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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节

作品名称:闲置地      作者:冷启方      发布时间:2026-03-24 09:24:17      字数:4658

  林主任把笔记本和笔收起来,跟瓦尚春说:“这种泼妇,咬脑壳又硬,咬屁股又臭,我们走,我们把车开到桥头去。”瓦尚春听出了林主任的意思,意思是到桥头那儿等派出所拿人来后,再去与向玉琼交涉,便回答林主任说:“好!”
  于是瓦尚春叫朋友把车开在林主任的车屁股后面,停靠在桥头边上去。向玉琼更是嚣张,见人便说:“客人们,不用怕,这些人都是他妈的纸老虎。停车交钱、用餐交钱,天经地义,客人们,大胆用,不用怕他们这些纸老虎——”
  林主任从车上下来,走到瓦尚春们的车辆旁,瓦尚春打开车窗说:“老表有何吩咐?”林主任说:“现在甭下车,等派出所的车来了后,再下车。”瓦尚春说:“好!”说后,林主任又回到车上去了。朋友说:“想不到为了几分钱,连起码的廉耻都不要了。”瓦尚春说:“是啊,抓经济建设没有错,可是光为了抓经济,连起码的文明礼貌都没有了,这样的经济抓起来可不是富国强民,而是毁灭性灾难。”朋友说:“看来还是肚皮头装的墨水多点,看问题要看得准点,归纳问题也归纳得准点。”瓦尚春说:“老兄见笑了,你可是深藏不露呢,哪里像我,闹山麻雀不着肉。”
  估计林主任在车上为向玉琼的那顿刨骚,心里正怒火呢。不说会躺在车上打瞌睡,心里正上火呢。林主任上火的时候,一贯的作法就是一支接一支地抽烟,他抽的可不是香烟,而是抽的怒火。
  派出所的警车赶到了,那警笛叫得激烈,生怕人们全部跑了,那车顶上的警灯也随着警笛的声音有节奏地转动着。所长亲自办案,掏出手铐,叫:“向玉琼,向玉琼,出来——”向玉琼正为轰走林主任的事得意呢,谁知黑松林里杀出一个李逵来,便从帐篷里钻出来,老套路,一躬身、一屈膝跟所长跪下,自认为这样会得到所长的宽恕。谁知所长说:“站起来,我可不吃你那一套。”向玉琼便放声干嚎:“我的天啊,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这世道真不让人活了,派出所所长打人啊——”不等向玉琼把全部内容叫完,所长一把抓起向玉琼,拷上,推给旁边的警察说:“给我带走,作黑恶势力处理!”
  吴老三没有跟所长跪下,吴老三在高吼:“所长,要不得哟,要抓两边的人都要抓,不能只抓我们这方的哟,你这样做会付出代价的哟——”所长说:“吴老三,你跟我闭嘴,不然,把你一并抓起来,太操蛋了——”吴老三觉得他不能被抓,如果他被抓了,那他所布置在闲置地上的那一麻汤簸簸,也就全部泡汤了,所以他也就真闭嘴了。
  所长想好的,吴老三只有那号人,跟他较劲,等于是把自己的人格都掉价了。于是让旁的警察把向玉琼带上车后,自己驾着另一辆警车走了。警车开道,林主任的车紧随其后,瓦尚春朋友的车又紧跟在林主任的车的后面。
  瓦尚春的车开到竹林湾,也就不再走了,林主任便下车来跟瓦尚春和瓦尚春的朋友打招呼。但林主任告诉瓦尚春:“估计派出所吓吓向玉琼就得了,毕竟他只是动了口,没有动手,如果动手,他就玩完了。可是毕竟太嚣张了,估计会关上一个周左右。”瓦尚春说:“那些问题,我们就搞不懂了,看派出所的意思吧。如果不挤挤她那股恶血,估计是受过伤的野猪哟,见人就咬的哩。”于是瓦尚春递了一根烟给林主任。
  林主任接过烟说:“根据情况嘛,如果她屡教不改,就关她个黢地抹抹黑。”朋友说:“噢,对待这种人坚决不能手软。”林主任说:“好了,我就不多说了,我还得配合警方到镇里面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呢。”瓦尚春说:“好的,老表,真让你操心了。”林主任说:“尚我只有这个命怎么办呢,好了,不说了,我走了,你们好好玩。”瓦尚春说:“好!”说时迟那时快,林主任上车去,只听一声呜啦响,那车飚出去几十米远了,过后瓦尚春与朋友看见林主任的车屁股消失在暮霭当中……
  瓦尚春在电话上问瓦尚权:“镇政府这面确定没有,在哪个地方处理?”
  瓦尚权说:“我们在综治办等周主任。”
  瓦尚春知道瓦尚权回答问题,总是答非所问。瓦尚春也不想多问,更不想打电话给周主任。因为担心今后官司复杂化。清算下来,你有给周主任打电话的记录。所以瓦尚春就给瓦尚武说:“我们到综治办。听瓦尚权的口气,估计是在综治办处理此事。”瓦尚武说:“嗯!”
  为了减少费用,瓦尚春跟瓦尚礼、瓦尚武还有四叔商量,只去一个车,挤是挤一点,大家在车上可以商量一些事情。人的大脑思考问题也是非常有限的,可能一时之间难以破解一些难题,但是倘若在某种启示之下,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那大脑灵光一闪,就会思考出一些问题来。人家古人就说:“三个臭皮匠合成一个诸葛亮。一个人的智慧再高,也是非常有限的。”
  于是四叔侄坐在瓦尚武的车上,想起哪儿,说哪儿。是瓦尚武在叽哩咕噜地嚷:“唉,这个瓦尚权,到底在镇政府那儿处理这件事呢,还是在综治办处理这件事呢?没有个具体地点,搞些事情总是钻头不顾尾的。”
  瓦尚春对瓦尚武本身就有看法。你说他瓦尚武去三元小区接四叔的时候,完全可以打一个圈,把瓦尚春接来。要瓦尚春步行一公里远的到三叉路口乘瓦尚武的车。如果瓦尚春稍有怠慢,瓦尚武就会不断地打电话给瓦尚春,催逼他,跟他限定时间。按照限定的时间内,瓦尚春赶不到,他们就走了。言下之意,就是瓦尚春自己乘班车到龙塘镇来。借此羞辱瓦尚春,你瓦尚春在岗位的时候,有多牛,然而退休后,你瓦尚春屁都不是。
  走到半道,瓦尚春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不是滋味,他想打退堂鼓不球去了,回家看看书,写写字,哪里不舒服。虽然白岩闲置地作为万佛峡谷旅游景点的聚宝盆,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可对于瓦尚春这种领着退休金过日子的人,有无又何妨呢?折中了想,为着一大家人争一口气,受着自家人的歧视,总比受到外面人歧视好。“肉烂在锅里头”这句话,正好适应当下瓦尚春这种处境。于是瓦尚春便喘一口气后,又拼命往三叉路口跑。力争在瓦尚武规定的时间内到位。一大家人有根有据的,还弄不过一个无凭无据的汪策贵,那简直就是耻辱。
  由于瓦尚春自尊受辱后,在车上,也不想多说一句话。就是瓦尚权回答的问题,由于手机免提,所以大家都听到了,瓦尚春也不想解释。
  瓦尚武又一次重述道:“瓦尚权这个崽崽,说个话,总是说半句留半句,到底在哪儿解决呢,总得有个具体的地址噻。”
  瓦尚武发这个虚火,本意并非冲瓦尚权,其旨意是批评瓦尚春,没有把事情问清楚。瓦尚春听得明白,可却依然我自岿然不动,不说一句话。但并非头脑里就清闲下来了,他却一直在思考着怎么面对这场官司。瓦尚礼毕竟跟瓦尚权是同一个祖父的,再说平时间就不是同一个祖父的,他的话都会多一些。瓦尚礼冲瓦尚武说:“哎呀,那点小事,总是打不干久不是的唠叨个啥呢,到了镇里面问问不就得了嘛。”
  三十公里的县乡级公路,路面又加宽改造过,轿车在路上风驰电掣般飞奔着。半道上,瓦尚文告诉瓦尚春,直接到综治办接待室。
  瓦尚春说:“好!”
  半个小时的行程,瓦尚春们四叔侄来到综治办。
  瓦尚武下车后,又去厕所了。瓦尚春担心瓦尚武又去把大伯从竹林湾接来,一是时间晚了,二是大伯本身承受力弱,他担心出事。
  这是位居底层楼正中间两夹墙,后壁留有窗户的接待室。两道墙壁前面都摆有沙发,进门右边墙壁前的沙发前面还配置了一张茶几。进门的那道墙壁前也摆了一把小沙发,小沙发前面也摆了一张小茶几。瓦尚春进去的时候,瓦尚文在玩手机,他见眼前影子晃动,便把头抬起来,瞟了瓦尚春、瓦尚礼一眼,说:“咋这么久了才到哇。刚才周主任来了,点名要瓦尚春过去,我就回答,还没来。瓦尚武呢?”瓦尚礼说:“估计屙尿去了。”四叔问:“瓦尚权呢?”瓦尚文把目光敛回去看手机,有些不置可否地说:“被周主任叫去了。”
  瓦尚春冲瓦尚文说:“叫上你去谈与我不一样吗?”
  “你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能一样吗?你再退休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有修养,哪里像我,典型的农民一个,提起笔来写不起几个字。”瓦尚文仍然不置可否地一边玩手机,一边阴阳怪气地说。同时瓦尚春在想,肯定瓦尚文也在思考白岩闲置地的纠纷问题。
  “哎呀,这个汪策贵也是,你怎么就不硬气点呢?不是你的,你占着干吗?不是跟自己添堵吗?”瓦尚礼说,“老实,汪策贵来没有啊?”
  瓦尚文像挑着千斤重担往前冲,累了似的,歇下来说:“晓得的哟,怕来了吧。”
  听出,也看出,瓦尚文说话老是带有火药味。这里一定不是因为瓦尚春而是因为周主任。这样看来,周主任的视力还不是挺独到,如果挺独到的话,肯定会发现瓦尚文的优点,再一个方面,基层工作,瓦尚文熟悉,老百姓缺什么,不缺什么,在瓦尚文的眼里,可以算一目了然。瓦尚春算厚颜无耻了,问:“那我还有没有必要去周主任那儿呢?”
  “你叫我怎么判断呢?”瓦尚文在手机视频上用手指狠狠地嘬了起来,嘬得非常激烈,仿佛是进行一场血腥的厮杀,而他军的力量悬殊,多半被敌军砍杀倒地,血流成河。于是他冲瓦尚春甩出一句不伦不类的回答。当然与瓦尚文本身的情绪有关,凡是情绪不好的时候,就应该冷静,就应该休息,不应该破罐子破摔。
  瓦尚武来了,瓦尚春没猜准,瓦尚武没有去接大伯。瓦尚武坐在右墙沙发四叔左边,四叔右边是瓦尚文,这一把长沙发前面有茶几;瓦尚礼一个人坐在左墙沙发上。而瓦尚春呢,也一个人坐在进门墙壁那面的小沙发上,这一把沙发前面也有小茶几。瓦尚礼摸出一包鹦鹉香烟来,递一支给四叔,四叔没有肢体动作,只是嘟着嘴巴像跟瓦尚礼有仇似的,拒绝说:“我不要!”瓦尚礼略带尴尬地缩回手,又向瓦尚权递过去,瓦尚权接了,然后又抽了一根向瓦尚文递过去,瓦尚文乜了一眼瓦尚礼,也接了过去。然后瓦尚礼又抽了一根递给瓦尚春,瓦尚春也接了过去。这样下来,总算打破了四叔给瓦尚礼带来的尴尬局面。
  瓦尚春点上鹦鹉香烟,因为他与瓦尚武和瓦尚文有点儿小摩擦,心中窝了一团火,他得借用香烟的力量,转移注意力,同时也附带想一想即将如何与汪策贵进行坚决的彻底的斗争。
  四叔与瓦尚武好像在嘀咕什么,瓦尚春没有听得见,只看见瓦尚武与四叔的嘴巴都在动。然后好像是征求瓦尚武的意见,瓦尚武的嘴巴也在动起来。四叔好像接受了瓦尚武的嘴巴,便不再动了,而是点点头来表示同意瓦尚武的意见。四叔抬起头冲瓦尚春说:“尚春啊,你还是要去嘎,不然单凭瓦尚权,容易把事情搞砸,百多两百年的林子,一旦让汪策贵得逞,我们的力气也就白费了。”瓦尚春见四叔直截了当地点他的名,他不好意思推脱,只能咬咬牙,说:“好吧!”
  正说间,瓦尚权进来了。瓦尚春问瓦尚权:“周主任讲没讲,我有没有必要去?”瓦尚权说:“去也是空去,说不上话的,我去没干别的,就把全部资料复印出来交给文副镇长。当然也参加了辨识辨识,搞清楚资料上的闲置地在哪儿,其他的根本不用你说。他们自己查。”说到文其亮副镇长,瓦尚春来了兴趣,瓦尚春问瓦尚权:“这次处理纠纷,文副镇长也要参加吗?”瓦尚权是彻底从鼻孔里发出的声音:“嗯!”瓦尚春说:“好!”
  同时瓦尚春明白瓦尚文对处理这次纠纷,为什么不置可否,附带还有一股傲气呢?因为在处理洋关屯在白岩林地开挖毛马路时,就有文其亮在场,同时瓦尚文也在场。再说平时间他们就有往来,大家太熟悉不过了。汪策贵纯属半道杀出一个程咬金,不知廉耻地争夺那块闲置地。相信文其亮作为一名副镇长,一定会站在公平、公正的立场上,不让汪策贵的阴谋得逞。
  有一个女生拿了一只水壶和一袋一次性水杯,来到接待室。他把水壶和一次性水杯先放在瓦尚文们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把装一次水杯的袋子破一只洞,把那些一次性水杯取出来,再拎着水壶倒茶水在一次性水杯里,每人一只水杯。茶,是一般性的绿茶。泉水县的人喜欢喝绿茶。绿茶喝了提神,特别是深秋时节,气温适宜瞌睡。这绿茶下肚,那精神头也就起来了,而且特别清醒,瓦尚春那面也有一个小茶几,笑眯眯的女生把倒好的茶杯放到瓦尚春面前的茶几上。瓦尚春说了声“谢谢”,瓦尚礼的茶杯放到沙发的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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