”李夏铭从后面把乐乐抱了起来，把乐乐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林淑芬解下了围裙，擦干了手，从厨房走了出来。听到乐乐的话语，及李夏铭的动作，会心一笑。
　　“铃……铃……”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李夏星接了电话。
　　“淑芬，找你的。”李夏星看到妻子，举起电话对她说道。
　　淑芬走过去接过电话说：“喂，哪位？”
　　“哦。”
　　“你表姐提前过来了？”
　　“哦。”
　　“今天不行，我哥今天来家里了。”
　　“嗯。”
　　“嗯。”
　　“好，拜拜。”
　　淑芬放下电话后，用布盖好，才坐了下来。
　　“谁啊？”李夏星问道。
　　“阿敏，乐乐出月时来过的那个女孩。”淑芬喝了一口水回道。
　　“妈妈，我能玩吗？”乐乐抓住爸爸的衣领，转头望向妈妈，开口说道。
　　“这是大伯送你的，你有跟大伯说谢谢没有？”淑芬看了一眼乐乐，开口问道。
　　“谢谢大伯。”乐乐想了想，转头对李夏铭说道。
　　再次引起三人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