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再见王玺.购置房产

　　从南疆回到苏城应约王玺之前，清鸿已经爽约两次。第一次是在新年刚上班不久，年前公司总结表彰的那一晚，惊讶于王玺竟还会记得自己，一口应承在年后相聚，缘于年后工作繁忙一直抽不开身，只能在电话里时常联系。
　　期间，清鸿把王玺邮件发来的“四方太阳能”在北疆的项目资料通盘做了一番分析，“项目本身是不错，你也探探‘四方’，拿下项目看看EPC‘四方’想要多少。”同时响应王玺的恳请，给其介绍了几个行业里知名的投资商。
　　“肯定不能在我‘谐力’吊死，在商言商，你都可洽商的。给你的几家单位最好不提起是我介绍的，就说是‘亚变’，都是朋友，提他比我好使，反正你都熟悉。”至于王玺何种方法“勾搭”上，清鸿思考一会说道。
　　第二次的爽约是在清鸿第三次至南疆之前的三周，针对王玺的再一次恳请，清鸿显得有一些为难。似是王玺已看到利益就在眼前，深知自己没有能力游刃有余在项目的买卖双方，渴望着清鸿会全程协助。
　　“这个我就是二把刀，关键时刻和关键东西我压根就说不上来，张家港的一个朋友倒是想掺和，做这个行业的，也认识您给我介绍的那单位，目前‘四方’针对那个单位也有一定的意向——更希望陈总您来帮我！”
　　“不是我不想帮，这个项目我都希望是‘谐力’获取，只是没想到公司市场二部的这帮货色找到总裁交由二部跟踪——个人我肯定不好参与。”无奈于了解到公司也有同事参与到此项目，容量如此之大，已经引起高层的注重。
　　不想沦落为出卖公司的小人，便不会协助王玺和“谐力新能源”去竞争，于是委婉地拒绝。“不管借用啥关系去铺垫自己想的路子，你一定要有全局的掌控能力，否则不排除为他人做上嫁衣。”清鸿告诫道。
　　这次应约王玺，清鸿还是比较惊讶的，“四方太阳能”在北疆的项目竞争好一番热烈，王玺如此的“游击”竟然会挫败了央国企，甚至包含“谐力”在内的好几家知名的光伏应用投资商。
　　相约在清鸿住处附近的一个咖啡店里，王玺早早地选上一个靠近拐角的卡座等待着清鸿的到来。清鸿下了飞机，已近黄昏，从机场赶至桥北，夜色此时已经拉开大幕，清鸿给欣萍报上一个平安，直奔向王玺在的那家咖啡店。
　　一看到清鸿到来，王玺立即起身相迎，相坐之后赶忙递上了一根香烟，帮助清鸿倒上了一杯茶水：“让陈总您失望，没法掌控全局，项目是帮人家拿下，结果倒是我成为局外的——真他妈孙子，最后竟说和我没啥关系。”
　　一些抑郁，又有一些自我解嘲，王玺说话的时候，一直压低着神态，或许是在清鸿的面前，其觉得亦有一些难堪。“捣腾”不是很成功，一直强调着被小人开涮，为孙子做上嫁衣。
　　“为了更好地配合您给我介绍的‘德康’和‘四方’的谈判，我让我那朋友一起操作的，鸟人结果仗着自己和‘德康’的副总有些关系，竟然很多东西对我隐瞒——也不想想‘四方’是谁带他接触的。”
　　尽管自身不够专业，渐渐王玺发现味道有一些变了，只觉得台上和台下的都被那朋友给笼络，把其在行业的圈子比划得有声有色；甚至吹嘘着几个竞争对手都得给他一个面子，反倒是王玺沦落成拎包的小弟。
　　这也许就是清鸿所说的不具备全局的掌控吧！据悉“谐力”败北归来，是因公司内部出现一些小人泄密公司的价格。这一点让清鸿颇有一些意外，自己尚且不为利益所动——多少心里亦有一些失落。
　　“四方太阳能”的项目在“德康光电”完成收购之后，王玺的朋友伙同买卖双方的经办在各自老板的口袋里都吃到了不菲的佣金。或许是那朋友还有一些怜悯之心，用王玺的话说：“算是赏了一些给我——当认识一个孙子！”
　　“毕竟才开始介入这个行业，也不是没收获啊！‘四方’的货款不是已经收回来了吗？你那垃圾朋友不也给上一些嘛！”清鸿无意于安慰王玺，但多少感到自己未曾参与也算是负上了他，便让其不用多想。
　　突然，王玺从包里拿出了一沓用旧报纸包封的钱，绕过桌子直接放入了清鸿身边的包里。算是在清鸿意料之中，毕竟其在电话里一直强调着是要感激的，但又觉得过于客气，真的没有必要如此。
　　“你请我大吃一顿就得了，也并没帮上啥，你这样子——”清鸿没有再往下说，站起身来有些猥琐地环视了一下店里的四周，只觉无人在意，方才缓上一口气，也的确是不知晓自己为何会如此心虚。
　　“这帮鸟人估计每个挣了起码二百万，他妈的只给我二十万，扣除我的差旅、招待等费用，大概剩十八万。这八万块给你，算是谢意，也算是亏欠。”王玺端起茶水一饮而尽，或许只有如此，内心才会有和清鸿相交的一份释然。
　　咖啡店里并没有选择喝咖啡，早已是饭点，索性各自点上一份简餐。清鸿和欣萍“报备”了下晚些回去，于是二人吃完又是相聊甚欢。委托开发包干咨询俨然已成为行业内的一个附属产业，无疑回报丰厚，王玺楞是听得两眼冒光。
　　“搞定项目选址、备案、指标——行业内称之为‘小包干’，在此基础上再行完成项目开工前所有合规性文件的报批——那叫‘大包干’，居间方根据自身的条件和实力，量力择取适合自己的方法。”
　　“我老王要是早和陈总您联系——都怪我自己！真没想到‘拉皮条’的都能挣得如此，更甭提您说的‘包干’。”甚觉新鲜，竟拿出了小本子把清鸿的“见解”当作金玉良言一一记录了下来。
　　“西北地区的日照丰富，项目的经济效益都比较高，如果项目合规性较好的话，大包干基本上0.5元每瓦以上，而开发一个项目的成本就那么一二百万，有一些居间真的是狠赚。”清鸿擦了一擦嘴，故作肆意地叹息。
　　“外省我也没有啥资源，江陵我倒是还有一些，尤其是在我的老家，上上下下都还是有些路子的。邮城属于里上河地区，鱼塘那是太多，项目选址自是不成问题，就不知道这里的行情怎样？”王玺好奇地问道。
　　“日照资源一般，建设指标政策出台，单体项目容量都不大，尤其是带省级补贴电价的容量更小，一般而言，三毛的大包干还是有的。”清鸿一口道来。
　　“那不比我那破作坊强多了啊！搞一个10MW的项目就是三百多万啊！在我老家的成本只会更少。”王玺似是信心大增，仿佛预见到自己会“掌控全局”。“届时请陈总您帮忙，这次不能拒绝我啊！”笑着继续说道。
　　“只要和公司没啥关系，不影响我的工作，我定当全力以赴。”二人以茶代酒碰了一下。王玺眯着小眼睛端起茶杯故作沉思，清鸿看了一眼鼓鼓的包，二人似是都在期望着邮城之行，行会有值。
　　曾有人对清鸿说过如此一句话：“王玺绝对不止赚上这么些，编个故事给你一个零头，着实过分！”清鸿自然是清楚其中，隐约理解他想要说的意思，只是自己不愿意如此去臆测王玺。
　　瘦长的脸颊，一笑起来有些诡异，但却又有着一双真诚的眼睛，清鸿选择去相信，因为他相信他和王玺之间必然有一段欣喜的路要去走。一路上王玺对清鸿的充分认可，算是最大的尊重。
　　说此话的人，行业内小有知名度，相识较早，为解其对行业的困惑，清鸿也算是无端应酬多次。王玺说的让清鸿记忆犹新：“说的让心动，做的却太少，跟着他的，心基本上都凉了，本可大好河山，硬是缺上一份格局。”
　　怀揣王玺所赠予的八万元，仔细一核计，存款已有三十多万，清鸿于是迫不及待地想去实现自己的愿望——给父母在老家市区购置房产。欣萍多少有一些“醋意”，清鸿很清楚她哪会和自己的父母计较。
　　这一份“醋意”来自于：“驾照我都已经拿到，车都还没有买。”清鸿看着欣萍甚觉委屈的样子，多少有些遗憾。想起上次为了她科目二挂了两次的事，还负气地和她有上一段口舌之争。
　　“年底公司发了奖金就买！”轻轻地捧起欣萍的脸庞，只见她笑了。从她的这份笑容里，清鸿深知自己的老婆一直都是支持自己的任何决定。
　　前一些日子，岳母查出了淋巴瘤，全家提心吊胆，欣萍好几次都忍不住地掉下了眼泪。清鸿是个不怎会安慰人的男子，只能自己在家多上心两个孩子。
　　欣萍着实不放心，请了一个星期的假飞去了长沙到医院照顾母亲。幸运的是瘤是良性的，有惊无险，割除之后注意生活习惯，全家终于松上一口气。
　　渐渐健康保障进入了清鸿的视野，只是认知不是太强，自己的梦里尚未提上日程。手术费用两万多元，无意和“大舅子”计较，毕竟他的家庭状况更为“清苦”，欣萍二话没有交上费用，清鸿的内心强烈赞成。
　　有所失去，便会更加努力！这些日子，工资待遇虽然未变，但收入上着实在增加。“马无夜草不肥”这句话是有道理的，这是清鸿牺牲多少个周末换来的。
　　许多同行都愿慕名相交，便有上“生财之道”。利用周末的时间编制项目建议书，一个项目收费两千元，给同行的开发员工进行专业的培训，一节课程一千元，更有客气的，热情招待之后有礼相随。
　　烟酒甚多！“哪舍得抽如此好的烟啊！‘中华’也就是我撑门面用的，酒对我而言就是一种浪费。”清鸿自我奚落。二人竟七折转让给外面的烟酒回收，时而挣得一些柴米油盐的费用。
　　虽说收入增加了，其实那些可选择的房源并不多，走马观花一般，清鸿也是倦了，索性锁定价格较低的城南地区，最终确定离市政府和老年活动中心不远且邻近万达商圈的“泰和天成”。
　　辛苦了父母很多次，终于办好了相关的手续，购置了小区视野最好的一栋五楼中间户。之所以考虑五楼，一方面楼层越高越贵，另一方面五楼在电梯维护时还能将就，至于更低的楼层，树木阴影较大，且虫蚁较多。
　　建筑面积88平米，总价55万元，产权在父母的名下，并以父母的名义办理完商业贷款20万元，实际上由清鸿和欣萍负责偿还。办理完各项房产购置的手续，回到苏城浑身酸痛，只道是：回到解放前！
　　还是十分惬意的！躺在沙发上，幻想着多年以后，父母和老家的亲友都已搬迁到了市区，自己和欣萍带上孩子一到周末去蹭饭的场景，不由自主地笑了。
　　一瞬间，又是莫名的心酸！是啊！二老的生活还是如此清苦，子女又都不在身边，破旧的房子，尤其是那围几块挡板的茅坑，简直让人无法忍受。依稀记得当时爬上欣萍家二楼的感慨，渐渐清鸿的眼前有一些模糊。
　　“趁自己的条件逐渐好转，必须要为二老把房子尽快修缮或新建，让二老的生活条件得以改善。”不经意间，清鸿握紧了拳头，默默地期望。
　　突然想起在刺骨的早夜二老便要和猪“搏斗”，岳母那矮小的身材，吃奶的力气抓住猪的后腿；岳父冷汗沾衣，顾不上擦拭，按捺住猪头，如抽搐的样子。
　　一点灯火、一弯冷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想着想着，清鸿没忍住的一滴眼泪悄悄地从眼角流了下来。“年底就商量房子的事！”坚定在清鸿的脑海。
　　欣萍回来之后一直在卫生间里捣腾，都未在意回到家里已有半个钟头，简单冲洗了一下，仿佛冲去了一身的疲倦，出来时，整个人焕然一新。“公司朱总竟然没扣我到长沙那一个星期的。”只见她一脸欣慰的样子。
　　这一直被清鸿所诟病不缴纳社保的公司，开个空调都要计较的老板，竟然也会有对员工关怀的一面。或许小公司一路走来，本就不容易，合不合法暂且不说，很多底层的员工为到手多出那么一些宁愿放弃社保的缴纳。
　　或许是小公司的上下相处都比较容易吧！几年了竟没有一个流失，待遇的确很低，清鸿常常以鄙夷的口吻说起。这样的小公司大都培养出了一批没有斗志和方向感的员工，渐渐欣萍的确如此。
　　话说回来，未扣除工资是件好事，朱总和他的员工，清鸿皆已熟识，在一起也颇有温情。罢了！都是欣萍的朋友，不应该奚落，毕竟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路子，生活的无奈有时让每个人都不得不学会去等待。
　　每个人走的路不同，经历便会不同，每个人都是朝着自己内心的目标在路上前行。一样的阳光，不一样的风雨，便是不同的成长。或许成长是一种蜕变，有舍弃、有坚守，各自不同的感触罢了。
　　只是清鸿、王玺、闻天三人走的这条路，清鸿走出了激情，激情中宛若看到了一份属于自己的梦；走出了遗憾，遗憾自己没有用心去坚持；走出了不悔，不悔在世事不公里拥有属于自己的一份“秉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