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赏花品茗 吟诗作赋

　　“各位客官来得正好，本客栈还有几间上好客房。呵呵……”这时，从客栈院门内快步笑迎出一位布衣老者。
　　“老人家，我等正是要住店。”元浩上前一步对老者言道。
　　“好嘞！”老者答应一声，转身对院内吼道，“周三王四，快来几人把车拉到后院，将马牵去马厩用上好的饲料呵！”
　　院内闻声跑出几个小二，把四辆马车拉进后院。
　　元浩、朱老将军和老夫人、双剑仙姝和四名侍卫围在雍正帝、十三爷及和硕和惠公主身旁。朱府老管家朱三伯和游钓特别行动组成员紧随其后，跟着老者步入客栈。
　　老者是久居江湖之人，察言观色之下，已知这群人马来头不小。
　　“诸位客官，此楼名为仙客居，乃是敝客栈最好的客房楼。”向右经过一道拱门，穿过花园，老者指着眼前的三层阁楼介绍道，又对楼下的一名小二吩咐道，“快引客官们上楼，按客官的意思安排客房！”
　　小二应声将一行客人带上二楼，众人放下无关紧要的包袱，向小二问了客栈酒楼去处，随后关上房门，下楼随着小二出了客栈院门。
　　顺着街道向右拐行数十步，见一座酒楼，招牌上写“仙客来大酒楼”。
　　“这些是客栈的客人，来用酒饭的。”小二对立于酒楼门前迎客的店小二介绍后，对众人拱手道声慢用，转身返回客栈
　　“三楼诸雅间还均空着，诸位客官请随我来。”店小二陪着笑脸引领众人迈步直上二楼临街雅间。
　　雅间内有两张大圆桌，雍正示意男女各坐一桌，不必拘礼。身着布衣青服的李卫把辫子向后一撸，对小二道：“我们老爷太太喜欢安静，告诉你们老板，此层楼的雅间我们老爷包了。尽管将你店中的上等酒菜上来便了。快去快去……”言毕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小二。
　　小二闻言，连声答应，双手接过银票下楼去了。不大工夫，便将上好酒菜在两张圆桌拼排成席。
　　“请诸位客官慢用。”开始下楼去的小二在李卫面前放下一碗热汤，笑言一句，然后随待在一旁侍候。
　　坐在另一桌的几名侍卫职责所在，不敢饮酒，叫小二添了饭，低头用餐。
　　雍正边用酒，边对小二道：“此小镇不怎么热闹呵？”
　　小二躬身回道：“此镇虽小，但此道乃进京要道大路，白日里过往人多，车马来去频繁，逢后街庙会更是热闹非常。因此刻天色将暗，正是晚餐时光，故此道上行人渺渺。客官不妨一会到后街一游，因那儿每晚天黑之后有夜市，很是热闹。”
　　天子颔首道：“呵呵好，朕……正好今日路过此地，一会儿用了酒菜便去逛逛。”
　　“好啦，这儿勿需侍候了，且下去吧，有事唤你便了。”李卫待小二给众人升满酒后，对他言道。
　　店小二应声出了雅间，关上门。听到小二的脚步下楼而去，李卫端起酒杯起身离桌，诙谐地低声笑着道：“虽然出门在外，却也不能太荒废了礼仪规矩。现在‘老爷’眼目下，且无外人，咱们这些随从也该恭敬‘老爷’一杯美酒了也。”
　　在桌之人闻言纷纷称是，捧杯而起，面圣而立。
　　“呵呵呵……”雍正见状，亦执杯起身，笑着直呼李卫的字号说，“又玠已过而立之年，怎么还是如此调皮？此次南游一路上都随便些才好，不可走漏了风声也。呵呵，好！干了！”众人称是而饮。
　　雍正示意各归其坐，四名侍卫吃完饭告退，到门外过道守卫候着。
　　酒过三巡，雍正精神极佳，与十三爷、李润琨谈论起治国理论。雍正道：“朕此次西南巡视归来，还将继续改革流弊。前不久，处理了一些边疆的事务，与罗刹国签订了规范两国关系的《恰克图条约》，并重新设定了西南地方的一些州府行政。如今我大清国民口音南腔北调，极不统一，朕已拟旨，下半载开始各地推广京音官话，并令广东等沿海各地督抚在各自州县设立‘正音学院’。”
　　李润琨听了，心中感叹道：“原来我国普及普通话在二百九十多年前的清朝便开始了，眼前这位雍正帝真是一位了不起的英明君主啊！”
　　酒饱饭足，天色已暗，明月东升。离宫之后的雍正心情大好，率领众人离开酒楼，朝东南方一路闲游至十字路口，向左拐。果见前面街道灯火辉煌、人影幢幢，很是热闹。街道两旁林立的茶馆酒楼里人声鼎沸，街边摆地摊的摊贩不停地吆喝，衣帽扇帐、首饰丝帕、盆景花卉、糕点蜜饯、时令果品，应有尽有，雕龙画凤的窗楹内飘出悦耳的乐声。
　　武状元与四名侍卫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动静。和硕和惠公主、双剑仙姝和游钓特别行动小组的姑娘们兴致昂扬地边走边聊。
　　润琨、屠龙飞与舒允跟在雍正、十三爷与李卫及朱老将军身后，望着这清朝时期的小镇夜市，浮想联翩。
　　“哒哒哒……”随着身后一阵马蹄声，街道上的游人赶紧朝两边闪开。一匹雪白骏马来到众人面前停下脚步，从马背上跃下一位身穿白色对襟装、背着一把三尺宝剑，英姿飒爽的女子。原来是悦来香客栈老板娘，江湖人称云中燕的吕燕。
　　“呵呵，终于寻着了也！”吕燕拱手笑道。她一下望见雍正，急忙敛住笑容，正要下拜。十三爷赶紧上前托住吕燕的手臂，低声言道：“微服巡视……不可！”然后示意众人继续前行，笑着问，“云中燕怎会寻我等至此小镇？有何急事？”
　　“呵呵非也！”吕燕右手控制着缰绳，边走边解释道：“今日午时，成都府汉源街（即现代的九襄镇）一位同门师姐托驿站朋友传来消息，八十高龄的尊师年初染病，至今未愈，且有日益加重病况之相，盼见燕儿一面。故策马前往，方才在仙客来酒楼楼下大堂用饭之时，闻二位店小二议论楼上雅间客人豪爽，我好奇之下盘问了其所见客人相貌等情况，断定是李少侠及十三爷一行，故前来相见矣。”
　　“呵呵，真是凑巧了也。”雍正过去也被李卫带到悦来香客栈歇过脚、品过茗，见过这位名传京城的武林高手云中燕。听她要去汉源街看望尊师，刚好与此次南巡是一条路线，便打算让其一块儿同行。于是停下脚步，转身言道，“女侠今晚可歇仙客来客栈，明儿一早与我等一同西南行，也好有个照应。”
　　“是！”云中燕见天子邀己同行，高兴地拱手作答。
　　吕燕久行江湖，熟知小镇街道，就牵着马在前面引路，不一会就返回悦来香客栈。
　　“哎呦呦，什么风把云中燕吹到小店来嘞？”客栈门口灯笼下站着一位四十来岁的男子，拄着拐杖，一身生意人的模样，对着吕燕拱手相问。
　　“哈哈，莫老板久违了！”吕燕把手中缰绳交给迎来的小二，对那人抱拳笑道，“这些都是吕燕的朋友，到此地游玩，因天色已晚，今夜借贵客栈落脚，明早就走。”
　　“呵呵好！先时老管家告知，有贵客留住本店，到酒楼用酒饭去了，原来是吕老板的朋友，失敬失敬！”莫老板拱手相请，“眼下时辰尚早，请到敝栈后院赏花品茗如何？”
　　雍正接口答道：“我等刚用了酒饭，又逛了一圈夜市，都感到口干舌燥，那就打扰莫老板了也！”
　　“好说好说，都是云中燕的朋友，贵客临门，理当尽地主之谊。请随我来！呵呵……”莫老板笑着转身领着一行客人进了客栈，朝后院行去。
　　客栈大院内到处都点亮了灯笼，经过一道拱门，迎面一座凉亭，亭匾上有“仙客来去”四字。绕过亭子，月光下的池塘中屹立着几座玲珑峻峨的假山石。
　　通过池塘上的小木桥，来到隐于一片柳林花丛间的三层楼前。这楼造得虽不华丽，但十分精巧。游廊上各色花盆内都是松、竹、兰、梅等花木盆景。映着月色，异常幽秀，沁人肺腑。
　　莫老板将众人请进楼下宽敞的客堂，屋顶挂了十多盏竹扎灯笼，光亮堂皇，甚为精巧。四壁挂满字画墨宝，桌椅几案，布置得极为妥当。众人依次落座，丫鬟送上茶来，青瓷茶碗中淡绿色的茶汤，清香扑鼻。
　　透过院中树枝泻下斑驳清辉，柔柔的月光在夜风中舞动，和窗楹中溜出橘黄色的灯光装点着这个浪漫的夜晚。
　　几名丫鬟、老仆端着果盘食碟跨进客堂，每人面前摆上一盘，每碟盘有六样食物：卤花生米、莲花酥糕、桂花蜜饯、蜜糖橘瓣、盐炒瓜子、米蒸笋尖。这些佐酒小点开胃化渣、清新怡人。
　　李润琨手捧茶杯，望着东窗外的圆月，感觉月光里蕴含着思念和乡愁。心中感叹漂泊在异时空的游钓特别行动小组，能够辗转于亿万年时空之中，能够承受颠沛流离的辛苦，却难以割舍亘古不变的明月带给他们的思念情怀。那皎洁如玉的月色，在无意间就拨动了他们的心弦。
　　二更的梆子声悠然地从街上传来，伴着朦胧的夜色，伴着清凉的夜风，润琨深深地吸进一口含有淡淡花香的气息，感到沁人心脾的惬意。
　　“莫老板拥有此清幽之处，时时闲情品茗、赏花观月，乃人生一大快事也！”坐在上首太师椅上，正对客堂楹门的雍正抿了两口茶水，望着门外几盆盛开的蕙兰，对坐于身边一茶案之隔的莫老板说道。
　　“鄙人自幼随师闯荡江湖，厌倦了漂流生涯。”莫老板将手中青花瓷杯放于几案上，对雍正说道，“乃寻此清幽之处，聘妻成家，立业传宗。闲时聚朋会友，听袅袅琴音，品仙山茗香。或吟诗作赋，淡然而清乐。”
　　雍正言道：“是呵，人生能求得如此足矣！朕……嗯，莫老板真是闲情逸致，今夜月明花香，莫老板何不吟诵一首适景尔？”
　　“正是！请莫大哥吟诵适景。”吕燕见帝王开口，担心莫老板推辞不妥，忙对其说道，并用眼神暗示。众人也极力附和，莫老板虽然未见过雍正，但从其仪容气质已看出此人非俗，便爽快地起身拱手言道，“鄙人不才，且先吟之，作抛砖引玉尔。”
　　言毕行至楹门口，负手于后，望着院中月下盛开的花草和萦回其间的小窄溪，略一沉思，转身面对客堂内众人，挺胸而吟:
　　“客栈深深，楼阁轩榭，园中频传虫鸣声。
　　花开簇簇，月明柳翠，堂门敞迎客友尊。
　　夜风轻盈盈，拂弄兰心蕊。
　　满院飘香香盈楼，莺歌蝠舞舞春园。
　　唧唧蛩虫切切语，粼粼溪水萦萦回。
　　烛灯朗照，灯下品茗知茶味。”
　　“莫大哥的武功了得，所作词赋在江湖中也是为人称道的。”云中燕在众人赞美之后介绍道。
　　“哈哈诸位过奖了也，鄙人不过附属风雅而已。”莫老板拱手谦言后返回上首坐下。
　　“莫老板已作佳赋在先，今夜花好月圆，莫辜负好时光了也。谁人接着吟咏呢？”雍正环视在座者笑着问。
　　“欢儿吟一首吧！”十三爷自从承欢被雍正收为养女后，难得有时间与其相处，父女亲情心中隐。此时见爱女和硕和惠公主凝望着窗外圆月，便对她说道。
　　承欢正望着明月，心中感叹怜恍身世，闻生父之声，忙起身离座。她此次出宫，换上一身寻常人家小姐的装束。烛光下，承欢双颊晕红，容颜显得更加清丽，眼睛更加晶亮含情。巧鼻下红唇含笑，身穿淡粉紧身袍袖绸缎上衣，下罩草青色烟纱丝裙。发髻上斜插碧玉钗，两鬓青丝飘垂，玉体窈窕娇艳动人。
　　承欢起身离座，对大家略道万福，轻盈地行至东窗燃着檀香的几案前，望了望悬于夜空的圆月，又扫视了一眼院中花草，然后转身轻启朱唇而吟：
　　“久居深庭度晨昏，欲游村野惜无暇。
　　明月最解伊人意，辉辉洒洒照万家。
　　姗姗伴君漫品茗，幸得恩允行天下。
　　瞇瞇醉眸观奇花，缕缕情丝暗入茶。”
　　“好诗吔！”陈红她们鼓掌喝彩，雍正和十三爷亦连连称道。
　　“嘻嘻，都别夸欢儿了，还是有请李少侠吟咏佳句才是！”和硕和惠公主望着润琨言毕归座。
　　“素闻李少侠乃文武全才，呵呵……就依欢儿之言吟诗一首吧！”雍正对润琨笑而言之。十三爷、李卫、云中燕及双剑仙姝等人都齐声附和。
　　李润琨站起拱手谦言几句后，在众人注目下，潇洒翩翩地行至客堂中央，负左手于后，昂首挺胸而呤：
　　“故国曾危恨孽顽，四海萧萧云凄惨。
　　幸出真龙挽狂澜，励精图治绘浩瀚。
　　蓬莱瑶池蓄春霖，皇天后土旌旗展。
　　纵横阡陌凤凰翔，雾里云中麒麟显。
　　时时捷报千家喜，处处凯歌万户欢。
　　今逢良辰堂中聚，花好月圆品茗鲜。
　　噫兮者也诗赋吟，蟾宫清风荡紫烟。
　　明朝随驾乘驹去，得意归来卧榻眠。”
　　“好诗好诗，李少侠真是博学多才，随口便造就了一首好诗，真是妙哉。”不知和硕和惠公主是因为领悟了诗句中的意境，还是因为对润琨的好感，俏脸绯红地直视着润琨，起身鼓掌赞誉道。
　　在座者在承欢的情绪感染下，均抚掌赞誉不止，雍正听出诗中对其有赞颂之意，更是赞叹有加。
　　“我也吟诗一首！呵呵……”原来众人只顾着吟诗作赋，竟然将不胜酒力的舒允撇在了一旁。
　　他在半梦半醒中，被大家吟诗作赋的情绪感染，而引发了对汪兰的思恋之情，摇晃着站起身来说道。也不待众人搭话，便开口吟咏道：
　　“西昌光城有佳茗，春雨滋润山顶生。
　　水晶杯中绿芽展，氤氲缭绕适性情。
　　几次梦里窗月明？乌龟塘谷泉水清。
　　邛海垂钓千亿年，不见汪兰身与影……”
　　李润琨没想到这位来自于万年后的舒允竟然也会吟诗，虽然词句欠佳。看来他随自己在异时空穿梭，耳闻目染，学会了吟诗作赋。可是当下所吟诗中含义，有泄露游钓特别行动小组来去行踪秘密之嫌。在雍正、十三爷等人还未听明白之前，必须阻止他。
　　“呵呵……舒允贪杯，胡乱吟个啥？”润琨赶紧上前扶住舒允，打着哈哈对屠龙飞说道，“快扶舒允回房歇息，他喝高了也！”
　　“今夜酒后夜市游玩，又承蒙莫老板盛情款待，赏花品茗，吟诗作赋，其乐融融。”雍正起身对莫老板拱手言道，“此时已是三更时分，我等明早还得赶路，就回客房就寝了也。”
　　莫老板忙站起来，寒暄几句，叫仆人打着灯笼将众人送回仙客居客房。圆月当空，天幕缀着闪闪发光的星星，银河斜挂在青色的天宇上。微风轻拂花丛，馨香弥漫。静夜中偶然传来几声犬吠，客栈外面的街道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