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幸会先贤 诗魔
作品名称:异空寰宇惊君魂 作者:宗东 发布时间:2026-02-23 11:09:25 字数:4837
“客官,我店有上好的绍兴老酒,来一坛不?”菜还没上,从侧门走出一位粉妆淡施的女孩,对润琨问道。
她身穿淡蓝色的纱衣,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茉莉花香,既简单又妩媚。脸蛋不说勾魂倾城,起码也令在座之人目不旁移。
“呵呵……多谢了!我等刚到贵地,还未寻到落脚之处,就不必上佳酿了也,有时令蔬菜可再来两碟。”润琨见此女仪容不凡,不像市井酒肆中人,起身拱手,笑着回答。
她手挥香帕,对润琨浅浅一笑说:“这位公子,奴家看诸位男女官人旅途劳顿,不如先饮些美酒解乏。别看本店门面狭窄,后院客房宽敞舒适,不用再寻住宿。”
润琨察言观色,心中已知其中有因,也不再推辞。哈哈笑道:“我等远道而来,人生地不熟。能遇到小姐如此热心之人,欣慰之至。也好,就依小姐之言,上坛绍兴老酒,餐后随居贵店。不过,小生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小姐能否香允?”
“哎呀,官人不必客气!有啥话请讲,只要是本姑娘力所能及之事,定当办到!”
“那好,也无甚重要之事,因我等初来乍到,想了解一下贵地之民俗风情,不知小姐能否与我等同席共饮,以便求教?”润琨微笑着拱手而言。
“哈哈……我还以为是何难为之事,不过是共饮美酒而已。能与诸位同席畅饮,本姑娘幸甚!”这位十七八岁的女子口齿伶俐,举止大方。她转身对立于门口的小二吆喝道,“马哥儿,快去拿一坛陈年花雕上来!另叫厨子再弄一锅红烧黑狗肉,动作麻利点!”
屠龙飞因伤痛不能坐,一直站于舒允座侧。那女子指着他问:“这位怎不入座?”
“呵呵,这位乃是我师兄,因前日骑马不慎坠落,伤了那儿,挨凳即呼疼也。”润琨笑着解释道。
“哦,嘻嘻,这个容易,我去去就来。”姑娘转身进入侧门,一会儿工夫拿出两块缎面座垫,后面跟着一位丫鬟,丫鬟端了一张竹靠椅。
她让丫鬟把椅子安在桌边,把座垫放在靠椅上,说:“这座垫很软和,垫于竹椅坐下,可舒适啦。”
舒允起身扶龙飞试着入座,龙飞拱手谢道:“多谢姑娘,这下可以坐着吃饭了。”
舒允又从旁边移来一张高脚圆木凳,放于润琨左侧,请姑娘入座。
“哎哟,可谢谢这位小哥了。”小姑娘对舒允道了个万福,随即大方落座。
小二这时把酒坛抱出,另一位小二摆上碗筷。把酒坛开封之后,依次在座之人面前的土陶碗升满醇香的花雕老酒。这时又陆续上了几盘菜肴,润琨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应付这位伶俐的姑娘。
“诸位客人远道而来,奴家先敬各位。”这姑娘手端酒碗,起身敬酒。
众人亦起身致谢而饮,落座后向润琨问道:“请问公子贵姓,诸位远道而来,只是为了游览成都府么?”
润琨一听,此地竟然是成都,心中不禁大喜,心想这次穿越得真叫棒,可以好好浏览一下古代的成都城了。可是所见民众穿的不像清朝服装,那么现在究竟是何朝代呢?
“呵呵,我姓李名润琨。不瞒姑娘说,我等乃同门师兄妹,自幼在大山深处随师习武,从未到过大都市。此次是奉师命前来成都府见见世面,开开眼界。”润琨说,“请问姑娘芳名?是本地人么?”
“哦,原来如此。小女子姓薛名涛,字洪度。乃长安(今陕西西安)人氏,现随母亲居于此地。”
润琨一听此女竟然是流芳千古的唐代女诗人薛涛,而此时看她年龄不过十七八岁,由此推断,目前应是唐期贞元初年时期,当今皇上是唐德宗李适。他不禁起身作揖而言:“失敬失敬,怪我等眼拙,薜洪度的诗才早有耳闻。”
润琨自幼便熟读薛涛的诗词,知她是一个带有传奇色彩的唐代女诗人。她幼年便流寓成都,儿童时即能作诗,父亲死后家道贫寒,年方十六岁便堕入乐籍(官妓),终身没有嫁人成家。薛涛姿容美艳,性敏慧,与卓文君、花蕊夫人、黄娥并称蜀中四大才女,她流传到现在的诗作有近百首。
陈红她们一听同席这位即是薛涛,也心怀敬意地起身致礼。
“哎呀,诸位如此抬举小女子,真是羞煞奴家了!”薛涛忙向众人道万福,说,“快快坐下饮酒,哈哈……”
“呵呵……我说今日不见你到诗庐,原来在此饮酒作乐也。”从门外进来一位十六七岁的白发少年,边说边径直向薛涛走来。他身后跟着一位老者,正是先前街上相遇而询问之人。
薛涛闻声站起,笑道:“香山居士来了呀?这几位乃是刚结识的朋友,快请同饮一杯。呵呵……”
润琨听薛涛称此人香山居士,心中一震,暗想此人难道就是白居易不成。
润琨见其后之人乃先前相遇之老者,心知薛涛定是他安排跟踪到此,为的是探明我等身份及落脚点。因薛涛时为官妓,这老者多半也是官府中人。
“这位少侠,听说诸位乃武林中人,真是年少有为,失敬失敬!”当先少年男子走到桌边,对润琨等人拱手作礼。
润琨赶紧起身离座,抱拳一揖,笑道:“呵呵……承蒙抬举,二位请入席共饮。”
旁边小二移来两把圆凳,加于润琨座右侧。
两人也不谦让,略一拱手便坐下。另一位小二拿来碗筷,给二人升满花雕。
“公子号香山居士,是否即名闻遐迩的白乐天?”润琨低声问身侧这位年纪虽轻,但是已满头白发的少年男子。
“哈哈……没想到少侠亦闻知我的名号,本人正是乐天。”
“哎呀!真是一代诗词大家也!请受润琨一拜!”李润琨言毕就欲起身。
“我常随家父左右混迹于官场,已厌倦虚礼,来!我敬各位,先干尽此碗佳酿。”年轻的香山居士一把按住他的肩头,端起酒碗对众人说。
满座之人皆起身相敬,落座之后,薛涛笑道:“都怪我未先做个介绍,这位是从长安来的白居易小哥。哈哈……当今文人称他为诗中小仙也。”
陈红等人一听此人即是后来被称为诗王、诗魔的白居易,无不心中感叹。
白居易自幼聪慧异于常人,习文读书刻苦万分,年少之时,头发全白。
“请问这位前辈贵姓?”润琨略一拱手,对坐于少年白居易身旁的老者问道。
“老夫高骈驹,现在此地任副校尉。”老者身材魁梧,声音洪亮。
“原来是高大人!在下姓李名润琨,此次实是与师兄妹们前来贵地游历。恕小辈不知之罪,润琨敬大人一碗。”他起身相敬,心想原来如此,难怪有偌大本事,能立即派薛涛跟踪暗访。
“呵呵……好说!不知不罪。”高骈驹举碗与润琨一碰而尽,说,“先前在南街听路人说你等突然出现,就像从天而降一般,且奇装异服。老夫刚好微服在那里办事,因此询问于你,现见你等平常无异,定是街上人多,那些百姓看花眼了。呵呵……不说这些啦,快饮酒吃菜。”
这时薛涛点的红烧黑狗肉也上了桌,满满的一大盆,真的是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散发出扑鼻的香味。
众人此时见已释疑,都放开心情地食用,开怀畅饮。薛涛又吩咐小二搬了一坛酒上来,给众人满上。
润琨此时见身边薛涛脸泛红晕,娇媚之色令他心中不禁为之一动,端起酒碗与她碰饮,而后言道:“素知洪度姑娘诗才了得,今日宾客满座,何不作诗一首助兴也?”
薛涛“噗嗤”笑出声来,美目顾盼之下,望着润琨娇声吟咏:
“蜀道一人独自吟,春去秋来叶飘零。
谁缘世间多情郎,唯求冬日恋香衾。”
此诗一出,满桌之人嘻笑称好,坐在对面的姑娘们望着润琨嗤笑不已,只羞得个润琨满面通红。
“哈哈哈……洪度饮酒之后才思敏捷,如此香艳之句实可助酒。来来来!我们今日饮个畅快,过几日乐天又得随父回长安,佳境难求也。”白乐天言毕,把酒碗向众人一举,当先饮尽。
诸人又陪着喝了两口,润琨又想听听一代诗魔的口占佳词,转身拱手说:“请公子也不吝口占一首,令我等一享耳福可否?”
“哈哈哈……难得少侠诸友有此雅兴,乐天敢不适景尔?”白居易又端起小二刚升满的酒碗,喝了两口,起身离桌,望着门外热闹的大街,稍事沉思,回身站到桌前,仰首而吟:
“离乡入蜀路途遥,千山万壑云雾绕。
少年求学生白发,读史研经禽鸣早。
杜康性烈乃知友,芳兰淡雅自洁高。
人生碌碌百十载,生离死别情未了。”
润琨抚掌赞誉:“立时成诗,真不愧为诗中仙。”
在座众人也都鼓掌赞叹,白居易谦虚答道:“惭愧!乐天自知末句生死之词极不应景,该罚该罚!哈哈哈……”
酒席上觥筹交错,润琨极有韵味的致词令人捧腹。
“李少侠言谈不俗,何不也作诗一首?”马校尉与润琨碰碗而饮,建议道。
白居易与薛涛抚掌赞成,润琨放下酒碗,手按桌沿起身说道:“润琨腹中无甚墨汁,既然校尉大人提议,我就班门弄斧,凑合几句,权当给各位醒酒,哈哈哈……”
言毕端起小二掺满的酒碗,仰首一饮而尽。转身离座,背对众人,稍一沉思,回头面朝酒桌,昂首挺胸而吟:
“益州古道连天险,都城四围万重山。
历朝常聚豪杰士,征战八方几人还?
渊古蚩尤今朝帝,后世英雄屠孽顽。
唯愿赤子忠魂在,纵横亿载保家园。”
“好一首胸怀大志、气势磅礴之作!”白居易拍案而赞。
“李少侠可真是文武双全,令老夫敬佩之至!”马校尉也抚掌夸奖。
薛涛捧着酒碗起身,双眸含情,对润琨说道:“今日之聚,三人所吟,少侠已拔头筹。洪度敬少侠,请!”
“各位过奖了,润琨实不敢当也。多谢各位抬爱,润琨先干为敬!”他豪爽地捧起酒碗,“咕咚咚”喝干碗中酒。
陈红她们见琨哥哥喝了不少,担心他喝醉,女孩子们便私下互相交换了眼色,轮流向三位异时空的前辈敬酒。
一位武将,二位诗人,皆是性情豪放之辈。所敬之酒碗碗见底,席上佳肴也已将尽。众人酒酣菜足,舒允欲招呼小二结账,薛涛言之不可。润琨知其并非此酒肆主人,起身从舒允处接过两块黄金,塞与小二方罢。
“早闻成都古城乃诸葛孔明所规划修建,是八卦布局,城内巷道密布。我等初到成都,想领略一下古城风貌,现在时辰尚早,先不忙住店,趁着酒后兴致,到古城小巷闲情漫步,岂不快哉?”润琨知此处非这三人所开,先前之所以薛涛以主人身份挽留,是因受到马校尉指使,弄清众人来历。现在可另寻合适地点住宿,再者润琨让已释疑的马校尉随同逛街,城中谁敢找麻烦?会安全多了。
陈红她们一听琨哥提议,纷纷赞同,也想看看新鲜。
“只是龙飞师兄那儿受伤未愈,不知……”润琨说。
“呵呵,这不碍事。我坐着反倒难受,能多走走,活动活动要好得多。”龙飞知道润琨的想法,再者也想观赏一下异时空的成都,于是笑着说。
“那好,反正老夫今日得闲,便陪同着一道散散酒气。呵呵……”马校尉笑道。
“妙哉!能同少侠等人同游,实乃快事!”白居易抚掌而言。
薛涛常以歌伎兼清客的身份出入官家幕府,难得以此清闲身份,与同龄相仿的少年男女漫步大街小巷,有此机会更是求之不得。
于是马校尉率先领着一行人,出得酒肆,漫步于成都古城的大街小巷。一路上薛涛给姑娘们介绍着街巷名称,和一些古建筑的典故,大家欢声笑语,好不快意。
先游览了几条人欢马叫、热闹非凡的大街,转入一条幽静的巷道。眼前景色充满了曲径通幽的韵致,小巷两边是飞檐青瓦的木板楼,斑驳的墙体展现出年代的久远。院房错落相依,一些大户人家的木门上,有铁钉加固,还悬挂着题字匾额。从有些开着的门向院中探望,都有一座天井,天井旁的木楼或三层或四层。天井中基本上每户都摆放了一两口大水缸,润琨心想,这大概是消防用水吧。
成都古城的巷子纵横交错,彼此相连。一行人从一条幽深巷道转入另一条蜿蜒迂回的窄巷,更多了一丝安静,一丝婉约。巷内高墙上,大概是鸟儿粪便留下的草籽,生长着已发黄的狗尾巴草,还有一簇簇的仙人掌。
穿过小巷,踏上一条大街。前行数百步,道右出现长长的青砖围墙,润琨心想,这围墙内是什么地方呢?难道是官府大院不成?
马校尉带众人来到一座雕梁画栋的大门前停了下来。只见门额上悬挂着一块横匾,上面镌刻着“蜀丞相诸葛武侯祠堂”。
“诸位请进,瞻仰武候圣容!”马校尉说完,率先走进院门。
“哇!武侯祠!”家住成都的张晴忍不住呼叫起来,见润琨盯她一眼,忙走近她身边,低声说:“我小时候天天来这儿玩,我家离这儿很近,地方大致就是这里,只是名称和建筑外貌不同。”
“呵呵,相隔千多年怎会没变化?呆!”润琨低声笑着说。
进入大门,眼前又有一道院门,门侧立有一块三米多高,一米宽的大石碑,上刻“蜀丞相诸葛武侯祠堂碑”及一些正楷小字,众人也没细看碑文。
穿过二门,进入一座祠堂,里面供着诸葛亮的彩色塑像。只见他羽扇纶巾,神态如仙,好似胸中藏有无数雄兵和万千妙计。
两位打理祠堂的男子正在点烛上香,见马校尉进来,忙上前作揖。校尉挥挥手,让他俩该干啥就干啥去。
“咦!这刘备的像呢?”张晴忍不住问校尉。由于她以前见到的武侯词,刘备的像塑在前面祠堂。
“刘备的祠堂另修在东边,与武侯祠堂不在一处。”马校尉说。
润琨曾经到武侯祠游览过,也是与张晴怀有相同的疑问,听校尉一解释,方知唐朝时两人的祠堂是分开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