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项目尽调.感受南疆

　　这是清鸿第三次为了“舒光能源”的项目来到南疆。去年年末清鸿、鲁倩陪同着莹莹前来洽商达成了项目收购的意向，达成意向之后，清鸿一直深深地记得各专业尽职调查项目的第二次南疆之行。
　　为不枉此行，临回苏城前一日决定领略南疆的壮丽风光，一番讨论之后便选择了当地一座较为知名的山峰。出发之前，大家都备好了干粮，尤其是那一个叫做“馕”的一种饼让大家饶有兴致，这个名字清鸿反正是不会写的。
　　这里的太阳很毒，晒的皮肤有些生疼，但又不觉得热。到达山脚下，大家都很兴奋。“一日便领略了四季！”丝毫也不夸张，山下是春夏相交，山间是秋风飒爽，爬至山顶简直是冰天雪地，对面的雪山清晰可见，都冻的直哆嗦。
　　同行当地的告知一旦发现云层不对，必须赶紧下山，真算是怕上一份迟疑，下至山间便是冰雹漫天，行动的步调全都乱了。到了山脚，倾盆大雨，水一下子漫了上来直淹没小路，突然吃惊地发现竟还有一个同事没有下来。
　　大家对着大山一阵阵呼喊，未有任何回应，只听见雨声。清鸿准备掏二百元让当地老乡牵着识途的老马上山去寻，再下不来，雨水一旦完全蔓延开来，那也只能等到退去的时候。湍急的流水，过去很容易出事。
　　当地老乡告诉清鸿，一旦天黑会有野兽出没，则会更加危险。庆幸的是那名同事拄着树棍总算是在雨中探出了头，有惊无险。这里的天黑的较晚，回途是一路和煦的夕照，似是又有一些流连的感触。
　　再一次踏上南疆这片广袤的土地，闻天伴随着清鸿同行。不愿负了莹莹的一份信任，或许只有清鸿和闻天具备如此的胆识。年初，南疆时有恐怖分子暴动的道听途说，让大家一想到血腥的画面，便望而却步。
　　然而，南疆大面积的荒芜土地却成了光伏项目投资的热土，各大央国企纷纷布局，一度传言国家能源局将特批1GW的建设指标。在上一次尽职调查项目的基础上，谋求合作、布局南疆便是清鸿和闻天此行的目的。
　　“舒光能源”此时南疆的布局容量已达到120MW，阿克苏和叶城地区各有60MW的项目，如此的容量，一旦有意向出售，对各大投资企业都颇有些诱惑——清鸿此行的项目标的，竞争也颇为激烈。
　　行程被安排得很紧，清鸿希望可在周末赶回到苏城，隐隐的不安，不安的是欣萍和父母的牵挂。临行时，欣萍再三叮嘱，如此局势，更何况还要走访一圈南疆的部分地区，尤其是路经那骇人听闻的莎车县。
　　汽车一路上飞驰，和独行侠一样，限速似是没有任何的意思。在阿克苏住了一晚上，第二日一早“舒光能源”的戚高总便计划赶赴叶城。
　　路途遥远，用他的话说：“扣分不要紧，关键是白天一定要赶到。多逗留一些，则会多上一些危险。尤其是在晚上，要待在酒店，不要安排任何活动。”
　　到达莎车县时，清鸿和闻天算是彻底领会了其表达的意思。在这里，手机成最初始的通讯工具，只能打电话，时而还没有信号，至于文字短信和上网，全部都被屏蔽掉了。
　　草草地用上午餐，大家便又上路，戚高总一路上总是表示不周到的歉意，一直强调着至叶城定会弥补此份遗憾。摆弄着无趣的手机，清鸿和闻天哪会有心思在意如此一些。
　　一路上，清鸿在公路两侧发现了多家央企的光伏项目，虽然手机已丧失定位的功能，清鸿还是让闻天记下了每处路标的信息。
　　光伏应用是一个“英雄所见略同”的行业，各大央国企的布局，必是在规划许可的范围之内，政府规划的地区必会具备一定的电力接入条件和外送电力通道。
　　到了叶城范围内，手机已通畅，仿佛一下子进入到信息社会。来到“舒光能源”的项目现场，只见一排排的组件在夕阳的光照下，闪着如鱼鳞般的金光，一眼望不到头的组件方阵甚是壮观。
　　至于项目的建设方案、产品技术等事宜，去年已完成项目尽调，自是还说得过去，在荒漠盐碱地实施项目，创新之处也颇多。双方的合作模式，清鸿再次和戚高总确认了一下，只待公司的决策委员会评审定夺。
　　“戚总，你们项目后期的工程质量可一定要保证，按照年前和贵司曹总约定好的，EPC工程建设给贵司，实现贵司的诉求，我司平价收项目公司的股权，工程质量在我司没有监管前千万不要掉链子。”
　　“看您说的！来南疆又不是搂草打兔子搂完就走，我公司曹总的布局远不止这一些。靠着‘援疆’的关系到此地，哪能打了我省浙江的脸啊！”戚总微微地沉思了一会，随即眯着小眼睛朝清鸿笑着说道。
　　“估摸着你们是靠股东借款和欠分包单位工程款项起来的，对于我司收购项目公司来说，我希望项目公司是干净的，很多东西由贵司全部接走。完成收购之后，届时我司用项目公司为主体和贵司签订项目EPC的建设合同。”
　　“尽管工程已开工，但公司早就定了调子项目出售，我司也不至于会偷工减料啊！陈总您放心，乱七八糟的一堆项目公司往来，我司会在双方EPC合同里全部承接，哪能给陈总添堵。”戚总哈哈大笑起来，给清鸿死活拿上一条香烟。
　　给清鸿点上了一根，正准备给自己点上，却没有点燃，突然微笑着说道：“关键是贵司收购完项目公司EPC会给到啥价格哦！”
　　“还能让曹总亏了不成？我和闻天此次来就是为了项目上会准备的——反正戚总您是曹总的红人，合同一签您绝对是‘舒光能源’的功臣。”说完瞅了一眼闻天，示意给戚总把烟点上。
　　为完善项目的评审资料，清鸿让闻天再一次详实地收资，从开发、工程、财务、人事等方面，闻天把所有资料查阅了个遍并影印备份。清鸿此时更为关注的是后期开发的远景和或有的未揭示风险。
　　“电力接入110KV等级原则上100MW以上的容量绝对是没有问题，尽管该地区的用电负荷较小，但外送通道还是比较完善的。”
　　“一期60MW早已预留二期的用地和变压器的容量。”戚总边说边指向了不远处的一大块空地，说完便拉着清鸿走向项目升压站的建设位置。
　　“这边预留的是五万容量的变压器吗——看来还是贵司有远见，曹总是信心十足啊！看样子二期的建设指标也是没有问题，一个五万，起码二期还可再上50MW的容量。”清鸿满意地说道。
　　清鸿亦担心戚总对项目公司的风险会有隐瞒，尤其是对外的一些承诺，这些在尽调工作时很难发现。“我只认可你的账面和现阶段有依据的债务，没说的对外负债和瞎承诺的一些，一概不管。”清鸿强硬地指出或有负债由原股东承担。
　　晚餐清鸿建议一切从简，戚总的热度却未减，孜然羊肉自是不会少的，稍有了些地方上的情怀。“能给的肯定会给贵司，您在浙江本部还开发了分布式的项目，合作就先从南疆开始！”清鸿高调地总结完，各自回到住处。
　　“这两个项目能否收购，我个人认为不在于项目本身，南疆的大环境也许是评审委员最关注的——政治风险、弃光风险。最近南疆地区的确很乱，弃光现象也时有发生。”清鸿有些担心地说道。
　　第二日，清鸿和闻天进一步细化了项目的收资，防止有任何重大的遗漏，尤其是评审会上公司所关注的那几个要点。同时清鸿和“舒光能源”的开发员工进一步沟通了南疆的光伏发展规划，渐渐有了一定的轮廓。
　　“陈总您的担心是对的！不过我司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发改委有一副主任正好是江陵援疆上任的，可以去了解一下整体的情况。乌恰、阿克苏这些地方都是规划的重点，你俩也可去走访走访。”
　　后续的三日，清鸿和闻天赶赴了克州等地，拜访了相关的地方政府。一地区发改委的副主任原为江陵省新能源处的处长，援疆分管能源工作，其提供的信息自是更有价值，此行的总结于是更为详实，更具有参考。
　　忙碌了一周，未曾领略南疆的壮阔，白日四处奔波，晚上走出房间都是战战兢兢。每次入住的酒店尽量选取地方政府经营的地区迎宾馆，门口有荷枪实弹的武警，着实心里多上一份踏实。
　　站在窗前，一想起白天压根没看见几个汉人的样子，晚上街边游荡的又都是肤色不同的少数民族同胞，言语不通，更生畏惧，畏惧的是那“一粒老鼠屎坏上一锅粥”的俗世之见。
　　这一段日子，南疆的恐怖活动似是没有停止。当然，迎宾馆的价格也是颇有些高，超出清鸿和闻天的住宿标准，于是二人选择同住一间。当然，这几日虽有不安，但有一些乐趣还是让人值得怀念的。
　　临检时，一群荷枪实弹的武警盘查所有人的身份信息，尤其是对那几个长得较为粗犷的查得更为严谨。清鸿和闻天都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便一挥手以示通过。这些场景平时只会在影视剧上看到，自是格外新鲜。
　　还有一次，清鸿问询一位维族同胞地区政府的位置，其听懂清鸿的意图，但清鸿却不明白他口中表述的。那人挥舞着手臂，看着清鸿一脸的茫然，硬是找了一个树枝，在地面画上简易的地图。说实话，这一份淳朴让清鸿颇为感动。
　　赶赴乌恰的路上，车上清鸿和一维族女教师邻座，偶尔看了几眼，陌生便吓走了好奇。到达乌恰时却意外地发现竟是同住在地区迎宾馆，上下楼时二人相视一笑，再次相遇也算是缘分。
　　女教师热情地邀请清鸿晚上没事去她的房间坐坐，清鸿一时还真是两难。闻天一边嘲笑着清鸿撞上桃花运，一边劝诫着清鸿要小心：“不要被少数民族的男同胞给灭了，在这里我可救不上领导您。”
　　这女子的长相还可以，看得出来，闻天在车上对她也是有关注的。清鸿故意白了闻天一眼，着实内心有些发虚，毕竟在这里晚上都不敢出去，更何况现在是要去一个少数民族女子的房里。
　　清鸿吩咐闻天在房间守着手机，如若到了晚上十时还未回来，立即下楼“捞”自己；如若安全，清鸿会在一刻钟左右回一个电话给闻天，故意告知闻天出去逛一会儿，同时暗示那女子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真的是多虑了！那女子十分热情，普通话也是十分流利，从事教师职业，此番来乌恰参加课程培训。二人在房间里聊了许多当地的人文风俗，清鸿对她“古丽”的名字饶有兴致，学习到维族同胞给孩子取名的意思。
　　相谈甚欢，清鸿忘记了给闻天回个电话。“不会真的要我去‘捞’他吧！我去了不也是挨揍的吗？”快至十时，闻天急得在床上翻来覆去。
　　返程停留在喀什的那个晚上，更是让清鸿认知到了少数民族同胞的热情和纯真。气候有些不适，些许感冒的迹象，始终没有睡意，附近的人微信聊着天，刚加上一个维族的女护士搭讪不久，其却表示可至酒店。
　　都深夜十二点了，清鸿有一些犹豫，真没有想到她竟和同事带了些常用的感冒药来到清鸿入住的酒店。简单聊了一会，这才知晓酒店的隔壁有一个医院，这三个女子当晚值夜班。
　　南疆的飞机难得准时，一路匆匆，未歇半刻。越是返程归来，对家人的一种思念越是浓郁。回到苏城，一阵唏嘘，才知道当日乌鲁木齐发生的恐怖份子暴动离自己当时的位置也就只有两公里左右。
　　周末必须赶回苏城，不仅是家人牵挂的缘故，还有和王玺的有约在先。此次相约，清鸿似是可感受到一份预想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