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作品名称:匆匆年年 作者:施翮 发布时间:2026-02-28 21:50:40 字数:3642
蒋海龙刚出寝室门,沈聪德和杨庆国就赶紧把蒋海龙拽住,沈聪德说:“海龙你冷静点。”
蒋海龙说:“他是本市的咋了,我还是本市的哪,让他叫人来打我。我就不信了!”
杨庆国说:“海龙,我们都说好了,过去了,以后就……”
蒋海龙说:“我就想找他评评理,有这么欺负人的吗,吵吵几句就得了,都是同学,干吗还要勾人来打人啊,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沈聪德说:“庆国不是说了嘛,都过去了,以后不会了。”
杨庆国说:“后来我们俩聊得挺好,他还要带我去医院看看的,我没同意,就是皮外伤,他还给我钱,我也没要。”
蒋海龙说:“他这样做就对了,干吗这样打人。”
就这样事情就算过去了。
这天班主任赵老师对学生们说:“下周我们去车辆段实习,实习期间老师不能整天跟着每名同学,几名同学分配一名师傅带着,干什么都要听师傅的,师傅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另外强调一点,为了安全,干什么都不能擅自行动,要听从指挥。我说的特别是男同学,在车辆段里绝对不能乱串,机车来回调车作业很危险的……”
就这样全班同学准备去车辆段去实习。
同学们去车辆段实习的第一天,赵老师和车间主任商量后,他把同学分成几个组,女同学去三通阀室,男同学一个组去台车班组,一个组去车体班组,一个组去转向架班组,一个组去车轮班组,还有一个组去制动班组。蒋海龙、高志远等同学被分到台车班,贾任颐和王礼法等同学被分到车体班,任明宇和胡仁贤等同学被分到转向架班,沈聪德和杨庆国等同学被分到制动班,剩下的同学去了车轮班组。这些班组到时还是要轮换的,要每个班组都实习到了。
同学们一开始都是跟在师傅的后面看着,师傅一边干着一边给同学们讲解工作的过程和注意事项。后来,同学们在师傅的指导下,也开始干点简单的活,也不算太累。同学们的热情还是蛮高的,实习的态度都是很端正,也可以说同学们对这次实习都很重视,两三天后同学们都能独立完成了简单的工作。
这天下了班,同学们往学校走,大家一边走一边聊着天。杨庆国说:“制动班组也太埋汰了,我看师傅们穿的工作服都是油渍子,以后参加工作我可不去制动班组。”
王礼法对杨庆国说:“就给你分到制动班了,到时你不去好使吗?”
高志远说:“制动班组还算埋汰呀?你来我们台车班组看看,那才是一个埋汰哪。”
蒋海龙说:“这几个班组就是三通阀实验室工作比较好,清闲就不用说了,环境还好。转向架班和车体班还好些,起码没啥油,就是土和铁锈。制动班组还好,没那么埋汰。但我们台车班可就不一样了,就像志远说的,埋汰就不用说了,那油才多呐,比轮对班还多。班里的师傅下了班不光是把外边的衣服换了就完事了,里外都要换,就连裤头都要换的。师傅们说:油把他们的衣服里外都沁透了,不换不行。”
高志远说:“他们下班洗澡至少要打两遍肥皂,那身上还有油味哪。”
沈聪德说:“这么埋汰呀?”
蒋海龙说:“那可不。”
王礼法说:“你们说转向架上也没有什么油啊!工作服上的油是从哪来的呢?”
贾任颐说:“怎么没有油啊?轴箱里不都是油吗,一不小心就弄到身上。”
胡仁贤说:“轴箱里的油也出不来呀,轮对送到轮对班组,由轮对班组处理轴箱,轮对班组油多才对呀。”
蒋海龙对胡仁贤说:“你说得对,是把轮对送到轮对班组,可你不要忘了,台车的分解工作都是要台车班组来完成的。轴箱不是封闭那么好的,我看大多数还是漏油的,不然轮对上怎么还有油啊;即便是微漏,但就怕长时间漏啊,时间长了轮对上就有油了,还有侧架上都有油了。”
胡仁贤说:“轴检不是三个月一次吗?辅修六个月一次,都可以处理呀。”
蒋海龙说:“轴检和辅修是处理轴箱,但也就看看轴瓦和油线卷,有坏的给换换,不会把轴箱给换了的,除非轴箱坏了。不像做段修要把整个台车给解体,轮对要换新的,制动装置都要修理,说白了就是把整个车都修一下。”
大家一边走着一边聊着。
通过几天的实习,同学们对检修车辆有了一个实际的了解,知道了这个工作的不容易。总体来说车辆段的工作不是什么轻松的工作,工作的劳动强度还是比较大的。同时工作的环境也不是那么好,除了弄一身铁锈和灰尘,弄不好还要把油弄到身上。蒋海龙他们台车组除了劳动强度大以外,可以说是车辆段在修车里最脏的班组,所以很多人都不愿在台车组工作。
高志远说:“哎呀妈呀,毕业后最好别让我去台车班组,想想都害怕。”
贾任颐说:“毕业去三通阀试验室,环境好,还不累。”
王礼法说:“一般人也去不了啊。”
蒋海龙说:“三通阀实验室环境是很好,但责任大,你检修完的三通阀要保一年呐,这期间要是出什么事故的话都是你的责任。”
王礼法说:“干铁路这行就是责任大,唉!怎么选这行啊,报考学校的时候就想着铁路多么多么地好,来到车辆段一看呀,才知道不好干。”
贾任颐说:“不是说我们都去列检所检车吗。”
蒋海龙说:“谁说我们去列检所检车了?分到段里后那是车辆段说的算了,是分列检所,还是货车检修就不知道了,还有可能去客车检修呢。”
高志远说:“说什么都没用了,谁让我们报铁路学校呢!”
蒋海龙笑笑说:“有很多人想来还来不了哪,知足吧。”
沈聪德说:“说的是,好赖我们有一个正式工作了,总比没有工作好吧。再说了,铁路是一个大企业,比小企业好。”
贾任颐说:“好?我看没好到哪里。”
贾任颐说完,谁也没有吱声。
过了一会,蒋海龙说:“咱们报铁路司机学校,也是咱们市最好的技校。”
高志远说:“好在哪?现在我可没看出来好在哪。我同学考的是北山开关厂技校,听他说他们毕业后,还让他们当狱警哪。”
贾任颐说:“不能吧?他们是开关厂技校,怎么能让他们当狱警呢?”
高志远说:“怎么不能?他说了,毕业后就让他们考狱警。”
胡仁贤说:“是吗?还能考狱警咋地?”
高志远说:“他们老师和他们说的,这个还能有假?”
蒋海龙说:“为啥不在社会上考啊?”
高志远说:“社会上也考,也让他们考,对他们会有照顾。就像咱们考技校那年,石油厂子为了照顾自己的子弟,他们的学生录取就是120分,我们要去的话就是150分,不一样的。”
任明宇说:“这也太不合理了。”
高志远说:“不合理,有好几个厂子招技校都是这样子。”
大家说着话就到了学校。
同学们每天在各自的班组实习,这天早班会上,台车班组工长在早班会说:“这些天我们班来了几名司机学校的实习学生,带着学生的各位师傅们一定要负责学生的安全,不能让学生出事。学生出现了安全问题,带学生的师傅负全责。老高啊,在使用风板子时一定要注意,不用时一定要把风板子开关给关了,还要把电闸拉了。还有,今天活比较多,解体的车要比每天多两辆,大家的手脚要麻溜点,咱这是流水作业,一道工序接着一道工序,你这道工序要是慢了,就要影响到下一道工序。干活时要精神集中,不能看热闹,东看看西看看,不但进度慢,还有安全隐患。就说这些了,大家开始干活吧。对了,小蒋啊,你要提醒你们同学,注意安全。”
蒋海龙说:“知道,工长。”
工人们开始干活。
高师傅一边干活一边和蒋海龙他们聊着天,高师傅说:“你们几个家都是哪的?”
蒋海龙一边用手指着高志远一边说:“我们几个都是本市的,他们几个是吉林的。”
高师傅说:“还有吉林的,吉林什么地方的?”
蒋海龙说:“吉林哪都有,主要是四平和通化的。”
高师傅说:“通化有一个客车段。”
高志远说:“咱这里怎么没有客车段啊?”
高师傅说:“咱们没有,咱们有一个客车车间。”
蒋海龙说:“高师傅你也是铁路司机学校毕业的吗?”
高师傅说:“是,我也是铁路司机学校毕业的。”
高志远说:“不是说咱们学校毕业都分到列检吗?你怎么分到段里了?”
高师傅说:“哪有那说呀,哪里缺人就分到哪里。我们毕业那年这里不缺人,把我们那批学生都分到复星车辆段了,我是后来调回来的。”
高志远说:“你挺厉害呀,还能调回来。”
蒋海龙说:“你们班有多少调回来了?”
高师傅说:“有个七八个,剩下的到现在还没调回来哪。我是六五届的,就在学校待有一年就分走了。”
蒋海龙说:“不是念二年技校吗。”
高师傅说:“我们剩下那一年就到段里实习了,就念一年。”
蒋海龙说:“那也是二年毕业。”
高师傅说:“对,也是二年毕业。你们都能分本地吧?”
蒋海龙说:“不知道,具体分哪里就像你说的,到时哪里缺人就分哪里。”
高师傅说:“咱们铁路局没有几个好地方,就留在本市好。一个是复星分局,一个是程甲屯分局,再一个就是本市的分局。”
高志远说:“是啊,都想留在本市。师傅,你歇一会,我来卸螺栓。”
高师傅说:“你不行,你一开始握不住风板子。”
高师傅说完就把风板手放下,他就去一边抽烟去了。高志远看高师傅走了,他就拿着风扳手就想拆卸螺栓。
蒋海龙对高志远说:“志远,风扳手你别用,咱们还用不好,弄不好会碰人的,咱们还是拿扳手卸小螺栓吧。”
高志远一边拿起风板手一边说:“没事,我会用。”
然后高志远就拿着风扳手开始卸螺栓。
蒋海龙说:“行啊,志远卸的不错呀。”
别的同学也夸高志远卸螺栓卸的不错。
高志远用风板手一边卸着螺栓一边说:“这个小意思,看两遍就会了。”
蒋海龙说:“你可要抓住了,不抓住不行。”
高志远一边干一边说:“风板子好使唤,挺好玩。”
高志远刚说完,他的手一秃噜了,风板手一下子就脱手了,给在场的人都吓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