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年终奖金.邮城分账

　　清晨，一轮橘红色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给笼罩在迷雾的大地涂抹上了一层霞光。现在已是腊九寒天，白色的霜盖住了草丛、田间的油菜、远处的原野。然而，这丝丝缕缕的光亮逐渐驱散了雾障霜凝朦胧的早晨。
　　渐渐阳光明媚，给大地披上了一层光辉，那淡淡的、舒舒的，不带一丝骄横。高速服务区休憩一会，闲适的阳光下幽幽飘散着香烟的淡雅芳香，吸吐之间，一番畅快，身体犹如被拥抱一般，软酥酥的。
　　“今天上路太早，买点东西去，还真是有些饿了。”闻天准备去置办些水和零食，清鸿便抽着烟羡慕地打量着闻天新买的“四个圈圈”。
　　春节前的一周，大都闲散了下来。“中海能”邮城光伏项目的开发包干咨询报酬终于经拖拖拉拉的过程予以支付，响应王玺“分账”的邀约，这个周末清鸿又赶往了邮城。
　　鉴于职业的敏感，曾和闻天提起邮城的一些事，但终究没有说透。这一年走过来，默契度大大增加了信任度，更为主要的是在闻天和小鹤的身上，清鸿宛若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和欣萍。
　　周末皆得闲，清鸿计划带着闻天一起去邮城，最近和王玺沟通的一些事宜又点燃了内心那奄奄一息的念想。满足闻天的一番“显摆”，清鸿对其驾驶的技术不是特别信任，权且当是他初上高速公路的练手。
　　清鸿还是有所担忧的，总是强调着不赶时间，安全第一。怎料这小子一阵傻不拉叽的，竟又是一脚油门的超车。“技术我是不咋地，这车的性能鸿哥您还是要有信心的。”闻天握紧了方向盘，满脸洋溢着笑容说道。
　　闻天混账的言语虽有些不负责任，却依然惹得清鸿微微地笑了，还是一种羡慕吧！“真是破釜沉舟了，你哥我都没有此份魄力。”清鸿轻摇着头，忆起早前自己“买车的梦”，唯有涩涩地笑了。
　　“嫂子和您不比任何的差，外地的在苏城本就不容易，这一路走来，你俩真太苦了自己。”闻天幽幽地说道，注视着前方。说这些话时，似是在幻想着他和小鹤即将到来的美好生活。
　　“买了这车后，又是车贷，又是房贷，简直是更苦逼了。”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或许达到自己想要的美好生活在路上还有一些过程。
　　“你就放心吧！鸿哥我会给上一份惊喜的。还有两天不就知晓了，担保会让你满意，‘四个圈圈’不算啥。”清鸿故意卖着关子。
　　“惊喜？”闻天向着清鸿好奇地看上一眼，随即目光转了回去。似是在思考这个时候清鸿想要表达的——估计很是乐观。往往不同职级间的“尊重”还是要有的，领导不说，其也不多问。
　　其实闻天的内心很想知晓自己大致的范围，于是有意贬低着自己，揣测中有意抬高其他员工的“数字”，尝试从清鸿是与否的态度，判断出自己处在的水平。
　　“今年老邢的业绩不错，刘余更不用说了，十万应该有吧！刘现在和您是一个级别的，暂按在市场一部绩效考核，你肯定不会亏待他的，听说他去年的就有十万了，估计起码十五万左右。”
　　“鲁倩总不至于比我高吧！估计我也只会和她差不多了，记得您说过唐总和鲁倩也放在一部考核。”闻天继续发挥着想象力，似是委屈的样子。
　　“参与是应该的！毕竟市场一部莹莹管理有大半年，按道理说应该是在高管层面考核。但我毕竟跟了她五年，分配给她最多也在情理，毕竟很多的资源是她牵头的，这么做我也是对老领导有一个交代。”
　　“鲁大管家就算是工作调动了，自然也不会亏待了她。毕竟闻天你做成的项目，客观地说还有一半她的功劳！”清鸿接着说道。
　　“以唐总这个女的个性，你鸿哥不给她，她也会要的，甚至在分配方案上基本会尊重她的意思。我觉得真没必要，现在她是上面的领导，你我现在是下面的开发子板块，这毕竟是开发年终的奖金，‘谐力’不一直都是人走茶凉吗？”
　　或许早前被公司辞退的场景，闻天依然历历在目，大的环境是有，说白了安排哪个员工离开，在当时还不是莹莹的一句话吗？再一次入职，莹莹自是帮了忙，闻天于是既不凑合，也未疏远。
　　“以她的关系，我不给她，哪怕吵到总裁那里也是会争取到的。这么些年的相处，还不想我在她的眼里成为小人。”清鸿解释道。
　　“瓜分唐总肯定是最多的，那剩下的分分就更少了，看来我还是不能抱有多大的期望啊！”渐渐一副委屈转变成为有些难受的味道。
　　看着闻天脸上的表情，清鸿也是乐了。“不是说了吗？‘四个圈圈’不算啥，操心个毛啊！”清鸿觉得这个话题没有必要再讨论，职业的敏感告诉他此时直至奖金下发之后都不应该讨论如此话题。
　　再这么无休止下去，闻天不仅会关心自己的，攀比的心会让他还想知晓其他员工的——此乃大忌！“你把车开好！”清鸿有意大声说道。
　　“推背感让领导享受一下，性能杠杠的。”刚说完，猛踩了几下油门，一路飞驰。在这推背感的讨论中，邮城的匝道口子很快便到。
　　嬉笑的一路上，闻天的脸色逐渐就和窗外的阳光一样，红润、舒展，或许是清鸿所说的“‘四个圈圈’不算啥”这句话早已浸润到他的心坎里，这几年似是所谓的积蓄也不到这笔年终奖金来得实在啊！
　　诠释“邮驿”的巨型雕塑下面，王玺已在那里候上一段时间，草地上扔了几个烟蒂，只道是闻天的“四个圈圈”一般啊！“还Q3呢！都不如我的老爷车。”——清鸿觉得闻天的技术差强人意，初上高速的，不能过于苛求。
　　酒店入住还是“汉庭”，市区不是很远，索性三人又抽上一根，简单活动了一下，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带来的疲倦一下子在阳光下随着和风飘散。
　　“推背感还是你自己一个人享受吧，烟抽多了又怕熏着你，我还是坐一坐老司机的车。”清鸿对着闻天嗤笑着说道，索性拉开了王玺的车门。
　　“这鸿哥领导当的也太不信任下属了，再不相信我的技术，还能不相信我的车吗？”闻天故意埋怨，稍后立即启动了车子。
　　王玺一阵哈哈大笑，上车后缓缓驶离，闻天紧跟而上。在城区一段狭窄的支道上，倒后镜里看着闻天在错车，清鸿和王玺着实是提心吊胆，于是打开了车尾的双跳，更缓的速度，提醒着闻天莫要跟错车。
　　在酒店的停车场，闻天那蹩脚的倒车技术，清鸿和王玺又是一阵讥笑。清鸿站在车子后面仔细地看着，不断地提醒着不要碰到路边的柱子。
　　“科目二的水平不错吧！”闻天如释重负。看着停放的位置尚可，露出了一脸沾沾自喜的神色，直接忽视了清鸿和王玺脸上讥讽的笑容。
　　毕竟此行是私事，选择入住这里，相处久了都明白其中的深意。进了酒店的大堂，或许有一些事宜无需清鸿安排，闻天立即和清鸿、王玺索要了身份证，很快便办理完入住的手续，三个房间紧邻。
　　看着闻天站在前台掏出一张黑色的铂金会员卡落落大方的样子，清鸿便知晓这小子如此一年来也是“积蓄”上不少，二人相视一笑。各自倒上一杯“汉庭”酒店专属的咖啡之后，三人便乘坐电梯上了楼。
　　清鸿让闻天先行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其和王玺有些事宜处理。清鸿没有让闻天参与，闻天于是也不多问，“哦”的一声就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王玺进了房间之后便把水烧开了，正准备给清鸿拿一次性纸杯泡茶时，一阵敲门声，知道是清鸿到门口了。走进王玺的房间，清鸿一屁股纵身到床上横躺了下来，王玺便把刚泡好的茶端到了床头柜上。
　　“‘谐力新能源’要这么乱，真干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上周和您说的事，回去想得咋样？”斜了一眼清鸿慵懒的样子，王玺静静地问道。
　　“真像您说的一样，新人事下的老员工向来没有啥价值。我觉得您付出的和公司给予您的难成正比，更何况在如此行业陈总的确是一个人才。”见清鸿没有回答自己，王玺喝了一口茶后捧着杯子继续说道。
　　何尝不是如此！“谐力新能源”上市完成之后，纳至“谐力集团”一类管理板块，待遇相应提升。清鸿的职级是九级，远高于市场二三部的年终绩效，而年薪方才28万元，而二部的总经理40万元，三部更是让人瞠目结舌的100万元。
　　省区开发分公司相继成立，招过来不到半年的开发分公司总经理的年薪也都高出清鸿一大截，估计也就安徽开发分公司的张红国和清鸿在伯仲之间，一样的委屈，至于刘余在陕西开发分公司，自是更低。
　　“单干的事，我不是没有想到，只是我担心离职之后一时半火没了收入，毕竟家里的经济压力是有的。”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清鸿抬头看向王玺说道。
　　清鸿一时无法判断眼前的王玺是否值得自己走出来，同时又担心走出来后的一段日子没有收入是否会影响到家里的生活。
　　“‘山海’项目的全部成本我已经算完，这才好一点大的项目！等会陈总您过目一下。若是您可走出来，挣的只会更多——那是肯定的！”王玺豁达地说道，语气尽显鼓励，洋溢着对清鸿的认可。
　　“现在的地面光伏项目哪有那么容易，毕竟你老家是邮城，若不是压根就不会有如此的结果，换作是别的地方，单打独斗，举目无亲，是很难的——这一点你是否想到？”清鸿有些质疑王玺的一份豁达。
　　“难度肯定有的，撞大运一样，撞一个我俩搞一个，撞不到拉倒，起码邮城还是有希望——明年依葫芦画瓢再搞一个——比打工好吧！”王玺看着清鸿的眉头轻锁，递了一根烟给清鸿。
　　“现在分布式光伏项目的市场也不错，不正是大展拳脚的机会吗？容量小也能投入得起，分布式光伏项目的商机不也是您教我的啊！”
　　做工商业分布式光伏项目的开发，清鸿自然是无法辩驳，早就有相识的业内踏入到分布式光伏项目乃至户用光伏项目的创业大潮里去。
　　“出来后以分布式光伏项目为主，再经营些支架等辅材——做这些我那破厂子擅长。况且还有邮城二百亩左右鱼塘的经营，搞搞也是一条路子啊！”
　　“陈总，您的能力，真没必要担心。任跃信都会做得好，还真不相信您陈总会不如他小任。”王玺思维缜密地说道，一起创业的心思他在很早之前就和清鸿提起，或许在他的心里早就有上准备。
　　“单干小任可以，凭什么我不如小任？混乱的公司，值得自己如此吗？”最后的那句话多少还是刺激到清鸿，藏在内心深处里那和小任较量的情绪也许一直并未褪去，刺激一下于是终究活跃了起来。
　　这个话题王玺没有再说下去，再说就显得有些逼清鸿的味道。“单干的本金都有了，喊陈总来不就是分账的！”王玺嘀咕上一句，清鸿未做最终表态，或许清鸿在此时只需再上一些诱惑就可。
　　王玺从公文包里掏出了笔记本，美滋滋地翻到了开发成本账目的那一页。咨询报酬“中海能”总计支付一百八十万元，临时“T”接索要的三十万元扣除项目所有的开发成本，剩余大致三万元。
　　“还能不相信老王？开发上的成本就是不给我看——还能没有数？真没必要看——要款子这个事，你老王辛苦！”
　　王玺没有食言，按照当初的许诺，二话没说转了九十万元至清鸿的账上，那剩余的三万元，清鸿着实不好意思说起所谓的一半，算是慰劳王玺，毕竟这项目只是自己在闲暇时给予王玺一些关键的指导。
　　诱惑让清鸿着实动心，来之前其还担心过王玺不够爽快，毕竟曾有过“合肥聚鑫”郑方总的教训，也听闻天提起新疆兵团的项目那支架中标的单位最后也是并未完全兑现全部的报酬，闻天又不好意思催要。
　　清鸿有一些感动！不是感动，应该是一些激动，毕竟是清鸿挣到的最大一笔兼职收入。“混光伏项目如此玩意，若是缺您老王我也不会有啥用！”——在这一份认可里，清鸿对王玺更是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