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新的认知.四方回款

　　篇章五：主管开发.小有所成
　　快件的搬运汗流浃背，仓管的巴枪从不言累，所谓的储备——大为，是否还在期待着大有可为？光伏正如初升的朝阳，年近而立生计的彷徨，芦苇荡里的理想——小任，是否又有了新的发展方向？
　　人总是想不断地证明自己，想过养殖、搞过投机，几多风险承受不起——老王，是否还可记起烟头满地……匆匆的十年，还有谁会去怀念，岁月淡忘了时间，诉说着未实现的心愿！
　　清鸿从山花区看守所取保候审出来之后，一直闲在家中，无趣的日子，抑郁里只会以文字为伴。翻阅过往，当年随手写下的《忆十年》深深地触动自己。
　　还记得那日为了纪念来到苏城十周年，清鸿带上家人重温了一下刚至苏城的生活。富贵山园、琵琶湖等故地重游，只是故人不在。惆怅出一首《蝶恋花·对阁高墙旧时景》，回首这十年的往昔，提笔又随意写的《忆十年》。
　　眼前一片迷蒙，过往的点滴，或许感触较为深刻的还是对王玺——老王的一份躁动——有牵绊、有埋怨。王玺的很多言行，所基于的立场，清鸿还无法鉴别。清者自清，公道——或许只是时间而已。
　　自从参加“苏城光伏小协会”在“小厨娘”聚餐相识之后，清鸿和王玺二人鲜有联系。 犹如作坊一般，毕竟也是位“老板”，清鸿无意于“高攀”，无论从年龄上，还是在工作上都难以寻找到交集。
　　年近天命，较小的骨架，显得体型有些瘦弱，不过小肚腩还是清晰可见的。狭长的脸庞，细小的双眼，习惯于一身灰色的西装，夹着一个棕色的公文包，亦显得有几分干练。
　　2010-2012年度，国内光伏产业制造产能不断扩张，为响应低端市场的需求，各种非标产品孕育而生。这对于王玺来说，便是商机，专门挑选流水线上专业程度不高、竞争市场弱的非标设备，自行研发、生产。
　　租了一间仓库，雇了十几名员工，简易的加工机械，便开干起来。在市场需求旺盛时，利润也颇为可观，顺便代理几款光伏硅胶产品，一番忙活。
　　王玺这种作坊老板，或许最为悲催的便是在收款的路上，一身光鲜的打扮，身揣着至少两部手机，夹着公文包踱着步的范儿，却往往敌不过客户一个小小的采购或财务专员，一晾就是半天。
　　一声关照，迫不及待地点上头哈着腰，舔着脸请客吃喝，还甚是荣幸。或许唯一的自尊，便是回款之后的一份欣喜，现实更多是独自一人的骂骂咧咧。
　　2013年度，江陵地区除了那五个容量100MW的项目横空出世，在上半年鲜有听闻有项目“小路条”的批复，下半年依据项目备案制度的要求，又迟迟不见任何项目的动静，各类组件和相关配套代工的确消滞上一些日子。
　　国内整体大势利好，但这类不存在品牌意识的加工厂规模都偏小，往往触角都延伸不到省外的地区。貌似你侬我侬，喝喝吃吃辗转在“苏城光伏小协会”之间，一无所获，更见不得他方更好，整日唉声叹气，以茶为伴。
　　王玺偶尔红光满面，其实他的身体一直不算硬朗，据说血液里的某项指标一直偏高，不能过于劳累。生意上冷清有一些时日，索性将厂子交予他的妹夫打理，至于自己去就之际？从未停止思考。
　　“苏城光伏小协会”的企业，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省内项目开发的政策不明朗，项目落地滞后传导至整个产业链。其实没有一个日子是舒坦的，都在各自寻找着一份属于自己的商机。
　　“与这些货还不如求我自己，还巴不得我会给他一个机会。”王玺总算是想明白了，并对光伏项目开发居间渠道的价值有了初步的认知。或许最吸引他的最大原因是付出的成本并不是很高，一旦无果，无外乎几顿酒的事。
　　从未有过光伏应用项目开发的经历，毫无专业可言，但是他看到了曾经的几个大客户都渗入到了开发的领域，更发现了在市场上总有一些在吹捧着自己，叫嚣着项目“小路条”和项目核准——“大路条”的出售。
　　各地区出价不一，日照资源越丰富的地区，价格越高，这种行径似是已经成为一种产业，附属在热火朝天的光伏项目开发的浪潮里。
　　还有一些人高谈阔论、八面玲珑，光鲜出入在项目开发成果的买卖双方，似乎也存在着一定的价值。暂未理清自身具备的资源，王玺决定在这一份“高谈阔论”里先行趟一趟，最小的成本，试试水深水浅。
　　年关将至，加快回款的同时，王玺认真地梳理了颇具规模的组件厂商和代工客户，杯酒交错里不忘谈谈“开发项目”这个当下最为时髦的话题。
　　不得不佩服有些企业的算盘，在自身具有优势的地区从事着项目的开发，有所眉目时，便寻找适合的下家接盘，进而带动组件等相关产品的销售，甚至还可以从牵线搭桥中获取项目建设工程嫁接的佣金。
　　来到“四方太阳能”的那几日，十足的悲催，游离于几个部门之间，一直陪着笑脸不说，货款回收更是一波三折。离财务下班还有些时间，耸了一下肩，一脸的欣慰——货款的支付流程总算是全部签批完成。
　　“马会计，您好！苏总已经签完，您看今天还方便把我那三十多万的款子打一下啊？家里等着发工资！”看着把玩着发梢的马会计，其一脸的漠视，王玺微斜着身子试探性地问道。
　　“哪有钱啊！我不也等着发工资！支付流程是走完，那也要有才付啊！这几日我都快被催死，你也理解理解，你这才好一些啊！”马会计动了动身子，用手托起下巴，淡漠地说道。
　　“你们是大企业，扛得住！我这种小公司，这点没有来年就真散掉了啊！采购部的刘总已经压上我好久，谁想年关还催款子，还请您多体谅。”
　　“哪会有钱哦！‘四方’的日子更难，钱大都投到新疆去了，到现在也没有见到啥效益。王总，你也不要催我，春运的火车票不好买，觉得你还是先回去。能有——我肯定付！不需要来回跑的。”
　　脸上的笑容逐渐有些僵硬，内心一万种“草泥马”：“年底你们也忙，择日不如撞日，您看我也难得来一次。”说得有些违心。“流程都已经批了，有啥理由不支付，不就是想一些好处嘛！”王玺是如此想的，却无法说出口。
　　看了眼王玺那让人忍俊不禁的笑容，马会计的眉头微皱：“叫上老刘吧！为你这流程跑上跑下的。晚上我来，感谢对我们的理解，要是老刘压点别家的，说不定还真会给王总挤上一些。”犹豫了一会，马会计漫不经心地说道。
　　“哪能您来！您俩都是帮我的，还能差这事！要是真的会帮我挤出一些，我谢您俩都来不及！那我过去叫一下刘总，安排好了地方我再告诉您。”勉强在维持着脸上的一份笑容，王玺故作诚心地说道。
　　“看来还得借助刘总的嘴啊！他不和这姓马的打个招呼，这笔货款这几天还真是难说。”思索着退出了马会计的办公室。紧紧地抓了下裤子的口袋，仅剩的三张购物卡，松开手，便匆忙地向采购部走去。
　　晚间安排在一个较上档次的会所，这是刘总提议的。真有如默契一般，刘总和马会计前后脚到达，并带上了一个项目开发部所谓的李总。王玺赶忙走出了会所的大堂，笑脸相迎，一直迎到了预定的包间。
　　一番客套寒暄，刻意推搡，鉴于“王总”这个“总”是当“老板”的总，又年长于大家，王玺“自豪”地坐上主座。李总的级别应高于刘总和马会计。“李总那可是公司老板的心腹啊！”刘总笑着总结道。
　　“那我是太荣幸！我来开酒，稍后我一定要用壶敬上一个，有你们三位领导关心我老王，我这一点破事，压根不是事啊！”王玺边说边打开了一瓶五粮液。
　　“王总，你的事的确很重要，兄弟我也帮不上啥忙，老刘这个家伙是故意捧高我的。江陵省的光伏可不简单，我倒要和王总您学习。”李总故作谦逊。“应该是我要敬王总的。”拎起酒壶朝王玺示意。
　　你来我往，习惯性的氛围，王玺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隐隐有些不舒服。开局大家一起两小杯，后面刘总、李总、马会计又各敬王玺两小杯，其实王玺早已多出近三两酒。
　　肚子里憋的有些话如再不说，恐怕酒场上的氛围就无法再提起。单敬了马会计两小杯酒，随即又给自己倒满一壶：“我这些破事也没有办法，我真是没想到‘四方’也挺困难的。”尽可能的不违和，拎起了壶走向李总。
　　“都不好过！王总，你的感受大家都可理解。我刚从新疆出差回来，他俩说给我接风，能认识王总才是我的荣幸。‘四方’的钱都花在新疆，我司在那里有一些布局。”随即用壶和王玺碰撞一下，却只是浅浅地抿上一口。
　　“肯定不会骗你王总的，钱大都花在新疆。当然，也不白花，李总的功劳很大的，我想来年我‘四方’就完全不一样。”马会计接着话茬笑道。
　　“你那些事还真是马姐和老刘做主，他俩随意挤一下也会给你搞完的。”邪魅地向着马会计看了一眼，端起酒壶朝着王玺的空壶里倒上两下。
　　又是一壶下肚！“刘总，在‘四方’我第一个认识的就是您，容我缓上一缓。”示意马会计坐下，回到座位上立即喝了口矿泉水压了一下。
　　“真见谅啊！王总，我可没有大家的海量，我们女的只能用小杯。哪有说的如此容易，真挤一些，还真的要指望老刘去压其它单位的。”马会计的酒杯刚放下，又端起，再放下，最后竟喝的是一杯茶。
　　“公司在新疆下一盘大棋，所以资金有一些紧张。为啥我带李总来，倒不是弟兄我的面子有多大，是有一个项目也想听听王总的想法。这要是有眉目了，还能少了王总的好处，还在乎这一些——放心！不管咋地，肯定给付上一部分。”
　　刘总倒是硬气，一口气喝完大半壶。见王玺喝得有些慢，再次碰一碰王玺的酒壶：“这个行业，尤其是江陵地区的，你老王也算是前辈，你和李大总要好好聊、好好喝。”说完便示意李总端起酒壶，并说一说项目的情况。
　　“王总啊！这事我一说，你肯定懂得。”李总说罢，欲言又止，示意先要喝上一个。“要真可解决我的压力，那么王总的货款，还就真是一个破事。”李总边说边给自己倒满了一壶。
　　“四方太阳能”虽是国内的二流组件生产商，但我公司在北疆地区利用产业换取资源，核准上100MW的项目，为抓住项目的EPC工程建设和实现组件产品的销售，目前正在积极地寻找合作方投资此项目。
　　后续此项目还有二期60MW的前景，并已获取“小路条”的批复。“四方”董事长一直未寻找到满意的投资商，不是EPC工程给予的价格不合理，便是合作模式难以实现利益的最大化——这便是安排给李总的工作。
　　江陵省是国内的光伏大省，知名的项目投资企业云集，为可掩饰住自己的一份卑微，衬托出自己在江陵地区丰富的资源。李总只是“借酒言愁”，王玺反倒当真，又是几杯酒下肚，夸下由其牵头引荐投资方的海口。
　　当然，王玺深知此便是商机，毕竟总计160MW的项目容量在国内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三十多万的货款算啥！若能搞定此事，何愁收不到，还会挣上一笔不菲的佣金。”那晚王玺一直在脑海里如此盘算。
　　王玺想到了一位不曾在意的朋友——陈清鸿，听闻其在“谐力新能源”一直从事光伏项目的开发投资管理，光伏项目开发投资的圈子，其必知一二。几杯茶水入肚，醉意渐稀，当即拨通了清鸿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