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商路遇阻，联盟破局

　　夏日的暑气裹着焦躁，漫过红门大院的朱漆门槛，直钻进山货铺的柜台里。马妹正低头核对上月的账本，指尖划过“野山参”“松蘑”等字样时，伙计慌张的脚步声撞碎了屋中的宁静。
　　“二少奶奶，不好了！”小伙计脸色惨白，手里的账本险些摔在地上，“邻县的药材商联合了咱们周边三家山货铺，把野山菌的价钱压到了三成，还有好几家药农说，以后不再给咱们供货了，他们给的收购价更高！”
　　马妹握着毛笔的手一顿，墨汁在账本上晕开一小片黑斑。她抬头时，恰好撞见牛建业从外面回来，肩头还沾着山间的草屑，显然刚从山里收完货。“二哥，”马妹的声音还算镇定，却难掩眼底的凝重，“邻县那边有动作了，恶意压价还截咱们的货源。”
　　牛建业闻言，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怒火取代。他把背上的藤筐重重放在地上，里面的山核桃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肯定是吴德海的余党在作祟！当年他倒台后，邻县这些药材商就一直觊觎咱们的市场，现在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正说着，老三牛建财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二哥二嫂，你看！这是镇上张药农让人捎来的，说邻县‘同德堂’的掌柜许了他双倍收购价，让他把今年的野山参全留着，还说要是敢给咱们供货，就砸了他的药田！”
　　牛大爷拄着拐杖闻声而来，听完三人的话，烟袋锅在铜托上磕得脆响：“这群人，为了赚钱连规矩都不讲了！咱们牛家做买卖，向来凭着诚信和公道，他们却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建业，你去趟张药农家，看看能不能挽回；建财，你再去周边几个村落问问，咱们的老主顾不能就这么丢了。”
　　兄弟俩立刻动身，可接连几日下来，传回的都是坏消息。张药农被同德堂的人威胁，不敢再与牛家合作；好几处常年供货的猎户，也被邻县商户以高价拉拢；更棘手的是镇上，另外两家山货铺见风使舵，跟着同德堂一起压价，牛家山货铺的生意一落千丈，往日热闹的店铺如今门可罗雀。
　　夜里，红门大院的堂屋还亮着灯。马妹坐在桌前，铺开一张宣纸，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牛建业和牛建财坐在一旁，神色颓然。“爹，三哥，”马妹忽然开口，指尖点在宣纸上的村落分布图上，“单打独斗下去，咱们迟早会被他们耗垮。邻县商户能联合，咱们也能抱团。”
　　牛大爷抬眼：“你有什么主意？”
　　“第一，”马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周边村落的猎户、药农不是真心想背弃咱们，只是为了多赚些钱。咱们可以跟他们签订长期合作协议，承诺保底收购价，就算市场行情下跌，也不会低于这个价钱收购，而且每年根据盈利情况给他们分红。这样一来，他们就不用再为销路和价钱发愁，自然愿意跟咱们站在一起。”
　　“第二，”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镇上还有几家商户，一直凭着诚信经营，看不惯同德堂的做法。咱们可以联合他们组成‘山货联盟’，共享进货渠道和销售网络，统一售价，不再相互压价。这样既能集中力量对抗邻县的恶意竞争，还能把葫芦镇的山货品牌做起来。”
　　牛建财皱着眉：“保底收购价？要是行情不好，咱们岂不是要亏本？还有那联盟，人心难测，万一他们中途反悔怎么办？”
　　“三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马妹解释道，“咱们给的保底收购价，是基于往年的平均行情定的，只要生意能正常运转，就不会亏本。而且签订了协议，双方都有约束，他们不用担心咱们压价，咱们也能保证货源稳定。至于联盟，咱们先找最靠谱的几家，比如李掌柜的杂货铺、王大夫的药铺，他们跟咱们合作多年，人品信得过。只要咱们拿出诚意和章程，一定能说服他们。”
　　牛大爷沉思片刻，猛地一拍桌子：“好主意！马妹说得对，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破局。建业，你明天就带着协议，跑遍周边村落，务必把猎户和药农们拉到咱们这边来；马妹，联盟的事就交给你统筹，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跟家里说。”
　　次日天还未亮，牛建业就背着行囊出发了。他先去了最远的黑风口村，那里的猎户们常年给牛家供货，关系最是深厚。可当他说明来意时，猎户们却面露难色。“牛二掌柜，不是我们不愿跟你合作，”猎户组长老李叹了口气，“同德堂的人说了，要是跟你们签协议，他们就封了咱们出山的路，到时候山货再好也运不出去。”
　　牛建业早有准备，从行囊里掏出一份拟好的协议和一张地图：“李叔，你们放心，协议里写得明明白白，保底收购价比同德堂承诺的还高两成，而且咱们会负责山货的运输，专门找镖局护送，保证不会出问题。再说了，同德堂这次是恶意压价，迟早会把市场搅乱，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压低收购价，你们根本赚不到钱。跟我们合作，咱们细水长流，年年都有稳定收入。”
　　他又拿出这些年牛家与各村合作的账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每一笔交易，从未有过拖欠和压价。猎户们看着账本，又听着牛建业的承诺，渐渐动了心。老李沉吟半晌，终于拍板：“行，我们信你牛家的人品！这协议，我们签了！”
　　有了黑风口村的先例，其它村落的说服工作顺利了许多。牛建业白天赶路，夜里就住在村里的客栈，逐家逐户地拜访猎户和药农，耐心讲解协议的好处。他的鞋磨破了两双，脚底板起了厚厚的茧子，嗓子也喊得沙哑，可只要想到能为家里守住货源，就浑身充满了力气。
　　与此同时，马妹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联盟事宜。她先找到了李掌柜的杂货铺，李掌柜早就对同德堂的做法不满，一听马妹的提议，立刻答应：“二少奶奶，我跟你们干！同德堂仗着人多势众，欺压咱们本地商户，早就该有人站出来管管了。”
　　接着是王大夫的药铺，王大夫深知牛家山货的品质，也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咱们做药材生意，讲究的是货真价实。同德堂的药材以次充好，还恶意压价，长此以往，砸的是咱们葫芦镇的招牌。我加入联盟，咱们一起把规矩立起来。”
　　短短几日，就有五家商户加入了“山货联盟”。马妹牵头制定了联盟章程：统一山货收购和销售价格，严禁以次充好、恶意竞争；共享进货渠道和客户资源，互通有无；设立监管机制，一旦发现违规行为，立即逐出联盟。
　　就在联盟刚刚成立时，同德堂的掌柜带着人找上门来。“马掌柜，识相的就把联盟解散了，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同德堂掌柜双手抱胸，语气嚣张，“你们牛家山货铺能有今天，全靠运气，真以为联合几家小商户就能对抗我们？”
　　马妹神色平静，目光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坚定：“刘掌柜，做生意讲究的是公平竞争，你们恶意压价、威胁商户，已经坏了行规；我们联盟成立，就是为了维护市场秩序，让大家都能公平赚钱。你要是愿意遵守规矩，咱们可以合作；要是执意胡来，我们也不怕奉陪到底。”
　　“好，好得很！”刘掌柜气得脸色铁青，“我倒要看看，你们这联盟能撑多久！”说完，带着人悻悻离去。
　　刘掌柜一走，联盟里就有商户开始动摇。“二少奶奶，同德堂势力庞大，咱们真的能对抗得过他们吗？”一家干货铺的掌柜忧心忡忡地说。
　　马妹看着众人，语气诚恳：“各位掌柜，现在咱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同德堂之所以敢这么嚣张，就是因为咱们以前各自为战，让他们有机可乘。现在咱们联合起来，货源充足、渠道广阔，还怕他们不成？而且咱们的山货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这是咱们最大的底气。”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已经让人去周边县城宣传咱们的联盟，很多商户都对咱们的山货感兴趣。只要咱们团结一心，守住品质和价格，用不了多久，就能打开更大的市场。到时候，不是同德堂压垮咱们，而是咱们让他们无立足之地。”
　　马妹的话打消了众人的疑虑，大家纷纷表示会坚守联盟章程，共同对抗同德堂。
　　接下来的日子里，联盟的优势渐渐显现。牛建业签下了十几个村落的猎户和药农，货源得到了稳定保障；联盟商户共享销售渠道，把葫芦镇的山货运到了周边多个县城，销量节节攀升；统一售价后，市场秩序变得井然，消费者不再担心买到假货或被漫天要价，都愿意来联盟商户购买山货。
　　同德堂见状，又想出了新的花招。他们派人在县城散布谣言，说联盟的山货都是以次充好，还说牛家为了垄断市场，故意抬高价格。一时间，不少消费者开始质疑联盟，县城的销量受到了影响。
　　马妹得知后，立刻召开联盟会议。“谣言止于透明，”马妹说道，“咱们可以组织消费者和商户代表，去咱们的货源地参观，让他们亲眼看看咱们的山货是怎么采摘、挑选、加工的。同时，咱们公开成本和定价标准，让大家知道咱们的价格是合理的，没有恶意抬价。”
　　联盟商户一致同意，很快就组织了一场“山货溯源之旅”。几十名消费者和商户代表跟着马妹和牛建业，走进了深山里的货源地。他们看到猎户们小心翼翼地采摘野山菌，药农们精心晾晒野生药材，牛家的伙计们仔细挑选，剔除不合格的产品，无不啧啧称赞。
　　在定价说明会上，马妹公开了山货的收购成本、运输费用、加工成本等明细，算下来，联盟的售价只比成本高了一成，完全在合理范围之内。“我们做生意，是为了赚钱，但更要对得起良心。”马妹的话赢得了众人的掌声。
　　谣言不攻自破，联盟的口碑越来越好，不仅收复了失地，还打开了更远的市场。同德堂因恶意竞争、以次充好，渐渐失去了消费者的信任，不少合作商户也纷纷解约，生意一落千丈，最终不得不撤出葫芦镇的市场。
　　这天，红门大院张灯结彩，联盟的商户们齐聚一堂，庆祝首战告捷。牛大爷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以前，我总想着守住咱们牛家的一亩三分地。现在看来，只有抱团发展，才能走得更远。马妹，你为这个家、为整个葫芦镇的商户，立了大功啊！”
　　马妹站起身，笑着说道：“爹，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以前咱们是单打独斗的商户，现在咱们是抱团发展的联盟，以后咱们还要把葫芦镇的山货品牌做响，让更多人知道咱们的山货，让猎户和药农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牛建业走到马妹身边，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骄傲：“媳妇，你真了不起。从当初那个抵债来的丫头，又到现在的联盟领头人，你用你的智慧和担当，撑起了咱们牛家，也撑起了葫芦镇的山货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