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54、游击队反扫荡(2)55、魔军枪毙活阎王
作品名称:半岛烽火 作者:碧薇萍 发布时间:2026-02-22 09:53:46 字数:4336
54、游击队反扫荡(2)
“毒瓦斯!”崔勇敏感意识到这点。顺手扯掉箍头的毛巾,快速地掖进裤裆里,撒上小便。跟着,又拿出热糊糊、湿漉漉的毛巾捂在嘴和鼻子上。
“喀喀喀!喀喀喀!谁?”对面传来急促的咳嗽和简短的询问声,是碧峰。
“小队长,”崔勇跑过去,一眼瞧见李瑞山也在,忙说,“地道口被敌人发觉堵住了,还放了毒瓦斯!”
“走!朝回返!回到村里想办法!”队长李瑞山果断地把手一挥。
人们抛开地道,二次爬上村里唯一的制高点——临街的那处有女儿墙的砖平房上。
天亮了。
“瞧,敌人的信号!”碧峰望到西面的天空,升起颗贼亮的火球,指点着说。他的话音刚落,枪声像刮风般的在村子的四外“哗哗哗”响起来。
分辨不出点来的枪声里,时而夹着几颗小炮弹。小炮弹在空中呼啸着飞来,在街头、在屋顶、在村边“轰!轰!”爆炸了,随后,升起一股股浓黑的烟柱。
蜷伏在砖平房女儿墙里面的游击队员们,拧眉注目地望着前方,谁也没有举枪还击。
一阵剧烈的、较长时间的枪声响过,刹那间,又化为一片沉寂。沉寂得让人浑身抽搐,心头颤抖。
“从敌人的包围形势看,像是发觉了我们;从刚才火力侦察上看,又像是不知道我们在这村。即便知道,由于我们一枪没还,他也不知道我们在哪个角落里!”李瑞山伏在房顶上判断着敌人的行动,接着,低声地传,“大家注意,敌人沉静一会儿,恐怕就要进村搜索!”果然,李瑞山看对了。三个一群,五个一伙,敌人组织了冲锋小集团,从东、西、南三面,端着上有刺刀的步枪,猫腰快步地奔村里走来。
进了街,有的仰脸侦察房上,有的伸脖窥探胡同,有的搡搡老乡紧闭的大门。东、西、南三面进村的敌人,慢腾腾地在村子的十字路口会合了。大约有一百多个,都是魔军鬼子。
隐蔽在女儿墙后面的游击队员们,枪口瞄向在街中心会合的敌人,都盼望队长李瑞山尽快发出射击的命令。
队长李瑞山却像等待着什么,仍沉住气地东瞅西望,迟迟不开口。一个大背枪的魔军鬼子,一手举着一面红白各半的小旗,面向北,上下左右地摆了几摆。
那个打旗语的敌人,是在招唤北面所有的魔军军队都到这里集合。
一个中队的魔军魔军鬼子兵,走成三路纵队,耀武扬威地跑步来到村北口,脚没站,步没停,一直走进了村。大皮鞋吭吭吭的声音,比牲口刨槽的劲头都大。
敌人越走越接近郑景春那轻机枪的射击圈,他就越按捺不住了,低哑嗓门地问李瑞山:“打不?这回要打,一扫一溜胡同!”
李瑞山没言语。碧峰心里虽说直劲的撺火,就是没法。他不明白李瑞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又相信李瑞山会有好戏让他演。
“队长,东面窑疙瘩上的敌人也看清楚啦,有机枪,有掷弹筒,抠他两炮吧!”金明手握八八式迫击炮,也不耐烦了。他低声向李瑞山请求。
李瑞山抬头朝东面瞥了一眼,照旧没有吱声。
李秀山用肩膀撞了一下身旁的崔勇,意思是让他张嘴来个三次请求。崔勇偷瞧李瑞山一眼,李瑞山的严肃神态,吓得他舌头一裹,滚到唇边的话儿咽回肚里去了。
“碧峰,你领十个人,都带上集束手榴弹,要快,秘密地运动到那边!”李瑞山不慌不忙,半蹲半坐的,指着南面靠近十字路口的一座小平房,“听到枪响,猛朝敌人群里甩手榴弹!”
碧峰率领十个人,像闪电般地朝李瑞山手指的方向蹿了过去。李瑞山向金明说:“对准窑疙瘩上的敌人,你要用两发炮弹打中他!”
从村北来的敌人,没受一点阻拦,在游击队的几十支枪口下趾高气扬地走了过去,走到十字路口和先到的部队会合了。
在房上运动的碧峰他们,也未露形迹地来到十字路口的上方。
十字路口,疙疙瘩瘩地挤了一大群魔军鬼子兵。他们个个立正、扬颏地听一个站在碌碡上身穿草绿色呢衣的军官讲话。
“你俩给我瞄准那个军官!”李瑞山向崔勇、李秀山说。他俩的枪口立刻瞄向了魔军鬼子军官的脑壳。
李瑞山手掌狠劲地朝下一按,高喊了声:“打!”
随着啪啪焦脆的两声枪响,魔军鬼子军官一头攮在了地上。当魔军鬼子们扭头想要察看的一刹那,碧峰他们很大方地甩出了集束手榴弹。集束手榴弹的咚咚爆炸声,震得村里房颤屋抖,炸得魔军鬼子兵血肉横飞。
郑景春和二小队的机枪射手崔文华,随着集束手榴弹的爆炸,两挺轻机枪“嘎嘎嘎咕咕咕”地叫起来。魔军鬼子一片片地倒下去。一大群没死的魔军鬼子,拚着命地顺着街筒子朝南蹿。
郑景春见到敌人和自己射出的子弹跑顺了道,高兴地喊:“叫你们跑!叫你们跑!叫你们一个也跑不了!”狠劲一勾扳机,一斗子子弹,撵上了一群魔军鬼子,都叫打中了。
崔文华一会儿连发,一会儿点射,也在横扫窜逃、溃退的魔军鬼子。
使用步枪的人,个个都瞪大眼睛寻找自己猎取的目标。崔勇把枪一举,对小马说:“数着,又一个!”一个刚逃出村的魔军鬼子,随着崔勇的枪声,狗吃屎地趴在了地上。
小马稚气地笑着说道:“数着啦,六个,整半打!”
“那就再加上一个!”崔勇又一举枪,一个在漫地里跑的魔军鬼子也应声倒下了。小马不自禁地嚷道:“七个整!你可真是神枪手!”
金明按照李瑞山的命令,一按八八式迫击炮机钮,射出的第一颗炮弹正打在窑疙瘩上的敌人堆里,随着轰地一声,有的胳膊大腿飞上天空,有的整个身子摔仰在地上。
两个魔军鬼子架着一挺机枪,顺着窑坡往后撤。金明又一按机钮,嚷叫着:“你俩也别给我动!”
第二颗炮弹立刻在两个魔军鬼子中间开了花,那一挺机枪,被炮弹炸得扔出了十几丈远。
两炮轰了敌人个蒙头转向,窑疙瘩上的敌人被炸得像崩散了群的羊,到处乱窜。一部分游击队员急忙调转枪口,向四下乱跑的敌人射击。
“金明过来!”李瑞山将金明由东面调到西面,“你看,河堤那边,有群隐蔽的人,可能是敌人的指挥所!马上擂他一炮!”
55、魔军枪毙活阎王
金明单吊线地略略一瞄,啪的响起一小声,一颗像个小老鸹似的炮弹飞向天空,朝李瑞山指的方向飞了过去。一片火光闪过,稍沉,才传过轰的一声。从此,那群在堤后时隐时现的敌人,再也见不到了。
“好,这一炮顶用!”李瑞山兴奋得挥拳呐喊。这种狂热情感的流露,在李瑞山身上是很少见的。显然。金明的准确射击,让他非常满意。
敌人遭到这样猛烈火力的打击,知道遇上了劲敌,忙撤到村外,稍将部队一整理,立刻开始反击。顿时,像火药库在爆炸,又像刮起了狂风,炮弹一颗又一颗地朝游击队的阵地轰击,密集的子弹啾啾地嘶叫着横扫游击队的前沿。
激烈的战斗开始了!
刚才,让一层轻纱般的薄雾笼罩的小庄子,现在,又敷盖一层浓烈的烟火。百十户人家的小庄子,到处充满了呛人的火药气,它完全让浓烟烈火吞噬了!湮没了!
环境不让人,时间更不让人。李瑞山明白部队所处环境的险恶,这里,离秀水县城不到二十里;这里,过河五七里地就是横桥公路;这里,让敌人包围了个严死合缝;这里,敌众我寡兵力太悬殊;这里……
他一面指挥战斗,一面盘算突围走脱的办法。
负责到小庄子上清剿的这一路魔军鬼子的指挥官克灵顿少校,来前,以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彻底破坏了地道,抓捕大批的青壮年,圆满地完成上司给予的任务。没料到,如意算盘打错了,让伏在村里的游击队没头没脑地揍了一顿。
这一顿狠揍,不光部下死伤了四五十名,他在饮马河堤根的指挥所,也吃了一颗炮弹,自己也被炸断了左臂,心里好不窝火。
过去,他对游击队并不了解,但是,他觉得今天和他对抗的这部分游击队,火力如此的猛,斗志如此的强,是他的军队一次也没有见过的。而今,偏偏在秀水县城的大门跟前碰上了。这是怎么回事?他挖空脑子也没捉摸透。
“死伤四五十个人,这是谁的过错?是我大意粗疏?那我将受到什么惩处?”克灵顿少校怕自己担责任,坐在堤城后面左右地捉摸如何向上级交代。
一个子弹飞来,掀掉克灵顿少校的战斗帽,他没顾拾起打落的帽子,也没有顾及到他的伤口疼,三滚两爬爬到了堤坡下。待他开口刚要喊人,一个长得像皮球那样圆、比皮球大好多倍的东西滚跳到他的眼前,笑嘻嘻地说:“长官,你的帽子!”
克灵顿少校看到面前这个献殷勤的人——活阎王阎铁岩,立刻想到魔军宪兵队长哈里斯中校临行时低语嘱咐他“看情况去处理”的那番话。
“看情况?什么情况,一切都由我来决定!没有情况我也可以制造的!”他望着这个从心里厌恶的活阎王阎铁岩,眼珠转了几转,找到了为自己开脱责任的借口。
他把脸色一沉,眼珠一瞪,厉声问活阎王阎铁岩:“你说,村里这是游击队的哪一部分队伍?”
活阎王阎铁岩本想拾起帽子讨个好,当他正双手递给克灵顿少校时,却见克灵顿少校露出一副凶狠可怕的面孔,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我的妈,他怎么啦?”忙哆哆嗦嗦、结结巴巴地说,“看,看,看,看样子,这这,这一部分像是那神出鬼没的游击队!”
“游击队!”克灵顿少校一听到“游击队”三字,魔军宪兵队长哈里斯中校告诉他的什么“游击队给他个暗放明跑”,“是让他逃回使反间计来的”等话语,都重新在他的耳边响起来。
“管你什么反间计,眼下用你先实现我肚里的计!”他将牙齿一错,装模作样地逼问,“游击队,你清楚?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游击队?他们用什么信号告诉的你?你的快说!”
“唉呀,长官,我怎么能知道他……他……他们的信号……”活阎王阎铁岩察觉到克灵顿少校在没错找错,朝他身上撒气,又不敢大声申辩,只得笑脸相迎地答解,“是我多年和游击队打交道知道的!嘻嘻嘻!”心里却生怕出意外。
“什么信号不知道?打什么交道知道的?今天,你的事情我统统明白。是你,和游击队勾结到一起;是你,让村里的老百姓统统的秘密逃走了;是你,让我受了伤,是你……”
克灵顿少校每说一句,朝前迈进一步;他每朝前迈步,活阎王阎铁岩就浑身颤抖地朝后退。
从克灵顿少校青筋暴露的前额上看,活阎王阎铁岩知道他确实发了大脾气,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长官,不不不,你说的是,是,是,是我……我我我不敢……”
活阎王阎铁岩生怕面前的这位克灵顿少校拔刀、抽枪,他的两眼始终没离开对方的两只手。
克灵顿少校话说得一句比一句重,脚步迈动得一步比一步沉。他逼问着走着,猛地站住,朝他身旁的一群魔军鬼子一摆手,就听见啪啪啪啪啪七八条枪在魔军鬼子手里同时响起来,枪弹打得活阎王阎铁岩左右晃摇了几摇晃,像条狗似地摔倒在地上。
突然,村里——游击队控制的制高点上出现了一个旗语兵报告:“游击队被赶到村子南头,这里占领了……”克灵顿少校一见,心里好不高兴,他立即命令所有部队朝村庄南头运动。
各路部队惶惶恐恐、战战兢兢地来到村子南头,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砖头瓦块都查尽搜遍,也没发现游击队的影。
克灵顿少校心燥得像火烧。他从来北国作战的那天到如今,打过了许多仗,从没受过这么大的窝囊气:包围了村子准备破坏地道,偏偏又让游击队大揳了一顿;好容易把他们挤到村南头,又突然不见了。
“哪里去了?钻地道走了?不可能。因为地道里施放了浓重的毒瓦斯。不然,又掩藏到哪里去了?”
他急了,急得像条神经错乱的红眼狗,瞪着像要吃人的大眼珠子,豁开嘶哑的嗓子叫喊:“搜!搜!再搜!给我刨开地皮搜!”
他相信游击队再有天大的道行,也不会逃出他布好的这个比铁桶都坚实牢固的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