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回 智造纷乱探敌情(下)
作品名称:胶东儿女英雄传 作者:靰鞡草 发布时间:2026-03-16 14:25:53 字数:3497
一个赌客见来人凶悍,急忙报出自己名号:“我说伙计!哪条道上的?要缺钱,就跟兄弟说一声,别玩儿这么狠!我是丹桂街的小光。‘大海’是我把头大哥,咱们搿个伙计吧!”
“刀螂”的一个手下喝道:“你个王八孙子揍的不想死,就双手抱头老实儿蹲墙旮旯去!”
“伙计们!咱老窝已经被人家给端了,并肩子上呀!”一个看赌场的愣头青打手喊道。
赌场里的几个打手似乎是才回过味儿来。三个打手纷纷抽出砍刀,气势汹汹地向门口的“刀螂”杀去。至少有两把雪亮的砍刀划着弧线,带着凛冽的寒光砍向“刀螂”的脑袋。两道凶光立刻从“刀螂”的眼睛里掠过,他不退反进,肩膀一侧,闪过一把砍刀,刀风带动着他的衣襟猛地一晃,右手的大刀向上格挡,“镗”的一声,一个赌场打手手里的砍刀被磕飞,打手手掌上的虎口被震裂,鲜血立刻流了出来。“刀螂”得理不让人,接着右腿又是一个横扫,包着铁皮的鞋“砰”地砸在打手的颈动脉上,打手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刀螂”手里的大刀不停,画了个圆滑的大曲线,直接奔向另一个打手,锋利的刀锋切进了那个打手的肩膀,直接砍断了锁骨。冰凉的刀身一进入人的身体,就被肌肉和热血夹住了,“刀螂”一抽砍刀居然没有抽出来,刚刚落地的右脚再度提起,狠狠揣在打手的肚子上。
打手的身体猛地腾空,向后“啪”的跌落在地,“刀螂”的大刀顺势从他身体里拔出来。打手杀猪般哭号着,趴在地上的身体不停地在血泊中抽搐,他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最后一个打手简直吓傻了,手里的砍刀突然好像变得无比沉重,哆嗦着就是没有办法挥舞出去。
望着躺在血泊中不住哀嚎的打手以及被吓傻的赌客,“二老筐”笑了。他笑得很阴险: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他可以好整以暇地先敛财了。至于麻三愣子在哪儿?他是逃不掉的!
“二老筐”给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个手下心领神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麻袋开始将赌桌上的钱装起来。在划拉光赌桌上的钱后,一个手下掂了掂口袋,好像不太满意,把已经插在腰上的大刀又抽了出来,反手剁在赌桌上,喝道:“内妈来!都别装傻充愣,把口袋里的货拿出来,统统放到麻袋里来!否则的话,让老子一会儿搜出来,老子挑了你们脚筋!”
一个手下将麻袋的袋口张开,让赌场里的所有赌客排成队,把身上的东西都扔进来,不时的恐吓着:“你妈了个臭十三的!就这点钱你也敢出来赌?下次当心我骟了你!滚!”
“二老筐”得意洋洋欣赏自己手下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数钱时,大门“呯”的一声被踢开了。大门外站岗的他的两个手下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二……二哥,他们……他们来了!”
“二老筐”还没来得及问谁来了,一个阴森森的声音说道:“我说‘二老筐’,你带着人不顾江湖道义,跑来砸‘龙爷’的场子,明抢赌客的钱,是不是骑脖颈子拉屎太过分了吧!”
“二老筐”转身看去,来的人果然是冯四儿。冯四儿身后跟着一群手拿抬货用的杠子。麻三愣子转身之间给冯四儿搬来一把木制的靠背椅子请冯四儿坐下。冯四儿虽不是什么黑道霸主,好歹也是烟台城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不管在任何情况下,派头总得有。
“二老筐”眯缝着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冯四儿,还有麻三愣子,你们俩奶奶个脚!你们砸了我的家,打了我家老婆子,这么快就忘了吗?你们别不要给脸不要脸!老子还以为你是大闺女养的,像个王八孙子把脑袋缩到壳里不敢出来了!说吧,这笔账怎么算?”
“老三,有这事儿吗?”冯四儿抬起头,见麻三愣子一个劲儿地摇头,这才说道:“我说‘二老筐’,你咋呼啥?我兄弟麻三愣子说没有这事儿,就没有这事。你进错了庙,拜错了神了。我和我兄弟没有打你老婆,没砸你的家。可是你却带着人跑‘龙爷’的地场儿来撒野,不仅就像在你们家炕头一样抢赌客的钱,还下死手伤了我手下这么多兄弟。捉贼见赃,捉奸见双。你还想赖吗?待节儿这么多人,可都是个证见,咱们这就去警署打官司吧!”
“冯四儿,你个小十三养的,竟敢对二哥不敬!你要是站着尿尿的,就和我‘刀螂’一对一干一仗,别草鸡了!”“刀螂”猛然抽出刀来,寒光一闪,“咔嚓”一声,剁在赌台上。
“刀螂”本名邵永福,师从著名螳螂拳大师,有“中原怪侠”之称的林景琦。邵永福不仅一手七星螳螂拳打得出神入化,还尤精“梅花刀”。所以,人送外号“刀螂”。在烟台城,说邵永福可能有人不知道,要是提起“刀螂”来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只因“刀螂”家境贫寒,老爹生病卧床时无钱看病,眼看一命归西,还是“二老筐”花钱请郎中给“刀螂”的老爹看病、抓药,治好了“刀螂”老爹的病。“刀螂”认定了“二老筐”是个侠肝义胆、扶危济贫之人,从此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二老筐”混了,成了“二老筐”身边第一打手。
冯四儿是个油滑之人,怎么可能上“刀螂”的当,他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接受“刀螂”的挑战。“刀螂”的话却让麻三愣子火冒三丈,他踏前一步,横眉怒目的叫道:“我说‘刀螂’,你穷叫唤啥呀?别人怕你,我可不惧你!来!来!来!你个小十三养的先和我过过招!”
“刀螂”冷冷的一笑说道:“刚找了一个‘黑狗子’当靠山,就成了二十三娘们儿……”
“刀螂”的话音未落,猛然听到大门外面“啪”的一声枪响,紧接着公鸭嗓子大叫道:“这他娘谁呀,胆敢待节儿公然诋毁国家公务员?嘿嘿……想去警署喝辣椒水坐老虎凳吗?”
众人被枪声吓了一跳,转头望去,只见福开森码头派出所的史警士拎着三把盒子,威风凛凛的走进赌场,他的身后跟着五个小鬼子,再后面跟着七八个荷枪实弹的“黑狗子”。小鬼子满脸怒容手按指挥刀领头的,正是小鬼子渡边曹长。“二老筐”的手下一见“黑狗子”和小鬼子来者不善,怕“刀螂”秃噜嘴骂警察是“黑狗子”吃亏,急忙把他挡在身后。
小鬼子渡边怒骂道:“八嘎牙路!冯桑,你的干活的没有,打架的干活,良民的不是!”
小鬼子渡边能不急眼吗?眼瞅着辎重大队运输军用物资的卡车和大车就要到福开森码头了,办事认真的小鬼子渡边带着史警士去脚行看看脚夫们到齐了没有。可是他一到脚行见只有一个人蹲在墙旮旯脸不是人色的哆嗦,立刻火冒三丈,大叫道:“苦力的,哪里的干活?”
那人是脚行的一个脚夫,叫做“梁满仓”,是冯四儿信得过的人,见史警士果然带着小鬼子来了,急忙跟头把式的跑到史警士面前,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诉说起来:“哎呦俺的个亲娘哎,史警士您可来了!您再不来,大家伙可就死定了,这帮王八孙子揍的下手忒黑了!”
在小鬼子渡边和史警士的一再催促下,梁满仓这才啰哩啰嗦的说清楚。原来,脚行的伙计们在冯头的带领下,老早就集合齐了,就等着渡边太君一声令下,就雄赳赳气昂昂的的去给大日本皇军效劳。可是突然来了四五十手持砍刀、棍棒的流氓,大骂脚行的伙计们替小鬼子干活就是汉奸。脚行的伙计们寡不敌众,手里又没有趁手的家吧什儿,没有办法替大日本皇军尽忠,被这帮流氓都赶到地下赌场去了。梁满仓是因为上了趟茅房,才躲过了一劫。
小鬼子渡边一听气得“哇”、“哇”只叫,立刻带着小鬼子赶往地下赌场救人。
方世贤远远望着几个脚行的人抬着受伤的赌场打手送往医院救治,剩下的人在冯四儿带领下,跟着小鬼子渡边曹长和福开森码头派出所的史警士走出了地下赌场的大门。而警署的警察们就像捆螃蟹一样,把“二老筐”的人绑成一串,也从地下赌场里押了出来。这些警察奉方世贤的命令要把“二老筐”的人押到警署去严加审讯,进一步查清楚这些人来福开森码头的地下赌场闹事,是受了谁的指使?和日本人独立第五混成旅团的军用物资有没有关系。
这时,小鬼子宪兵队的三辆卡车满载着警备分队的小鬼子宪兵一路扬着尘土赶到了。方世贤急忙迎上前去,向小鬼子宪兵队警备分队分队长吉冈树人大尉报告,说奉警署特务科课长褚口秀良的命令,已经在这里恭候吉冈树人多时了。吉冈树人还礼之后询问情况,方世贤又报告说,警署特务科已经镇压了刁民闹事,并将这些刁民押往警署进一步审讯,找出隐藏在这些刁民中的八路探子。经初步调查,已经有数目不详的八路探子混进了码头,企图破坏。
吉冈树人听完方世贤的报告,大为焦急,急忙和方世贤一起走到码头大门口站岗的辎重大队小鬼子士兵面前,说有几个八路探子混进了码头,企图袭击皇军运输队。情况很严重,宪兵队必须进入码头搜查。哨兵检查了方世贤的证件,望了望二人身后三卡车满满的宪兵,有些犹豫。吉冈树人一瞪眼,厉声大骂道:“八嘎牙路!放跑了八路探子,死啦死啦地!”
小鬼子哨兵惹不起宪兵,只好挥手让吉冈树人和方世贤以及小鬼子宪兵进入福开森码头。
曾昭琳和方世贤在方世贤的家里对方世贤所获得情报研究了一头晌。曾昭琳最后判断,小鬼子第五混成旅团旅团长小林次郎少将所部扫荡胶东根据地的日期,就是庚辰年辛巳月乙亥日。也就是公历的1940年6月1日,日伪顽总兵力大约8000人。其扫荡重点有二:一个是位于蓬莱、黄县、栖霞三县的交界的艾崮山根据地;另一个就是大泽山根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