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来到村子

　　不幸之中万幸，那个脸上生了一颗大肉痣的胖女厨工，居然是曾瑞芳的一个远房亲戚，那个女厨工在镇政府的食堂里干活，对过来吃饭的人长相是了如指掌。
　　曾瑞芳主动跟女厨工打招呼，说了几句客套话后，立即开门见山，打听那两人的下落。女厨工倒是很爽快和盘托出，之前那两人的确住在镇政府的宿舍里，后来被镇长安排司机专车接走，这一走竟然没有了下文。
　　曾瑞芳听了之后，后悔自己来晚一步。接着仔细地一想，他们对自己早有所防备，绝不会让自己轻易地达到目的，这场猫和老鼠的游戏注定要继续玩下去。
　　中午时分，一辆越野车在一条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奔驰，颠簸不已，抛上抛下，两位调查员感到屁股疼，感觉正在往西天取经的路上，苦不堪言。
　　眼前的山路很不好走，尘土飞扬的道路上，不时遇见满载香蕉的牛车和羊群，车子不得不停下来避让，为此竟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这两位调查员没有理会镇长脸上充满歉意的笑容，而是将注意力望向窗外。周围尽是大山，远处山峦起伏，山上树木葱茏，有一角岩石峭壁裸露在外，近处梯田从上到下，山谷里一片香蕉林接着一片香蕉林，有几个放牛娃正在草地上赶牛。
　　他们突然间回想起来，林海天档案上面清楚地写着，父亲的政治背景乃是农民，转念一想，不排除林海天爷爷的政治背景是地主。
　　车子在经过一处连续拐弯弯道时，竟有意放慢了速度，坐在车上的乘客，可以清楚地看见路边的情况。
　　突然间，范明政觉得眼前一亮，路边插着一块告示牌，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写着“小心山体滑坡！”。
　　范明政再抬头一看，山坡上植被已消失不见，裸露着非常显眼的红土，红土一侧盖着一张彩条的雨布，还有几处明显的抢修痕迹。范明政点了点头，这说明这里的确发生了严重山体滑坡，镇长真的没有欺骗自己。
　　越野车爬过了一些小山后，接着开进了一个山谷，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沿着河谷盘旋好久，爬山而上，在陡峭的山路上颠簸不已。
　　武光鸿好奇地从车窗里向外望，看到心惊胆战的一幕。山路一侧居然是悬崖，车子是紧贴着悬崖行走，一旦发生爆胎事故车子跑偏，立即酿成掉下悬崖车毁人亡的悲剧。
　　武光鸿决定驱赶笼罩在头上的恐惧感，把视线从悬崖上转移开，移向到前方的山路上，心底在暗自催促着，车子开快一点，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半个小时后，车子终于开上了一条平坦的山路，又驶过了一段蜿蜓崎岖的碎石路，小路尽头是一条大路，而大路的尽头有一座石拱桥。
　　正如镇长所说的那样子，桥是村子去镇上的唯一纽带，车子在经过石拱桥时，武光鸿留心观察了一番，发现石拱桥的一侧，架着尚未拆除的脚手架，整一座桥涂刷上了红色的油漆，根本看不出桥的新旧程度，倒是看见桥头竖着一块石碑，石碑上面一条红布系着大红花球，颇有喜气洋洋的新鲜气氛。
　　“镇长，这座石拱桥怎么被人涂成了红色？”武光鸿眨着眼睛好奇地问。
　　“武同志，你有所不知，对面村子里的村民非常迷信，村民们认为是河怪在作怪，又听说这河怪最怕红色，你看这中国红颜色是多么的引人注目。”王国锋眼珠一转不慌不慌地回答。
　　“哦，原来如此，那一块石碑上刻写了什么内容呢？”武光鸿忍不住好奇地问。
　　“一篇是颂文，另一篇是祭文。那祭文的来历可不小，乃当年诸葛亮拿馒头祭河而写，自从诸葛亮祭河之后，那条河的河水再也没有泛滥过。那颂文则要逊色一些，乃出自周市长之手，不过，其感情真挚，既有节奏感，又富于音乐感，歌颂了伟大的祖国和热爱劳动的人民，最后，对全民建设小康社会抱有很大的盼头。”王国锋兴高采烈地大声说，而且说得很有底气。
　　王国锋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凭着个人的记忆力，当场朗读了祭文里的一段话，字句清楚，而且只字不漏。
　　“真没有想到啊，王镇长乃是个肚子里有墨水的读书人，将来准是个出色的正部级领导人。”范明政脸上笑盈盈，用恭维的语调说。
　　“依我看，该称赞周市长才对，一个优秀的共产党员，应该听从党的方针政策，思想目标正确，心里时常装着人民，时时刻刻替农民着想，这样才不会走上歪路。”武光鸿意味深长地说。
　　“武同志，还真是被你说中了，咱们的周市长就是这样的优秀共产党员。我这里有一幅周市长的真迹，望请你过目。”王国锋赶紧附和地说。
　　王国锋从口袋里掏出一幅很小字画，油腻脸上堆满笑容，恭恭敬敬地交到武光鸿手中。
　　武光鸿不慌不忙打开字画，发现宣纸上面画着一幅画，画里人物正是长着一张黑脸、头戴蝉冠、身穿豸绣的包拯，包拯画像的下面，用红色的墨水写着一个“廉”字，画的题款颇为精致。
　　“这幅画真是写得栩栩如生，画中的书法苍劲有力，我见到画，如见其人，周市长必定是一个像包公那样严正清廉的父母官。”范明政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闻名不如见面，假如有机会的话，我想跟周市长见见面，结交多一个朋友。”武光鸿很感兴趣地说。
　　“没问题，负责引见这件事包在我的身上，因为他就是我的大舅子，我跟他是一家人。”王国锋把一只手搁在胸口承诺道。
　　越野车到达村口后，王国锋最先跳下车，殷勤地给两位调查员打开车门，主动走在前面带路，恭敬得像酒店里的服务员。
　　他们在拐过村口大榕树后，眼前突然间变得热闹起来，村民们列队欢迎，虽然身上衣着简朴，但是脸上笑容灿烂。
　　这些村民高矮胖瘦，男女老少，形形色色，看上去像是临时拼凑起来，不像是经过精心挑选出来的人。
　　村长陈大同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中山装，看上去相当的簇新、体面，有一个大人物的风范。他见两位调查员正朝自己走过来，连忙主动迎上去，一边满脸堆笑，一边伸手，跟两位调查员热情地、紧紧地握了握手，还寒暄上了好几句。
　　两位调查员见陈村长如此的客气，就对陈村长说了感谢，客套了好几句，总之，陈村长待两位调查员若上宾，两位调查员感到受宠若惊。
　　有一对童男童女，手里拿着花环走上前，向两位调查员献上花环。两位调查员倒是颇为识趣，主动引颈，显得相当的配合。
　　有好几个长得漂亮的妇女，在空地上载歌载舞，有几个精力充沛的男子，吹奏着好几种乐器。两位调查员脸上挂着灿烂笑容，一边有礼貌地招手，一边热情地点了点头，他们既听不懂她们用土腔唱出的山歌，也叫不出他们手里乐器的名字，但是强烈地感觉到官民一家亲的良好氛围。
　　他们吹奏配合得天衣无缝，可以跟交响乐队成员间的配合相匹敌。她们个个都是跳舞高手，已经达到了专业的水平，其中有两个年轻美貌、有着迷人身段领舞者，硬是拉两个调查员走进舞圈，非要跳上几圈不可。
　　两位调查员起初婉言拒绝，无奈盛情难却，唯有硬着头皮应付一下。由于平时疏于应酬，进了舞圈之后，扭屁股扭得特别的难看，出现踩他人脚后跟的低级失误，真是丑态百出。
　　他们看见色彩斑斓舞衣在眼前晃来晃去，身子又是在不停地旋转着，所有的人、所有房子、所有的树、包括整一条村子，绕着一个圆盘不停地转起来，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王国锋非但没有嘲笑，反而一边带头鼓掌，一边大声叫好，陈大同则是有样学样，拿出了十分的热情，周围村民们跟着鼓掌、喝彩。
　　两个调查员在一阵舞蹈过后，头晕眼花，觉得天旋地转，脑袋开始糊涂了起来，不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倒像是专程过来游玩。
　　过了好一会儿，范明政才站稳脚跟，搀扶着武光鸿结实的肩膀，没有倒下去。
　　武光鸿仍在回味之中。刚才在跳舞的时候，一个高高的个儿、胸部丰满、身上洒满了诱人香水的女跳舞者，往自己的身上贴过来，引燃他的熊熊欲火，陷入心醉神迷的状态，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刚才，那一群善于跳舞的漂亮姑娘真是热情，弄得我有点受宠若惊。”武光鸿脸上微微红了一下说。
　　“武领导，你有所不知，这条村子里的规矩，有姑娘邀请你跳舞，你必须得接受，不然的话，他们有权把你撵出村子，认为你太不友好了。”陈大同微微低着头一本正经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