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出了叛徒（1）59出了叛徒（2）

　　58、出了叛徒（1）
　　
　　魔军宪兵队长哈里斯中校从河套大伯的话语间觉得找出点缝隙，满脸陪笑地请河套大伯把外村的人们指出来。
　　“还用指？这不是一大堆！”河滩大伯伸手指点端步枪的魔军鬼子和提手枪的“特别突袭队”员们嘲讽地说道，“像南霸天黄显祖他们，都不是俺们大王庄的，像你们，”他剜指着魔军宪兵队长哈里斯中校，“不光不是大王庄的，也不是俺们北国人！”
　　他回手二次指点南霸天黄显祖和一伙子“特别突袭队”员：“他们虽说都是北国人，因为黑了心肠，忘记了祖宗三代，所以连一点北国人味也都闻不到了！”
　　朴河滩大伯的话音刚落，跳过来的南霸天黄显祖一巴掌捂在了大伯的脸上：“他妈的，我扇死你个老狗日的……”跟着，娘啊老子的骂起来。
　　巴掌扇在大伯脸上，疼在大娘心里。刘耀天、区妇联主任金瑞霞见到这种情景，真是怒火烧胸，气炸了肺。他俩干着急，就是不能动转。要动转，也就违背了人民的意愿。
　　大巴掌扇肿了大伯的脸，扇得大伯热火燎辣的疼痛。南霸天黄显祖的扇、骂，也真把耿直、倔强的大伯扇骂急了，他举起颤抖的右手，切齿地点骂南霸天黄显祖：“你打吧，姓黄的！”
　　他又咬牙地冲魔军宪兵队长哈里斯中校：“魔军鬼子、你们糟吧！你们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有一天，游击队会找你们算帐的！”
　　骄横凶狠的魔军宪兵队长哈里斯中校，没想到在这里挨了一顿臭骂，气得眼斜鼻子歪。他没容得老大伯讲完话，拔枪射出了子弹。刚强、正直的朴河滩老人倒下了！他到合眼以前，一直怒视着敌人。
　　魔军宪兵队长哈里斯中校急了！疯了！他再也不装做南海观世音了！他发狠地拔出了腰间的战刀，鬼叫似的把刀在空中一探，包围人群的魔军鬼子兵一齐端平了步枪，个个都将食指贴在扳机上，无数乌黑的枪口对准了人群。
　　死神的黑爪将要抓住人们，坚贞的人民并没把死亡放到眼里，大家眉不皱、眼不眨、板着威严的面孔，与凶残的敌人对峙着。
　　魔军宪兵队长哈里斯中校挥舞着军刀，脸色胀红地喊叫：“限你们三分钟，把游击队，把县、区干部给我指出来！要不，都得死！”稍停，他将亮闪闪的军刀朝下一按，拉长声音喊叫：“一——分——钟！”
　　工夫不大，他又朝下一按军刀，“两——分——钟！”他睁大眼睛，奇怪地瞅望这群视死如归的人。
　　人们站在一起，平静得就像一池子水。哈里斯中校像火烧着屁股，蹦跳着发着警告：“现在是最后的一分钟！还剩四十五秒，还剩三十秒！还剩二十秒，最后还剩……”
　　这是千钧一发的时候，死神步步逼近了群众。
　　猛然，像晴天打了个霹雳，刘耀天挥动铁拳，大吼了一声：“不准开枪，我是游击队！”
　　铜钟般的声音，震得地动山摇，震得魔军宪兵队长哈里斯中校将脖颈一缩。待他刚要探头查寻呐喊的人，人群里举起无数的铁拳，张开无数的海口：“我是游击队！”“我是游击队！”“我是……”“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致呐喊，一致高呼！激昂的吼声，像海啸，像山崩，它震惊了端平武器的一群刽子手，也震呆了杀人的魔王、魔军宪兵队长哈里斯中校。
　　在这巨雷般的喊声里，他像只受惊的饿狼，狠盯住人们，一时不知所措。
　　在他头脑稍清醒，挥刀刚要开口下达射击的命令时，一匹栗色洋马，颠颠颠地跑到他跟前。
　　一个头戴瓜皮小帽的“特别突袭队”员跳下马背，叽哩呱啦朝魔军宪兵队长哈里斯中校简短地说了一阵魔话。魔军宪兵队长哈里斯中校听后不仅脸上充满得意的神色，而且不自禁地仰面“哈哈哈……”狂笑起来。
　　跟着，摆手朝端平步枪的魔军鬼子们吆喝了一大声，他们立即将枪戳到地上。
　　是什么让魔军宪兵队长哈里斯中校抛掉大屠杀的念头？是什么又让魔军宪兵队长哈里斯中校这样得意忘形？
　　刘耀天望了区妇联主任金瑞霞一眼，区妇联主任金瑞霞的眼珠正滴溜滴溜地转个不停。显然，他俩都在捉摸着判断着。
　　的确，魔军宪兵队长哈里斯中校急转直下的行动，也真让被围的人们有些莫名其妙。
　　从面容上看，魔军宪兵队长哈里斯中校像是有了主心骨，刚才的那种红头胀脸、发火嗥叫的疯狂劲儿都看不见了。
　　他呲着牙得意卖谝：“你们不说，有人会说的！不用你们，游击队、县区干部，我能全部抓住！”
　　说到这，他将伸展的五个左手指使劲的一回攥，握成个团团。“不信，你们看！”他将毛茸茸的右手朝东北角上一指，人们的视线都转向了他指的方向。
　　一群“特别突袭队”的特务押着一个双臂倒捆，脑袋耷拉到胸前的人走了来。
　　距离越走越近，那人的脑袋也越垂越低，是什么样的长相？人们很难看清楚。等他走近了，人们才看清他那剃得光溜溜的脑袋上有一条孩子嘴似的血口子，血口子周围凝结着黑紫色的血迹。
　　显然，这是被魔军鬼子、特务们打的。这个被魔军鬼子捕住的人一钻进区妇联主任金瑞霞的眼里，她随着一震，伸手暗暗捅了刘耀天一下，怕他没看清楚，小声说：“崔小东！”
　　
　　59出了叛徒（2）
　　这个可耻的叛徒是区农会委员，学名崔小东，小名叫宝贝儿，村里人都叫他小瘪三，很少有人叫他学名。他原来是大财主家小少爷，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败光了家产，输掉了媳妇，卖掉了妈妈，沦为乞丐。北国搞土改运动，小瘪三绝处逢生。刘耀天当时是土改工作队队长，他重用小瘪三，任命小瘪三为“穷人团”团长。小瘪三违法乱纪、大搞流血斗争。土改后，刘耀天提拔小瘪三任区农会委员。
　　刘耀天身不动，膀不摇，整个人像长在地里。他愤怒得两只眼睛瞪得滚圆，一眨不眨地盯住崔小东，盯着崔小东从自己的面前走过去，靠拢了魔军宪兵队长哈里斯中校、南霸天黄显祖。
　　崔小东确实是个稀泥软蛋，别看他是个年轻小伙子，却受不了魔军鬼子的一顿毒打；别看他身上挎着三号驳壳枪，这只是聋子的耳朵——摆设。崔小东也是晚上来大王庄开会的一员，会议开过之后，他独自一人回了白家庄，找了个财主亲戚家，脱了个溜光大睡了。直到魔军鬼子包围了村，他还放着头睡呢！
　　天明，魔军鬼子挨门要搜索，他才傻了眼，想躲藏也来不及了。但是，他还是慌忙穿好衣服准备去躲。他把文件朝灶膛里边一扔；驳壳枪朝柴草堆的深处一插，打算利用最近开展的“两通”，房串房地溜逃出去。
　　没料到，刚串了两套宅院，就让迎面来的几个“特别突袭队”特务用手枪逼堵住。他被捕了。
　　魔军鬼子、特务一瞅他那干净利落的样子，就觉得他不是个地道的庄稼人；再加上他自己胆小心虚沉不住气，更让敌人发生了怀疑。
　　于是，敌人棍子打、皮鞋踢地毒打拷问起来。直打得他鼻青眼肿、脑袋破；打得他破了的脑袋哗哗冒鲜血。打得他实在难以忍耐了，他只好向敌人道出自己的身分来。
　　得寸进尺的敌人，抓住一个就要俩。再一次毒打，又把崔小东的驳壳枪、文件包、刘耀天他们住宿的地点打出来。崔小东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变节的。
　　魔军宪兵队长哈里斯中校一见崔小东，立刻伸手给他松了绑，掏出手绢给他沾沾头上的血，随后又将他的驳壳枪给他挎背在身上。
　　南霸天黄显祖洋洋得意地指着崔小东，冲着挤挤插插的人群，使出吃奶的劲来嚷叫：“你们认识他吧？”问过，便“嘿嘿”地奸笑了一阵。接着，又像显宝似地介绍，“你们要不认识，我就来介绍，他是你们区的农会委员——崔小东。他……”
　　魔军宪兵队长哈里斯中校对这人待如贵宾的举动，开始就让被围的人们产生了好大的怀疑。因为他头儿低着，始终看不出是谁，一听到南霸天黄显祖说是“崔小东，崔委员员”，几百双眼睛就像几百支一齐发射的箭，齐一射向崔小东脸上。
　　大娘眼花耳不聋，听说崔小东和魔军鬼子站在一流，气得浑身发抖，脚手发凉，心里暗说：“说话就瞪眼，作派不地道，老早看他不像个好东西！真，这块臭肉一定毁了满锅汤！”
　　崔小东被南霸天黄显祖指名点姓的一介绍，不知是胆小，不敢看愤怒的群众，还是自己残留点北国人的良心，头垂得更低，脖颈更朝腔子里龟缩。背后看，好像一颗圆球安放在一块戳立的死肉上。
　　“你，你别不好意思的，看队长待你多么好！你将来还要和我们一起工作呢！来，抬起头让他们看看。”南霸天黄显祖命令着崔小东。
　　崔小东听话地抬起了头。他那愧恧的眼神，刚和人们忿怒的目光一碰。好像看到一股巨大的、没办法阻挡的力量朝他压砸过来，他胆战心惊地紧忙又将脑袋低下了。
　　“队长是在怎样对待一个投过来的人，崔委员就是一个最好的说明。和我为仇做对的人们，你们最好走他这条道！”南霸天黄显祖说完，扭头冲魔军宪兵队长哈里斯中校谄媚地笑笑。
　　魔军宪兵队长哈里斯中校见南霸天黄显祖向人们夸赞、颂扬自己的仁德，也凑近脑袋低垂、身子比别人矮半截的崔小东身旁，老王卖瓜地自夸起来：“魔军从来就是北国人的好朋友，也愿意和北国朋友提携起来，建立半岛的自由世界！像崔委员他……”
　　他本想指点身旁的崔小东说“崔委员他的这种行动很好”，没想到手指戳在崔小东头顶刚止住血的伤口，戳的崔小东疼得直哆嗦；冬天血又旺，伤口像个小泉眼哗哗又朝外冒出了紫血，腥哄哄的沾污了魔军宪兵队长哈里斯中校的手。
　　魔军宪兵队长哈里斯中校嫌恶地忙用手帕擦拭掉，他向南霸天黄显祖一拨愣脑袋。南霸天黄显祖明白地命令崔小东：“你过来指认罢，既迈了一步，还怕迈第二步？你要耍心眼来欺蒙，会吃不了叫你兜着！”
　　崔小东再也不敢不扬起头来。他痴呆呆地望望人群，而后，才一步挪不了四指地走过来。有几个手提驳壳枪的“特别突袭队”员紧紧跟随着他。
　　对崔小东，人们投以鄙夷、蔑视的眼光。他像那撒散病毒的瘟神，不论走近谁，谁都厌恶地扭过脸去。
　　隔着河滩大娘，崔小东看到了刘耀天和区妇联主任金瑞霞，不知为什么，他像发疟疾似的浑身哆嗦开，两条腿变成了面条条。
　　本想再瞅上一眼，眼皮刚撩起来，刘耀天、区妇联主任金瑞霞眼里射出的四道寒光，逼迫得他噗咚瘫坐在地上。他的胆吓裂了，骨头吓酥了。
　　刘耀天、区妇联主任金瑞霞被敌人发觉了，一群手拿武器的魔军鬼子、“特别突袭队”特务簇拥到他俩的跟前。
　　刘耀天、区妇联主任金瑞霞被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