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谈判桌上.策略而已

　　或许“中海能”的黎老板看到了清鸿的信息，其还是做上一些安排的。“本来一期租的鱼塘就多，设计上本就超容，届时挪到二期，能建多少是多少——江陵省就是如此——能并网就可！”会议上袁行尝试着争取。
　　赵敏——“中海能”的总裁最终同意约见王玺，“估计你发给公司老板的信息还是有作用的——你不能不过来，老王哪会说得清。”鉴于清鸿难以协调周五的时间，袁行便把约见定在周六的下午。
　　“你我和人家集团公司的总裁洽商，起码不要输了气场，否则这二道贩子的身份在人家的眼里狗屁不是，还白花此次去北京的费用。”清鸿对王玺再三叮嘱。
　　周六上午，赶赴北京前，二人都简单地捯饬一下。王玺那刮了胡须的脸，愈发红润，抹上了一些发油，喷了一些香水，穿上西装，举止之间也颇有些魅力；清鸿简单地理完一个发，换上一件较为正式的衣服。
　　踏进“中海能”公司大门的那一刹那，清鸿和王玺是有些震撼的。在北京的地头上，“中海能”竟拥有整整一栋二十多层的办公大厦。
　　“哪能和‘谐力集团’比——我司压根没法比，只是地皮买得早，现在的话，恐怕一层也买不起。”袁行一边引路一边笑嘻嘻地说道。
　　会议室里，“中海能”各部门的领导按座次有序地坐了下来，这阵仗多少让清鸿和王玺有一些不安，佯装着脸上的笑容，刻意出一份自信。喝了一杯茶，约摸一刻钟左右，总裁赵敏款款而来，洽商正式开始。
　　“王总，建设指标也太晚了！解释一下退回去——我不能拿我司的信誉和你们去赌。”一开口，一种职场女性的强悍。各部门的领导纷纷点头附和，话语中似是可感受到这些人对王玺的指责。
　　“好不容易取得的，邮城有多少公司在想，怎会是赌？”王玺反问上一句，脸上浮现出慌张的神色，想往下继续说，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目标一致，二人心意就会相通。清鸿立即感受到王玺的一份尴尬，只是觉得这个“赌”字无论说啥，这些人都会认为是拿该司的信誉在为自己牟利罢了。
　　“赵总，您好。我是‘谐力新能源’江陵开发分公司的，袁总也许和您提到过我。这个项目我偶尔也会出一些主意，指标虽小，但都是省补电价的，还是具备一定的经济价值。”站起身递上一张名片，清鸿坐下后放缓着语气说道。
　　清鸿扫视了一下左右，见无人打断：“指标容量6MW，江陵地区省补电价今年最大的也就是6MW，这我想也是给到贵司初至江陵的一个面子。”清鸿微笑着继续说道，言外之意：不要给脸不要脸。
　　清鸿递上的名片，赵敏微微瞅了一下，印制的职务是“谐力新能源“江陵开发分公司的总经理，赵敏微微地抬起了头。“谐力新能源”在行业内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行业内的还是会礼让三分的——目光开始移到清鸿的身上。
　　“陈总，你知道‘中海能’是做工程EPC的，做甲方经验严重不足，如此偏紧的时日真是赌不起，算上今日也就29天。”赵敏不以为然地说道。
　　分管工程建设的李德总此时把双手摊了一下，向着物资采购的薛明总诡异地笑着，其他的纷纷附和：“如此紧张的日子怎会在月底实现并网！”
　　“个人倒觉得王总说得对。这怎会是赌？如若是赌，难道整个江陵地区都在赌？‘谐力’下面的一堆项目都在赌？难道集团‘谐力’的信誉就不是信誉？江陵省光伏项目年底的现状本就是如此。
　　“增加的建设指标邮城地区也不止贵处一家，更何况江陵地区又会有几个项目年底实现全容并网？基本上都是完成电力接入工程，能并多少是多少，凭着时段发电计量的曲线办理项目的电价罢了。
　　“倒不是‘谐力’的能力有多强，这种小项目您觉得和实力有关系吗？‘中海能’没如此实力吗？干一兆也是干，十兆也是干，都需要先干好电力接入，只要你接入送出工程干完，谁还管接入的容量有几兆！”清鸿义正言辞地说道。
　　清鸿一连串的反问，只想从气势上不输于眼前的此位女子。有些人突然觉得清鸿说得有些道理，清鸿很清楚这些便是当年参与过“中节环”西台项目并网的员工，或多或少了解江陵省年底光伏项目并网的现状。
　　有些人认为纯属是无稽之谈，照如此说光伏项目只要干完电力接入工程就可以了，暂时可不干场内的工程。“谁说不干了？是能干多少是多少！”针对如此歪曲意思的，清鸿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赵敏盯着清鸿，欲想反驳一些啥，却是欲言又止的样子。清鸿知道这种状态不能停下来，一旦停止便是这女子有意无声胜有声的姿态。
　　“话说回来，建设指标大一些难道贵处不喜欢吗？要是说到公司的信誉，项目二期的指标已经取得，不做那才是失信！我可负责任地说，若是真的不想干——”看了一眼赵敏的脸色不是很好，清鸿有意停顿一会。
　　“会纳入到地方政府的失信名单不说，就那一期3.5MW也绝对得不到地方上的任何协助，这我想不是哪个可以负责的，贵集团黎老板也不想看到。”清鸿当即说道，尽管语气上委婉些许，但每一个字却是掷地有声。
　　眼前这个女子虽没有莹莹的娇气，坐在一堆男子之间，在清鸿的眼里似是也会有一些柔弱。清鸿所说的每一句话让她找不到任何打断的理由，“黎老板”都搬出来了，其更不便去非议些啥。
　　王玺故作矜持，没有说话，用脚故意触碰了一下清鸿，微微笑了一下。清鸿所言的那一番道理，王玺的耳朵都已听得起茧，王玺着实不得不佩服，佩服的是清鸿一番清晰的思路，以及镇定自若的气场。
　　“只有一个月不到，万一并不上网咋办？能并多少是多少，或者说我司一期超容的量就算二期的。真如您说的，一切安好，但若是在项目质监时就是不予通过咋办？”赵敏似是有意在重复如此的问题。
　　“只要贵处同意开工，若二期2.5MW真的无法实现并网或者被电力质监机构否定全容量，做多少算多少，大不了王总接盘——这个小项目原本就是王总自己玩的。”边说边看了一下袁行，又看了一眼王玺，清鸿说的多少有一些虚。
　　“‘谐力新能源’贵处不能比，总不至于连我的魄力没有吧？能并上多少是多少，真不算全容，这个项目由我来接盘。”王玺故作爽朗地附和。
　　“实力王总还是有的！我是通过陈总认识的，折腾了好长时间，最终双方才达成的合作。”袁行随即附和，特意澄清项目的由来。
　　“开发包干的费用，项目都早已经开工，我司连支付的流程都没有发起——费用一直都是王总出的，合作还是很有诚意的。”袁行继续说道。
　　犹豫的神情一直写在赵敏的脸上，却让人看不出她是如何想的。赵敏突然起身说了一声抱歉，便走出了会议室。清鸿点燃了一根香烟，着实不知内心是啥感触，只觉氛围一下子轻松多了。
　　赵敏再次走进了会议室，以孩子的事宜做了托词。当赵敏拎起裙角再次坐下来的时候，清鸿把烟头掐灭，该是自己继续“强硬”的时候。
　　“赵总，王总和我并不是求着贵处去干二期，倒希望贵处思考清楚后果，给一个明确的答复。后果是啥？话没必要说太透。
　　“若是贵处愿意，只有三件事：一、工程上一如既往地抢工期；二、签订开发二期的包干合同；三、项目一期3.5MW开发包干咨询支付——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第一点。”清鸿强硬地继续说道。
　　“信誉我也不多说，这个项目经大家的努力，若是不能按6MW全容质监并网，不埋怨、不责怪。正如王总说的，愿意兜底，只要贵处工程上不搞虚的。
　　“若是贵处不愿意，今日也务必给上答复，同时请贵处的工程撤场，‘邮城山海’的股权全部还给我。”清鸿正色说道，内心多少有一些不安。
　　或许清鸿的这份不安和王玺的担心是一样的！“万一这个女的真的要和我签一份‘对赌合同’由我兜底，质监要是无法全容——我哪有如此资本！”王玺的脸色渐渐有一些难看，端起茶杯猛地喝上一口。
　　“若是王总真的会兜底，的确对大家都有上交代，不是我没有决心，只是——”赵敏没有说下去——干，时间风险带来的投资失败；不干，恐怕项目一期必是受制——或许有一些决心是需要过程的。
　　项目一期和二期的权益都是属于“邮城山海”的，法律上一个投资主体是无法分割的。全部放弃、工程撤场——应是不至于。仅是放弃二期——这是清鸿不答应的。该使出“杀手锏”——还真是有些担心她会捡起那一份不安。
　　“项目容量总计6MW，江陵最大的省补电价项目。脱硫燃煤标杆电价加上省补电价基本快占整个电价的一半，且结算即时，效益和现金流都很不错。若是真无兴趣，我‘谐力新能源’愿意收。
　　“股权转让这个时间肯定是赶不上，现在就让贵处走，估计供应商都会逼死贵处。工程EPC还是给贵处，项目二期只需给我上个0.6MW左右，加上一期超容的0.3MW，通过全容质监和取得省补电价——完全有信心！”
　　似是一些口渴，清鸿停了下来喝了口水，并确认一下对面的女子有没有用心在听。清鸿接下来的言行的确让在场的大吃一惊，甚至连王玺都没有想到。
　　“兴趣贵处没有——我有！不愿意投——我愿意！若赵总承诺将已建工程的造价平价而出——好聚好散！股权收购今日我和贵处就可签订。”清鸿故作愠色地说道，弯下腰从包里取出一枚公章。
　　清鸿把“‘谐力新能源’江陵开发分公司”的公章大力地往会议桌上敲上一下，王玺是惊得目瞪口呆，赵敏和其他员工也是被清鸿的“兴趣”给震撼到。
　　是错觉吗？似是一些直觉的感触，多少又有一些虚无：若是公司丢失如此项目，是不是犯上啥错误？更何况“谐力新能源”如此的大公司，分公司的总经理都带着公章前来洽商，看样子不会是啥戏言。
　　赵敏站了起来和左右窃窃私语了一会，左右微微地点着头。突然，赵敏又转身走出了会议室，这一次她没有示意抱歉，而是大步地走了出去。
　　“你还真有胆子！公章都敢拿出来。”王玺轻声地说道。
　　“策略而已——吓吓她罢了！”清鸿微笑着在王玺的耳边细语。“负责的这个分公司，暂时连办公的场地都没有，现在的‘谐力新能源’一片混乱，只好一直把公章放在自己的身上。”
　　这一“吓”，都觉得放弃此项目怪为可惜的，黎老板最近不是有意于项目的开发吗？再次走进会议室，赵敏的嘴角开始有了一些笑容，再次确认了一下年底并网的形势，渐渐语气柔和——或许如此才是真正的尊重！
　　或许正是缘于赵敏的这一份柔和，让当年参与过西台项目的员工敢于发表上自己的想法，也勾起这些员工当年在西台项目上奋战“12.31”并网的回忆。
　　清鸿很是清楚：赵敏再次走进会议室必有了该集团黎老板的授意。二期的工程建设目标0.6MW！密切配合，不分彼此，年底务必实现并网——赵敏合上桌面上的笔记本，总算是定下了工作的基调。
　　“相信在双方的努力之下，定能创造一个神话——不到一个月实现项目的并网。该支付的支付，该签订的签订，我决定信任二位。”赵敏微笑着说道。
　　发丝散落在额前轻轻地飘动，嘴角微微的弧度，妩媚地转身看了眼窗外，随即又恰是多愁善感——清鸿发现这职场上的女子也有其似水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