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回 毒盐引线破迷局（上）

　　“你以为错过了是遗憾，其实可能是躲过了一劫。别贪心，你不可能什么都拥有；别灰心，你不可能什么都没有。愿所不愿，都心甘情愿；所得所不得，不如心安理得。”这是弘一大师的一个观点。情报界也是这样，凡是错过的，都是劫难，但错过本身也是。不管是错过，还是正在经历，所有的相遇都会使你成长。这话倒不是让一个优秀的地下工作者无欲无求要随缘，活在当下，顺其自然。如果这么活着，这位地下工作者就真成了“死子”了。
　　山东分局社会部所属的“铁血锄奸队”千里奔袭，杀了小鬼子烟台宪兵队庶务课课长犬养一公大尉，重伤了翻译官苑少卿之后，的确把小鬼子关东军哈尔滨防疫给水部队病毒专家笠原四郎军医大佐吓了一跳。笠原四郎感到很后怕，幸亏八路刺客不是冲着他来的。烟台毕竟比不了哈尔滨，神出鬼没的八路刺客要是对他动手，后果简直不敢想象。关东军参谋部对这件事也很紧张，毕竟小鬼子全陆军只有一个笠原四郎。一旦出事，不知得有多少军官切腹。
　　八路刺客潜入烟台城刺杀宪兵队军官，重伤翻译官也惊动了小鬼子青岛宪兵司令部司令官大桥熊雄少将。大桥熊雄一个电话打到小鬼子烟台宪兵队，对苑少卿表示慰问之余，又再三追问冢本敬壱郎大佐能否保证笠原四郎的安全。大桥熊雄的电话让满头大汗的冢本敬壱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虽然对笠原四郎的保卫工作很重视，但还没有作为头等大事。幸亏冢本敬壱郎脑子快，一通忽悠蒙混过关了。大桥熊雄把保证加强笠原四郎保卫工作的措施和关东军参谋部沟通之后，关东军参谋部对大桥熊雄的保证还是感觉不放心。经讨价还价，笠原四郎暂停了在烟台的实验，在小鬼子宪兵队和保镖的严密保护下，秘密的返回哈尔滨了。至于笠原四郎去烟台的任务暂缓执行，待烟台的形势好转之后，视情况再恢复实验任务。
　　虽然窃取笠原四郎存放在马公馆内绝密实验资料的计划不得不终止，可是曾昭琳调查笠原四郎正在从事什么罪恶勾当，揭露小鬼子反人类罪恶的决心反而更强烈了。曾昭琳曾经设想过追到哈尔滨去接近笠原四郎，完成调查。可是，曾昭琳给自己假设了若干个接近笠原四郎的理由，经评估后，她感觉没有一个理由能够让极为狡猾的小鬼子宪兵队相信。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智商极高的曾昭琳没有去钻牛角尖，很快就强行把自己的思路从笠原四郎身上退了回来。笠原四郎人虽然回了哈尔滨，实验的绝密资料肯定也随身带回了哈尔滨。可是，笠原四郎在烟台做了这么多天的实验，不可能什么都没留下。
　　“风过留声，雁过留痕。”笠原四郎不可能没有留下的有价值的痕迹，自己只是没有想到而已。世界上的事往往就是这样，明明有路可行，可限于人的认知，没有认识到这是通往彼岸的捷径。调查笠原四郎的秘密的确很难，但是，只有想不到的办法，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曾昭琳主意已定，在给延安社会部李稼轩的密电中请组织发动其他线的同志，收集与笠原四郎在烟台毓璜顶医院病理科做实验有关的线索，她要剥丝抽茧，找出有价值的线索。
　　接到曾昭琳的请求之后，延安社会部副部长李稼轩感觉曾昭琳的思路不失为搞清楚小鬼子关东军哈尔滨防疫给水部队真面目可以一试的办法。毕竟李稼轩调查哈尔滨防疫给水部队的真实目的曾昭琳是不知道的，这是局限曾昭琳思维的主要障碍。可是，李稼轩不能告诉曾昭琳调查笠原四郎只是手段，目的是要揭穿哈尔滨防疫给水部队的神秘面纱。这里面的主要原因一是纪律，不该曾昭琳这个层次的人知道的就不能知道；二是担心曾昭琳知道后会不顾一切的追踪笠原四郎，深入调查，暴露自己。李稼轩开始考虑怎么布局，协助曾昭琳的调查。
　　有道是“天道酬勤”！李稼轩正在布局，收集与笠原四郎在烟台毓璜顶医院病理科做实验有关线索的时候，他又收到了山东分局社会部的报告。报告称：据五支队司令部情报部报告，五支队特务营营长焦明志同志在执行延安社会部布置的任务，潜入烟台之后，突遇特殊情况，不得不终止了任务，撤出了烟台。焦明志同志在撤出烟台之前，偶遇贩运800斤毒盐去胶东小辛庄的汉奸商人李玉星。李玉星贩运的毒盐，导致焦明志同志中毒，幸亏昆嵛山玄椤道长相救，这才有惊无险。本意复仇的焦明志却意外的从李玉星口中得知那800斤毒盐是小鬼子芝罘陆军特务机关安国特务队汉奸队长徐睿罄帮他从日本人开的旭升洋行进的货。
　　接到山东分局社会部的报告，李稼轩额手称庆，贩运毒盐的汉奸商人李玉星这条线索绝对是突破调查笠原四郎神秘实验瓶颈的关键。毒盐是小鬼子芝罘陆军特务机关安国特务队汉奸队长徐睿罄经手的？李稼轩敏锐的感觉到在汉奸徐睿罄那里一定能突破对笠原四郎的调查。李稼轩转念一想又感到有点好笑，那威震胶东的“焦八爷”焦明志不仅是一员能征善战的骁将，还是一员“福将”，居然能得到徐睿罄这么关键的线索。在调查笠原四郎之前，李稼轩不是没想过贩运毒盐这条可能的线索。可是，李稼轩感觉这些盐贩子逃的踪影皆无，寻找起来过于费时费力。就算是侥幸找到了，这些充当替死鬼的小人物也不一定能有什么价值。
　　焦明志的确是员“福将”。他摸了一把阎王爷的鼻子，侥幸逃得性命，对汉奸商人李玉星贩运的毒盐既恐惧又恨之入骨。毒盐居然又和汉奸徐睿罄扯上了关系？焦明志十分精明，他马上意识到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说不准徐睿罄和毒盐还有什么秘密是高司令不知道却非常想知道的。焦明志感觉这件事透着蹊跷，也可能还有用得着李玉星的地方，就放弃了报私仇的想法，没有杀李玉星。这个李玉星就算不是铁杆汉奸商人，就凭他帮着汉奸欺骗自己的同胞，就不是什么好饼。只要高司令用不着他了，要想杀他，还怕他躲进九幽之地去？
　　焦明志是老江湖了，怎么把一个商人吓到心理崩溃，还让这家伙感恩戴德，他还是有一套的。焦明志对李玉星又拉又吓，先是说李玉星贩运毒盐只是无心之过，并非有意和汉奸合伙去害老百姓，而且有悔改并立功赎罪的意愿。八路军向来恩怨分明，看在这一点上，他“焦八”就把这笔帐记下。李玉星以后要是再敢帮着小鬼子和汉奸做坏事，祸害老百姓。他“焦八”能绕了他，可是他“焦八”手里的盒子炮却饶不了助纣为虐、恶贯满盈的狗汉奸。
　　焦明志说罢，这才对张霸先做了个手势，解开绑缚李玉星的绳索。焦明志的话把李玉星吓坏了，一个劲得给焦明志磕头作揖，感谢“焦八爷”不杀之恩。焦明志让李玉星站起来说话，说李玉星已经惹下灭门的大祸，心狠手辣的汉奸徐睿罄为保守秘密，一定会杀他满门灭口。焦明志劝李玉星举家避祸，马上躲到乡下去。最好去根据地，徐睿罄鞭长莫及。幸好李玉星的脑子还没乱，暗想焦明志说得是这么个理。他对焦明志千恩万谢之后，说他曾经接济过掖县柞村的一个表弟，可以去投靠。李玉星还信誓旦旦的表示：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再也不干对小鬼子有利的事了！“焦八爷”以后有事可以去柞村找他，他一定鼎力相助。就算不是“焦八爷”本人，只要是“焦八爷”打发来的人，一定头拱地去办，绝不推辞！
　　焦明志带着八骁将撤出烟台城之后，心中挂念着的还是玲珑金矿和被服厂、兵工厂的安全。虽然有教导员张玉华在狗山后面的山后于家村坐镇，可是，招黄交界那一代的敌情十分复杂，万不能大意。玲珑金矿和被服厂、兵工厂一旦被小鬼子或“二狗子”偷袭，将给根据地带来巨大损失，他也将毁了一世英名，“焦八爷”这个名号以后也就别叫了。驻守龙口一带的小鬼子吉野中队以及“二狗子”陶宝山所部汉奸独立混成旅二团的确就是胶东根据地的命根子玲珑金矿和被服厂、兵工厂的最大威胁。焦明志接替接替63团于得水团长的防务之后，就一直惦记着怎么把让根据地军民，以及高司令寝食不安祸根连根拔掉。
　　焦明志见到了八骁将之一的尤三岭和他带来的特务营一连二排的战士们之后，不顾疲劳，当即下令出发，他算计着，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栖霞的小李家村。小李家村这个小山村有一个五支队的交通站。队伍在那里吃饭、休息后，明天天黑前务必赶到狗山后面的山后于家村，和教导员张玉华会合。只有和教导员张玉华会合了，焦明志似乎才会放下心来。
　　二排长是19岁的小伙子尹德芳，掖县八里埠子人，也算是焦明志的老乡。尹德芳很喜欢吹吹牛皮，见了谁都说他是“清和妙道广化崇教大真人”，曾经的全真教第六任掌教尹志平的后人。尹志平对于国教道教作出了巨大贡献，他曾拜“全真七子”之一的丘处机为师，丘处机赐尹志平道号“清河子”。“尹志平”这个名字，人们并不陌生。尤其是在后来金庸老先生的小说《神雕侠侣》中，人们由小龙女认识了被黑的尹志平。尹志平是一众喜欢小龙女的武侠粉丝恨得咬牙切齿的人物，使得尹志平的名气在几十年后远远超出了道教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