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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营救同志 活捉叛徒(1)61、营救同志 活捉叛徒(2)

作品名称:半岛烽火      作者:碧薇萍      发布时间:2026-03-08 09:30:18      字数:4072

  60、营救同志活捉叛徒(1)
  自从俘虏了游击队小队指导员刘耀天和区妇联主任金瑞霞,魔军宪兵队长哈里斯中校真像进山寻宝得到了两颗夜明珠那么高兴;又加上崔小东谄言媚语地给他一细介绍,更乐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对刘耀天和金瑞霞软硬兼施,希望从他们嘴里得到游击队的情报。但是,刘耀天和金瑞霞坚贞不屈,软硬不吃。最后,哈里斯中校把他俩解押进南关监狱。当天晚上,碧峰他们就从可靠的“关系”那里得到了情报。
  过了十几天,北国县长派专人送给他们一件极机密的信。从机密的信件里,碧峰、吴英民确切地知道:区小队指导员刘耀天、区妇联主任金瑞霞虽经过多次刑讯,仍坚贞不屈地和敌人斗争着。末后,县长在机密的信件里,特向碧峰他们提出一个搭救区小队指导员刘耀天、区妇联主任金瑞霞的意见。整个的意见旁边,都点上了加重的红点,意思要他们特别注意这个意见,研究执行的办法。
  碧峰一见到县长提供的意见,脸上立即豁朗起来,笑容挂在嘴角上。他高兴得用眼示意一下身旁的吴英民,吴英民也欢喜得眼睛挤成一条缝,随后两人都张开大嘴笑起来。随着“呵呵”的笑声,县长给他们的那件极机密的信,被一根划着的火柴毁掉了。
  一天的拂晓,启明星还没露头,公鸡还没张嘴的时候,碧峰率领朴永庆、崔勇、赵凤鸣,悄悄地摸进了秀水县城南关,在警备第七中队部的前院,自己的秘密“关系”——金汉生家里又落了脚。
  “老金,我们这一来,明天你这个班该怎么个上法?”
  “来得巧,明天我是个大歇班!”金汉生大手抹了一下大胡子,笑呵呵地回答。
  “怎么?是魔国鬼子又在乡里清剿啦?还是在这里掩藏着捉摸个事,像双汪镇那样的再捡它个便宜?”
  “咱一不是躲魔国鬼子的大清剿;二也不是想再捡双汪镇那样的一个便宜。我们这次来,是想……”碧峰将嘴凑近金汉生的耳根下咕哝了几句。
  金汉生听过,像喝了半斤老白干,兴奋得朝大腿上一拍:“好,你碧峰思摸的真周到,要真成了,我可再不为咱老刘他们发愁揪心了。你们是不知道……”他若有所思地长出了一口气,接着说下去,“只要我上白班,就碰上特务朝奸们用汽车装着老刘、区妇联主任金瑞霞他们朝西关‘特别突袭队’里解运;每次碰到,我那心哪,真比那刀子刺都难受!谁叫咱在人家的脚底下踩着呢?真没法。听说他们俩都是硬骨头,好样的!唉,你们总算来啦!天一亮,我就去。”
  天刚麻麻亮,房后面,南军警备第七中队部里传过了嘀哒嘀哒的一阵起床号音。金汉生穿上他那长年不离身的破夹袄;后又将件棉袍披在身上,快步走去,跟着传来不大响的锁门声。
  碧峰他们从头明钻进南关,潜入金汉生家,直到金汉生走去,谁也没合一下眼。天,大亮了,阳光和煦地撒满了整个大地。一切都已苏醒,碧峰他们的精神更大了。
  在这里,如同钻进了老虎嘴里。从神情上看,好像在自家炕头上那么安闲,谁也没把可能遇到的危险搁在心上,既不惊奇,也不紧张,大家坦坦然然地静坐在床上、凳子上;但是耳朵,却十分警惕地辨听着门外和房上传过的响动。
  “到这时候啦,怎么还不回来?”碧峰隔着窗口朝东南角上高挂的日头瞅了一眼,低头又瞧瞧腕上的手表,怀着异常焦急的心情,自言自语地说。
  碧峰这样焦心是有根据的。以往,敌人从监狱里提区小队指导员刘耀天、区妇联主任金瑞霞他们去西关“特别突袭队”里过堂审讯,多在早饭后八点钟左右。
  现在已经是十点三刻了,而去侦察这一情况的金汉生却一直没有回来。
  碧峰刚把窗前的位置让给崔勇,崔勇却欢天喜地地低声嚷起:“来了来了,小队长!”
  不一会儿,喀当!大门上响起开锁的声音。这声音给碧峰带来了喜,也带来了怕。
  喜的是敌人可能又将区小队指导员刘耀天他俩提走了;怕的是今天是周日,魔国鬼子放假,“特别突袭队”也不审讯了。
  “叫你们等急啦!”金汉生快步走进屋,负疚地小声说。他披出的那件青棉袍不见了,手里却提了个鼓鼓囊囊的小包袱。
  “准把你们饿得前心贴后心了!”他紧忙打开,里面包的是一大堆夹肉烧饼,外带一小瓶酒。
  他指点酒瓶说:“我知道咱游击队不兴喝它,咱要走走老辈子出兵打仗的法门,盼望来个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所以我领头破下格,不管会不会,都在嘴边上沾一沾。来,碧峰!”
  碧峰深知金汉生的意思,接过来闹了一口,回手递给了身旁的朴永庆。
  今天不同往日,谁也没客气,大口大口地吞吃起来。从金汉生欢乐的神色上看,碧峰知道区小队指导员刘耀天他俩又被提出审讯去了,也就没再多问。
  既然区小队指导员刘耀天他们被提出,为什么金汉生回来这么晚呢?是这样:金汉生出了门就朝南关监狱走来。吃早饭以后,他也没见到监狱里解押犯人的汽车开出来。
  “怎么?难道魔国鬼子都放了假,‘特别突袭队’的特务也来个大歇班?要是真的,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他脑瓜门上急得光出汗。他想探问探问,便溜达到监狱门旁的一个烟摊子跟前,掏出一张毛票,买了两根烟卷。
  一根烟刚放到嘴上,嘀嘀嘀……汽车喇叭声从监狱里传来,一辆载有几个全副武装还乡
  团丁的、土黄色的汽车,拖着一股子黄烟,在他面前驶过去了。
  
  61、营救同志活捉叛徒(2)
  金汉生看到押解犯人的汽车开过去了,高兴得心里开了花,擦火抽烟,拔腿便走。这时从监狱里走来一个法警。“喂,一盒红锡包,记帐!”
  走出没三步的金汉生转回头一想:“怎么能证实过去的汽车里押解的是区小队指导员刘耀天他们?”
  眼睛朝身后买烟的法警一斜,像问人,又像问自己:“这些天总是汽车解犯人,谁知他们尽犯的是什么罪?”
  偏遇上个多嘴的法警,立刻答上了碴:“什么罪?游击队的罪!别看天天解犯人,就是那几个硬骨头。你使尽了刑法,他连大气都不吭。听说那个女的,回回过堂,回回大骂,真少见!”他像百事通似的把话说完,扭头就走了。
  “莫非这就是说书场里常听的那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意外的收获,真把金汉生乐颠了,他三步并成一步迈,迅速离开了烟摊子,去办他想办的另一桩事——到城里秀水胡同源生当铺把他那件披出来的棉袍当出去,好换得钱来给碧峰他们办一顿战饭。
  金汉生见人们都填饱了肚子,心里非常痛快。他将嘴里捣嚼的最后一口烧饼咽下喉咙,才介绍:“今天,在城里走道,打头碰脸的净是魔国鬼子:有穿军服的,有穿便衣的,有男,有女,还有小崽子。你听罢,走到哪儿都是叽哩哇啦的乱叫唤,真叫人生气!”
  “南关呢?”碧峰要了解一下执行任务的这一弯子有没有魔国人,忙问了一句。
  “南——关?一来没有地方逛;二来驻的魔国鬼子也有限,轻易也碰不上一个!”
  太阳移到正西,手表告诉碧峰,已是四点半了,再过两个半钟头,区小队指导员刘耀天他们又要押回监狱了。
  碧峰瞅瞅预先带来的包袱,说了声:“咱准备吧!”大家七手八脚地忙起来。
  从包袱里,碧峰拿起一套黄卡其布的韩国校官军服,还有两只高腰黄皮靴。他像在舞台后面化装的演员,脱掉身上的便衣,换上了它。
  金汉生从头到脚看了看碧峰,称赞地说:“穿了这身南军官服,你要在马路上和我走个对面,吓死我,我也不敢跟你说一句话,这哪像咱游击队的碧峰呀?”
  他回头再一瞅赵凤鸣。赵凤鸣也改了样,雪白的衬衫往里一套,藏青色的西服一穿,黑皮鞋倍亮,灰呢帽崭新,两手一抱双肘,眼一斜,头一歪,活像个抽白面儿的长官秘书。朴永庆、崔勇眨眼之间,都变成了南军副官。
  “好啊,装扮得太像了!登台唱戏也没挑!”金汉生欣喜得眼睛有点不够使,瞅瞅这个,望望那个,对碧峰他们的化装,真是一百个佩服。
  “对,今天就给他唱出去!”崔勇系着末后的黄铜钮扣说。“咱唱的这出,一定要起个戏名!”赵凤鸣扯拽衣襟道。
  朴永庆白了人们一眼,像想起了什么,羞涩地说:“要起名,我倒想起一个来。看,就叫《游击队大闹秀水县城府》!”戏名起得顺耳,人们都满意地乐了。
  一切行动的联络信号规定好,碧峰将瓶子里仅剩的一点酒,洒在自己的衣服上,浓重的酒味,立即弥漫了全屋。
  碧峰叫老金先一步走了。在金汉生离开大约有一刻钟的时分,碧峰他们四人前前后后也来到南关马路上。
  是城气死镇,是府赛过集。南关虽说不如秀水县城城里热闹繁华,南来的,北往的,男的,女的,挤挤插插足有多半街筒子人。
  人流里穿戴什么的都有,正像金汉生说的,轻易看不到穿黄军装、戴战斗帽的魔国鬼子。碧峰他们身上像长了毒疮,蹭满了粪便,人们撞见都是白眼相看,远躲着走。
  按金汉生的手势,碧峰他们钻进了一座饭馆里,在临街靠窗的一张八仙桌子跟前坐下了。隔着玻璃窗,碧峰和街上站的金汉生对视一下,金汉生的影子立刻消逝了。
  小跑堂的手托块抹布跑过来,一面揩拭桌子,一面殷勤地问:“长官,想吃点什么?”
  “好酒好菜尽管端上来!快快!”碧峰手按桌子,脸色装得非常不耐烦,又像很性急。
  “这酒,您看要什么的?”跑堂的视线移到了装作长官秘书的赵凤鸣身上,熟练地报着酒名,“有竹叶青、白兰地、青梅、啤酒、二锅头……”
  “算啦,算啦!”赵凤鸣深怕话一多说漏了馅,装作内行地要起酒和菜,“你送一瓶葡萄酒,再来一瓶白兰地,这菜呢?”他眨眨眼睛想了想,确实他不知道要什么菜好。因为在城里下饭馆,在他和其他的人说来,长这么大还是头一遭。
  他摘掉呢帽,搔搔头皮,记得在家里常听老人们念叨:“到饭馆里吃饭,好吃不贵就是木樨肉。”张嘴就要:“你弄个木樨肉来!再切一盘熏猪肉,一盘肠子,要快!”
  “慢不了,长官!”小跑堂的像一阵风似地离开了,一瞬间,酒杯、瓶酒,要的菜蔬都给端了上来。
  四个人,真像四个下馆子的军官,又吃又喝地闹腾开。别看都装疯卖傻的大口吃菜,大杯灌酒,谁也是菜多吃,酒少喝;酒洒得多,喝到肚里去的少。
  两瓶子酒,眨眼糟踏得都剩个瓶子底。
  碧峰用极小的声音跟赵凤鸣说:“你给他算帐!”扭头,又装作喝醉的样子,舌头发僵地摆着手儿大声吆唤,“快快!再来一瓶酒!”
  小跑堂的像只燕子,飞快地送过一瓶酒,刚起开盖子,碧峰就把酒瓶抓到手,朝嘴里一塞,扬脖闹了一大口;等小跑堂的和赵凤鸣算完帐飞快地走了,碧峰又悄悄把酒吐到地上。不知内情的人乍看到碧峰的样子,以为他真是醉了。屋里渐渐地暗下来,墙上的挂钟当当地敲了七下,电灯突然明亮了。碧峰却死盯着玻璃窗户,焦急不安地想:“到时候了,怎么还不来?难道要……”
  一个面孔在玻璃窗的外面出现了,这是金汉生那张四方脸盘。他和碧峰的眼睛刚一对光,就不见了。金汉生这是在报告,也是在发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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