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谣言

　　这段时间张欢欢坐立不安，她本来就是个敏感的人，是个追求完美的人，不许身上有污点的人。总之本身就是一个内耗性人格的人，冷不丁被不坏好意之人莫名其妙的泼了一盆脏水，她有点懵了，心底里不由得感叹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可怕的还有了后遗症。现在只要看到别人小声说话，她就感觉别人在说她与李涛怎么样怎么样。别人乱咬舌根她不怕，怕的是这种风言风语传到小雪的耳朵里，万一哪天小雪找上门兴师问罪我该怎么办？她可不敢得罪小雪，人家老爸可是总部的老总，开除我这个小虾米不就是张总一句话的事情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强者说话就是真理，弱者自我澄清，自我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份满意的工作，还有李涛对我能力认可的加持，在这里混得顺风顺水，我可不想失去。
　　被谣言所困！我居然被谣言所困！张欢欢苦恼极了，她猛然对这两字充满了好奇，咨询问了几个朋友，没有一个解释让她满意，只好求助于网络。网上的定义是：所谓的谣言就是缺乏事实根据，却被广泛传播的信息，具有蛊惑性，主要是利用人们的好奇，恐慌，从众心理，引发公众情绪波动，干扰正常的生活秩序。
　　确实是这样，捕风捉影，以讹传讹。弄清楚谣言的本质以后，很快张欢欢冷静下来，终于恢复了理性的思考。常言说：谣言止于智者，我虽然不是智者，但是找到小雪把事情说清楚还是有这个能力的，这天终于机会来了。
　　张欢欢本去李总办公室找他，结果是小雪在，于是她微笑着说：“你好，你是李总的女朋友吧？我见过你。”
　　小雪楞了一下：“你是……”
　　“我是张欢欢，目前是B组的经理。”为啥张欢欢刻意要强调她是部门经理呢？她判断好事者肯定说了自己是靠李总爬上去的部门经理，小雪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但是知道有个B组的经理。
　　“你找李涛干嘛？”小雪本来空洞的眼神马上哀怨起来了。
　　“我就是有个收据要等李总签字，不然报销不了。”
　　“他应该很快就来，去楼下了。”
　　“好的，那我等一下。”
　　“嗯。”小雪眼神非常冷淡，甚至是拒绝的。
　　张欢欢脑子转得飞快，然后对小雪说：“我们李总可喜欢你了，本来他话不多的，但是偶尔有调皮的员工问他，李总你怎么不把你女朋友带来啊？或者说李总你什么时候结婚啊？李总虽然不回答，但是那个幸福感溢于言表。我们私底下都说李总就是偶像剧里的宠妻狂魔，做他的女朋友太幸福，太让人羡慕了。”
　　小雪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李涛什么都没说吗？”
　　“说得不多，毕竟他是领导，私事还是不宜太公开。不过有一次他回答了，好像是我们小组的一个同事问：‘李总听说你的未婚妻长得可漂亮了，你是怎么追到手的？给我们这些单身狗讲讲呗。’”
　　“那肯定漂亮啊，我的眼光能差吗？”
　　“真的吗？他说我漂亮了？”小雪的眼神明亮起来。
　　“是啊。”
　　“还有人造谣说李涛不爱我？”
　　“听说李总喜欢你的主要原因，是你整个人散发出来的一种高雅，宁静的美，不是传统意义上人们口中说的美。”
　　“真的吗？这句话我爱听。”小雪马上提起了兴趣，她感觉张欢欢说的是真话。
　　“可是我的男朋友就没这么爱我了。”
　　“你也有男朋友吗？”
　　“是啊，我的男朋友也很优秀。”
　　“是吗？”
　　“给你看照片。”张欢欢马上拿出手机，找出她和倪思华合影的唯一一张照片。心底里暗自窃喜，倪思华啊倪思华认识你这么久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发挥作用，帮我解决烦劳。
　　“别说和李涛还有点神似，都是儒雅型。”
　　“你这么一说，真的是这么回事。”
　　“是的，唯一不同的是你男朋友大概个子不是很高。”
　　“对，他才一米七四。李总应该有一米七六。”张欢欢其实心底里想，两人个子都差不多高啊，你真是情人眼里出帅哥啊，
　　“嗯嗯，还有人给我发信息说李总喜欢你。”
　　“发信息？”这不是对付王美丽的手段吗？现在又来对付我。
　　“嗯。”
　　“谁啊，造这种谣，你相信吗？”
　　“开始我相信，现在不相信了，你看看是这个手机号码。”小雪拿出手机找到这条信息，“小心你男朋友，他现在公司和B组的部门经理有一腿。”
　　“天啊，怎么有这么坏的人，这不是明显的挑拨你和李总，我和我男朋友之间的关系吗？要是我男朋友知道了不得给我分手啊。”
　　然后张欢欢便兴奋的讲起了怎么认识这个男人，一边讲还一边激动中，让人感觉到张欢欢简直掉进爱情的陷阱里去了，这生没有比爱这个男人更幸福的事情了……最后说：“我好害怕，庆幸只有一个同事知道我有男朋友，而且这个同事和我关系很铁不会外传的，不然这个造谣者也要发信息给我男朋友。”
　　“应该说感情坚固，别人造谣也没用。”小雪貌似也被感染了。
　　“不是有句话说：‘谎话说一千遍就是真理吗？第一次不相信，多几次就相信了。’”
　　“你这提醒我了，差点我就上当。”
　　此时外面有人喊找张经理。“那我等下再来找李总。”于是张欢欢大步的走了出去。原来是李丽需要谈判的资料，张欢欢给了她，不小心就走到电梯口干脆进了电梯，刚才紧张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第一次勇敢面对一个劲敌，而且也惊叹自己，什么时候编故事的能力这么强，以前稍微说了点假话内心就不安，现在说假话随手拈来，得心应手。事实上根本没有员工敢问李总的感情世界，李总也从来没谈过他女朋友的事情。
　　此时倪思华浮现在张欢欢眼前，这个男人这几天又去哪里了？自从做了经理之后，她以为自己忙了，她希望自己很忙很忙然后忘掉这个男人，那知道她做事就是以效率出名，所以还是有闲暇时间冒出这副面孔。反正就这样吧，她叹了口气。谁让自己把他看得那么重呢。
　　在十六楼的时候电梯停了。
　　“张经理你到哪里去？”
　　“汤晓红你在干嘛？怎么到十六楼了？”
　　“我联系了一个客户他在这里上班，约我下来送点资料给他。”
　　“你厉害啊，怎么认识的？”
　　“就在电梯里认识的。
　　“男的还是女的？”张欢欢一连抛出了好几个问题，目的是想帮助汤晓红判断这个客户的可靠性。
　　汤晓红还是挺尊重张欢欢的，觉得张欢欢不会害她，她也希望是张欢欢做经理，要是是汪晴做经理，可能自己早就被开除了。
　　“是男的，三十多岁，滨海人，听说动迁房子有钱。”
　　“有时间约他来公司啊，就几步路。”
　　“我约了几次了他都不来，就说：‘你爱送（产品资料）就送，不送拉倒。我先了解一下，有兴趣我再来你们公司。’”
　　此时电梯已经到一楼了，汤晓红要去吃饭，张欢欢说她要去买点东西，然后两人就分开了。张欢欢其实为了躲开小雪，解释这种空穴来风的事情比上班还累。。
　　她去了楼下的咖啡馆，随便点了一杯咖啡，选了一张靠窗边的位置坐了下来，看着汤晓红的背影陷入了沉思。汤晓红虽然全公司的同事都不太理她了，但是她靠着自己的韧性留了下来。后来大家才知道她家里很穷的，一个老公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上班，全靠她赚钱养活孩子。家里还有一个婆婆，公公早些年已经死了，婆婆有点养老金养活自己，毕竟是沿海城市。至于学历汤晓红现在还是笃定的说自己是滨海大学的高材生，为何要这样？
　　其实汤晓红约来的客户很多，质量不高，包括她刚刚电梯里聊的这个客户看来成交的希望渺茫，但是她有个优点就是不怕打击，不怕别人不理睬，心理素质是妥妥的强大，这点张欢欢自愧不如。记得她之前来过一个客户，当时是张欢欢帮她谈的，因为电话里沟通工作包括接待工作没做好，客户非常不信任，就说大龙财富是骗子，怎么讲她都不相信。张欢欢对于这样胡搅蛮缠的客户有点头大，谈了十分钟就放弃出来了。
　　但是汤晓红不这样，客户站起来就走了，她马上跟出去，在走廊上又解释了十几分钟，然后陪客户下电梯。客户始终气冲冲的，回去就把汤晓红的电话拉黑，一般销售走到这一步肯定就不管了。
　　大概过了一个月，当时整个部门都出业绩了，就她还没出，关键是上个月她也没出。公司规定三个月一个小单都不出的员工劝退，所以一般连续两个月出不了单的员工就担心了，汤晓红也害怕特别努力，她翻开之前的笔记本看到这个阿姨又打去，对方始终在通话中。她便借了同事的电话打过去，刚开始这个客户并不知道汤晓红是谁，汤晓红便一五一十的把当初怎么打电话的，怎么来了怀疑他们公司的……如数家珍的回忆了一遍。旁边的同事笑死了，怎么有这样的傻瓜，你这样说人家都怕死了。
　　过一会儿这个客户终于回忆起来了说：“哎呀，当时你说话吞吞吐吐就像一个骗子，现在你们怎么样了？”
　　“我们还不是老样子不过最近新出来一个标的，挺好的，收益率也高。比一般的信托高。”
　　“是吗？”汤晓红捕捉到对方有投资的意向了。于是马上问道，“阿姨如果下午有时间可以过来看看吗？”
　　“下午啊，我没空要去接孙子，今天那个小阿姨（保姆）请假，要不明天我过来看看吧。”汤晓红担心夜长梦多，马上说：“要不我今天下午刚好要去银行办事情，我把资料先送给您看看吧。因为这个标的剩下的份额不多了，假如卖完了，你买其他的划不来。”
　　“那这样，我现在吃午饭，吃好我过来看看。”
　　“阿姨，你自己做还是在外面吃，如果自己做你还不如过来吃，我们公司每天都可以免费给客户点餐。”
　　“这样啊。”当时这个李阿姨确实不想做饭，虽然她有钱，但是占小便宜这个年龄段大部分人的特点，便说道，“我过来了解未必就要买哈。”
　　汤晓红的嘴巴也很甜说道：“没关系的阿姨，买不买都可以，至少你多来几次就了解我们公司是不是骗人的了。”
　　一个小时以后这个李阿姨真的来了，汤晓红也帮她把外卖点好了，李阿姨边吃边说：“其实她这次来主要是他朋友在你们公司买了产品，收益还不错，所以才来的。”吃完饭汤晓红把资料拿来，李阿姨看了看就刷卡签合同了……
　　张欢欢正在出神回忆往事之际汤晓红已经吃好饭了，刚刚回来路过这里，汤晓红从玻璃窗户里看到了张欢欢在发呆。汤晓红不请自来呵呵一笑就坐在张欢欢的对面，然后继续电梯里的话题说：“这个客户长得帅，就像电影明星，又是滨海本地人，我问过他，他还没有女朋友。”
　　“那你说这么多无厘头的话想表达什么？”张欢欢不可置信的看着汤晓红。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没男朋友吗？长得又漂亮，能力又强。”
　　“然后呢？”张欢欢语气愈来愈生硬了。
　　“你看看这是他的照片。”然后汤晓红麻利的打开手机里相册，一个带墨镜的男人双腿放在茶几上身子斜躺在沙发里，嘴里还叼着一支香烟，吊儿郎当的出现在张欢欢眼前。
　　“干嘛啊？汤晓红。”
　　“张经理你还明白啊，我给你介绍男朋友啊。将来你结婚在滨海就是滨海人了，享受的滨海福利，回去脸上也有光。”
　　“那你不是嫁在滨海吗？回去脸上有多少光啊。”张欢欢有点生气。
　　“其实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见一面，或许这单就成了，我们小组业绩不就上去了吗？”当然后面这两句话声音越来越小，貌似说给她自己听的。
　　张欢欢听了哭笑不得。其实她已经猜出了七八分汤晓红的想法，汤晓红想用她外貌做诱饵勾引这个男人成交，事实上汤晓红确实是这样想的。张欢欢义正言辞地告诉汤晓红：“做业务就好好做业务，我们是以产品服人，以端正优良的态度服人，别乱七八糟的想一些。至于我个人事情你别操心，管好自己就行了。”
　　“我知道了张经理，只是我刚买了房子，想多赚点钱。”
　　“你买房子了啊？”这点张欢欢有兴趣，毕竟她也想留在滨海也想了解房地产市场。但是又马上想到什么，“你不是说你们家是动迁户分了很多房子，记得你刚进公司的时候说的。”
　　“那个，那个……”看来汤晓红对于之前自己说的话都忘记了，或者在大脑里还没组织好借口怎么解释当时的说法，只能支支吾吾。
　　“什么那个，不就动迁吗？”
　　“当时政府是说好动迁，不知道什么原因后来又没有动迁。我们家的是老房子，挺小的，我女儿大了属于她的一个房间都没有，所以我寻思着怎么样也要买个房子，所以我把首付付了。每个月要还贷款，还有女儿的学费，所以我必须要赚钱。”
　　“那你老公呢？你就放任他什么都不负责任吗？”
　　“我老公？我说话他不听。”汤晓红讪讪一笑。
　　“你一个人赚的前你能买得起房子？”张欢欢对于汤晓红说的话不知道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
　　“不是，首付是他付的，之前我们家卖了一小块土地，这笔钱没花存起来，现在就拿出来做房子的首付，我负责还贷款。”
　　“你又养女儿又养房贷，你赚的钱也不够啊。”
　　“如果不够的话我也会问我老公要的。”
　　“你在哪里买的？多少钱一平？”
　　“就在我们家附近，新开的一个楼盘叫幸福家园，大概每平米在六千左右。”
　　“那我等下上网搜搜看。”听得张欢欢有些吃力，貌似挤牙膏，挤一点出来一点。
　　于是张欢欢让汤晓红先回去，她要等一个客户……无聊的坐着，希望小雪早点离开公司，她不想再见到她了，看到她有种做了错事理亏的感觉，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她想起德国纳粹宣传部长保罗·约瑟夫·戈培尔的名言：“谎话说一千遍就是真理。”太可怕了，庆幸生活在当下，要是生活在男权社会，女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继而又想到倪思华，想到他的文质彬彬的外表，想到他的甜言蜜语，想到他对自己说的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脸上不仅露出幸福的笑容来。最好倪思华能来公司一趟偶遇小雪，让小雪对自己不要有什么误会。于是便给倪思华发了信息：“倪经理，今天在哪发财。”
　　“宝贝想我了吗？我今天在深圳呢，只是还没发财。”于是两人简单聊了一会儿，看来他在忙，不打搅他工作了。
　　继而又想到汪晴，这个人简直就是一个反社会人格，只要有她在这个组就不太平，有些人生来就是搞事情的。她不是说她要离职去另外一家公司做经理吗？真希望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