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七章水路购沙；三三八章运沙起争议；三三九章定价稳人心

　　第三百三十七章水路购沙
　　龙生来到工地，文奇和季公其一齐问道：“你不去红光购沙子了吗？怎么没有去呀？”
　　龙生笑着卖了个关子，说道：“沙子已购好了，后三天就可以到家了。”
　　这话让两人听得一头雾水。龙生见状，便细细解释起来：“我的朋友宋香根师傅家住在湖边，他说他们那湖边有很多沙子，都是从湖滩里挖出来的。而且他们那儿家家户户都有船，用船经黄湖从北洲走水路，就能直接把沙子运到泾江里。我昨晚回去的时候，他刚好来我家串门，我俩聊起购沙的事，他今天就回家去通知乡亲们了，最迟不超过三四天，沙子就能运到。”
　　季公其听完，忍不住赞叹：“这可真是想都想不到的好事！”
　　文奇却多了份顾虑，问道：“你这朋友可靠吗？他不会说空话吧？”
　　龙生笃定地答道：“你不了解我交的朋友，个个都是实在人，绝对不会打诳语。而且这批沙子的价格还特别便宜，估计运到河边的单价不会超过20元一立方米。”
　　季公其一听更惊喜了：“这么便宜？这和指挥部批给我们的价格可差太多了！到时候咱们只用板车把沙子拉到公路上撒开就行，连卸车费都省了。”
　　龙生接着说道：“你们俩现在有时间吗？咱们一起顺着益民队的老挑水路去河边，看看卸沙的码头选在哪儿合适。”
　　三人一边往河边走，一边聊着工程上的琐事。益民队这条老挑水路可不一般，它直接从公社卫生院中间穿过，一直延伸到河边，是整个后街人日常取水的必经之路。
　　公社油厂的东头，有朱仙窦家的三间房子，都是背靠着河修建的。他家对面是公社兽医站，五间屋子坐东朝西。在土公路的北边，兽医站后面，是公社卫生院的两排平房，再往后则是老血防站。这片地方原本是泾江的河堤，后来老街上实在没有可供发展的地皮，又恰逢这里临近松新公路，公社便索性把河堤推平，修成了一条平整又宽敞的土车道，供这些单位日常通行。
　　三人走到河边驻足查看，此时河里的春水还没涨起来。水中冒出的嫩水草随着水流轻轻招摇，无数小鱼儿在水草间穿梭嬉戏。水波泛起层层涟漪，倒映着岸边的景致，让这一汪春水显得愈发碧绿动人。
　　河滩地势十分平坦，龙生看后说道：“我昨晚跟宋师傅提过，我估摸着这个地方很适合停船卸沙。到时候我让船工们把沙子堆成方形，到时候直接按长宽算出体积就能验收了。”
　　季公其立刻补充道：“那咱们还得提前通知两个生产队的劳动力，让他们准备好加高的板车箱，每人再备一把平板铁锹。这样沙子一到，就能直接从这儿拉去工地，真是又方便又省事。”
　　龙生思索着说道：“我倒是有个想法，先不跟他们说拉沙多少钱一立方米。咱们先看看他们一天能拉多少量，这可是重体力活，必须得让他们的付出能拿到相应的报酬。”
　　文奇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就是不知道不事先说清价格，他们愿不愿意干。”
　　龙生沉吟了一下：“咱们就先按这个想法来。要是他们实在坚持先讲价再拉沙，那到时候再另做商量也不迟。”
　　
　　第三百三十八章：运沙起争议
　　河边的风带着水汽，吹得人清爽又舒坦。龙生和文奇、季公其前几天在河滩边敲定卸沙的细节，在家里只等着宋师傅带船运沙来。一连两天没有来，龙生有些急了，去河边察看。
　　站在河堤上高的地方，远远看到水面上有几条帆船，朝着这里驶来。龙生抬眼望去，只见七八条木船载着满满当当的沙子，正顺着泾江的水流缓缓驶来，船头站着的正是宋香根。
　　船陆续靠岸，宋香根笑着跳下来拍了拍龙生的肩膀：“按你说的，特意叫大伙把沙子装在船舱里着急运过来。”
　　龙生笑着应道：“谢谢香根哥，您叫船工们将船固定，搭上跳板，一条船堆成一个长方形，等大伙挑完了，我好收方。”又对香根问道，“香根哥，您和船工们说了吗？多少钱一立方呀？”
　　宋师傅说道：“你先上船看看沙子，你们工地上能不能用，再议价不迟。”
　　龙生上到船上，逐个船舱里抓起沙子细看：这沙子都是在湖滩上淘来的，干干净净，不带一点泥土，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亮闪闪的白光；沙子里面还夹杂着小的鹅卵石，真是铺路面的好沙子。
　　龙生说道：“香根哥，这河沙我们看中了，你说下价格吧。”
　　香根说道：“我在家里和大家都说了，运到这里，他们挑着上岸堆好，你验收后按20元一立方付款，大家都同意了。沙子装来了，你也看了，按之前我和你说的兑现就行。”
　　龙生笑着说道：“行，有您这句话我照着执行就是，请大家搭上跳板，挑沙吧。”
　　船工们都是常年跟湖水打交道的老手，动作麻利得很。他们拿着铁锹，一铲一铲将船舱里的沙子装在备好的竹箕里，有的赤着脚，有的穿着草鞋往河滩上运，几个人一组配合着，挑的挑，铲的铲，没多久就堆出了好几座方方正正的沙堆，边角齐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龙生拎着卷尺，挨个儿测量沙堆的长、宽、高，嘴里一边盘算一边记录：这一堆是3.6立方，这一堆是4.8立方，这一堆是2.9立方，这一堆是5.3立方，这一堆是3.1立方，这一堆是4.4立方，这一堆是3.9立方。龙生总计了一下共28立方米。
　　宋香根在一旁看着，笑道：“你尽管量，我们做事向来实在，绝不掺半点虚的。”
　　龙生核对完总数，又抽查了两座沙堆的密实度，确认没问题后，爽快地跟宋香根结了账。让他去给各船工分账，船工们也因各人船的大小不同，装沙的报酬不一样。
　　这边刚验收完，河滩上就聚拢了不少闻讯赶来的劳动力，都是附近两个生产队的人，拉着板车，平板铁锹放在车厢里，板车也都加装了高高的车箱。可没人先动手拉沙，人群里渐渐响起了议论声。
　　“到底多少钱一方啊？不说清楚咋干活？”
　　“就是，这可是重体力活，总不能干完了再扯皮。”
　　人群前排，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往前站了站，他是其中一个生产队的队长章金炉，性子向来直爽，嗓门也大：“龙生，季公其，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拉沙的工钱到底怎么算？不把价定下来，兄弟们心里没底，这活没法干。”
　　季公其本就觉得先看工作量再定价更合理，见状有些不耐烦，皱着眉说道：“急什么？先拉一天试试，看看你们能拉多少，还能亏了你们不成？”
　　章金炉一听这话就来了气，提高了音量：“季公其这话就不对了！干活拿钱，天经地义，哪有先干活再谈钱的道理？万一我们拼死拼活拉了一天，你到时候压价，我们找谁说理去？”
　　“你这是怀疑我不讲信用？”季公其的火气也上来了，往前凑了两步，“我在这工地待这么久，啥时候亏过干活的人？”
　　“那可不好说，口说无凭！”章金炉寸步不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越来越冲，周围的劳动力也跟着起哄，场面顿时变得有些混乱。文奇想上前劝两句，却被龙生拉住了。
　　龙生快步走到两人中间，笑着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都别吵，别吵！多大点事儿，值得这么红脸吗？”他先看向季公其，轻声道，“公其，章队长他们担心工钱也正常，都是养家糊口的，心里有顾虑不奇怪。”
　　接着又转向章金炉，语气诚恳：“章队长，公其也都是一个队的人，他绝不是会克扣工钱的人。不过你放心，我今天在这儿给大伙做个保证。”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说道，“咱们先试拉半天，我派人跟着记下车数，算出大概的方量，然后结合这活的辛苦程度，定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半天时间不长，既能让大伙心里有数，也能让我们摸清情况，你们看行吗？”
　　龙生的话不偏不倚，既给了季公其台阶，也打消了劳动力们的顾虑。章金炉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办法还算公道，便点了点头：“行，我信龙生你一次，就按你说的来。”季公其也哼了一声，没再继续争执。
　　见两人不再僵持，龙生松了口气，连忙招呼大家赶紧动手，先把第一批沙子往工地上拉。铁锹铲沙的声响、板车轱辘转动的声响混在一起，河滩上又恢复了热火朝天的景象。
　　
　　第三百三十九章：定价稳人心
　　半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日头渐渐爬到了头顶，阳光晒得人后背发烫。拉沙的劳动力们陆续推着板车回到河滩，一个个满头大汗，敞开的衣襟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章金炉把记工的本子递给龙生，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每个人拉沙的车数。
　　“龙生，你看看，这半天大伙没偷懒，最慢的也拉了6车，最快的拉了8车。”章金炉抹了把脸上的汗，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季公其也凑了过来，脸色依旧有些沉。
　　龙生接过本子，又把上午测量的每车沙大概方量拿过来，低着头一笔一划地算着。周围的劳动力们都围了过来，没人说话，眼神里满是紧张，连季公其也忍不住频频看向他手里的纸笔。
　　片刻后，龙生抬起头，笑着说道：“算出来了。按每车平均零点6立方米算，半天下来，大伙人均拉了大概4.3立方米。这活既要从沙堆装沙，又要推板车走土车道去工地，路不算近，确实辛苦。”
　　他顿了顿，看向季公其：“指挥部批的沙价里，光是运输就占了不少，咱们这批沙本身进价低，我想着给大伙定每立方米八元的工钱，你们觉得怎么样？”
　　季公其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的眉头舒展了不少。这个价格不算低，既没超出工程预算，也确实匹配这份重体力活。他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章金炉心里算了笔账，按这个价，半天下来每人能挣三十多块，比平时干别的活划算多了。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对着周围的人喊道：“大伙听到了吧？龙生给的价够实在！”
　　人群里顿时响起了欢呼声，之前的不满和顾虑一扫而空。“这价合理！”“干得值！”的声音此起彼伏，不少人已经开始张罗着歇口气，等下继续拉沙。
　　章金炉走到季公其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公其，刚才我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季公其见状也摆了摆手：“我也有不对，不该跟你硬顶。都是为了把活干好，没啥过节。”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矛盾瞬间烟消云散。
　　宋香根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对龙生竖起了大拇指：“你这和事佬当得真有水平，既稳住了工人，又没让两边伤了和气。”
　　龙生笑着答道：“都是为了工程顺利，大伙和气才能多干活嘛。”
　　午后，休息好的劳动力们干劲更足了。板车来回穿梭在河滩和工地之间，沙堆一点点变矮，工地上的沙料却越来越充足。龙生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清楚，购沙和拉沙的难题总算彻底解决，接下来的工程，终于能顺利推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