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四章柳暗花明；二七五章遇险；二七六章举报信

　　第二百七十四章：柳暗花明
　　眼看这边所有养殖场的青鱼苗都没了指望，龙生决定听从宋师傅的建议，去武穴寻找长江青鱼苗。经大家商议，最终决定由龙生和春长一同前往。
　　两人带好钱，一早从泾家庄坐上早班车，先去县城转车。县城没有直达武穴市的班车，需先转车到湖北省的黄梅县。抵达黄梅县时已近中午，两人在车站饭店简单吃了午饭。
　　龙生对春长说：“黄梅县也是渔业大县，咱们就从黄梅县开始找起，一步步往武穴方向打探。”
　　春长叹了口气：“这怕不是大海捞针？”
　　龙生却道：“就算是大海捞针也得捞啊。二场的任务完不成，不光拿不到钱，还可能失掉这个大客户。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得试试。”
　　两人戴着草帽，从黄梅县的鱼苗养殖场开始，挨家挨户打听。只要听说哪个养殖场购进过长江毛籽（幼鱼），哪怕路途再远，也执意要去问个究竟。有些养殖场地处偏僻，根本没有公交车，他们就步行前往。就这样一边打听，一边实地察看，在武穴市下属的几个县的养殖场转了整整四天。期间，有的养殖场确实进过少量长江毛籽，但青鱼苗的成活率极低，都被当成宝贝一样护着，根本不肯出售。眼看实在没有指望，两人只好带着失望准备返程。
　　到了武穴市汽车站，龙生瞥见车站后面有一片养鱼池，便对春长说：“你去买票，我去后面那个养殖场再看看。”
　　春长劝道：“别白费力气了，跑了整整四天都没找到，这么个小养殖场能有货？”
　　龙生坚持道：“既然都来了，也不差这几个小时。你跑累了，就在车站大厅等着，我去去就回。”
　　走了将近三里路，龙生来到那处养殖场。规模不算大，但鱼苗池子规划得还算规整，池中间有排灌水渠，堤坝也修得宽敞。养鱼池东边有五间简陋的房子，门口的竹竿上挂着皮裤和渔网。龙生走近时，看见两个人正在抽旱烟，便上前问道：“师傅，请问你们这养殖场进过长江毛籽鱼苗吗？”
　　其中一个约摸五十多岁的人打量了龙生一番，答道：“你还真问对人了，我们这养殖场，就是专门养殖和培育长江鱼花（鱼苗）的。”
　　龙生心头猛地一喜，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希望的光。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恭敬地给两人各递了一支，问道：“师傅，那你们这有青鱼鱼苗吗？我想买几万尾。”
　　那老师傅接过烟，点着火，慢悠悠地问：“你准备买多少？”
　　龙生一听，觉得有戏，心想：自己千辛万苦跑了这么久，难道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在这里能找到需要的鱼苗？他赶忙答道：“我准备买8到10万尾，您这里有吗？”
　　那人淡定地说：“多了不敢说，8到10万尾青鱼苗，我们还是拿得出的。”
　　龙生听罢，欢喜得差点跳起来，连忙说道：“老师傅您贵姓？我还有个同伴在车站等着，我去把他叫来，麻烦你们把鱼苗拉出来让我们看看行吗？”
　　那人道：“我姓范，模范的范，你们叫我范师傅就行。你去叫同伴吧，来了我们拉网给你们看。”
　　龙生气喘吁吁地赶回武穴汽车站，春长已经买好了下午一点钟回黄梅的车票。看到龙生回来，春长说：“车票买好了，下午一点到黄梅。”
　　龙生急忙道：“快退掉！这下可算挖到宝了！我刚才说要买8到10万尾青鱼苗，他们说能拿出来，就等你一起去看鱼苗呢。”
　　春长又惊又喜，半信半疑地问：“真有这样的好事？不会是骗咱们的吧？”
　　龙生笑道：“钱在我口袋里呢，咱们看过鱼苗，数清楚数量，运输的时候再付钱，他们怎么骗？”
　　
　　第二百七十五章：路上遇险
　　龙生和春长赶忙来到养殖场。龙生先递上烟，热情地向几位师傅打招呼，然后对春长介绍道：“这位是范师傅。范师傅，这位是我家的叶师傅。”
　　两人互相问好。范师傅和一位同伴穿上皮裤下了水，两人合力从池塘西头向东头拉着渔网。不一会儿，渔网便拉到了东头。范师傅熟练地用竹竿将渔网搭成一个临时的网箱，然后用捞网捞起一网鱼苗给龙生和春长看。果然，净是一色的长江青鱼苗。这些鱼苗养得极好，乌黑的水中，青色的脊背若隐若现，个个活蹦乱跳，看着就叫人满心欢喜。
　　春长是个心细的人，他顺手从门口搭着的竹竿上取下一条皮裤穿上，也下到水里。他从范师傅手中接过捞网，特意从网底又捞起一网，仔细端详，果然和范师傅捞上来的青鱼苗一模一样，品质纯正。
　　春长站在水中，回头问道：“范师傅，您这长江青鱼苗是怎么捕获的呀？怎么有这么多纯种的青鱼苗？”
　　范师傅笑着解释道：“在长江里捕捞鱼苗可真不容易。离这儿不远的长江上有个小支流，水流量不大，我们年年在那儿张网，都能捕到纯种的青鱼苗。时间长了，也就有了经验。那条支流就是青鱼每年的产卵之地，其他地方都不具备这个优势。”
　　龙生在岸上，怕对方要价太高，便故意挑剔道：“这青鱼苗是纯，但是大小不齐，您能不能给我们筛选一下，挑三厘米以上的？”
　　范师傅说：“青鱼苗不像其他鱼苗，身子滑溜，过了三厘米的筛子，剩下就没有多少了，所以我们一般是不过筛子的。”
　　龙生继续问道：“范师傅，我们是想要三厘米以上的青鱼苗。你们这要不筛，我们回去也不好养啊。那……不筛的是什么价呀？”
　　范师傅报了个价：“这青鱼苗不筛的价格是二百元一万尾，你们看行不行？不行，我就把鱼苗放回池子里了。”
　　春长又问了个关键问题：“范师傅，您这鱼苗拉过网锻炼过吗？我们长途运输能保证成活吗？”
　　范师傅拍着胸脯保证：“我们的几个鱼池，隔天就拉一次网，锻炼得很扎实。运输方面你们尽管放心，保证好运！”
　　龙生见时机成熟，便说：“范师傅，您这价格再便宜点，我今天进十万尾！”
　　范师傅也是个爽快人：“既然你们要这么多，那就算一百八十元一万尾。这可是最低价，不能再少了。”
　　春长点头同意，接着问道：“范师傅，这鱼苗数字怎么过呀？”
　　范师傅说道：“既然都是行家，我就跟你们实话实说吧。我先用标准杯打一杯样，等会儿过数时候，你们也随机抽一杯样，两杯取个平均数，这样总公平吧？”
　　龙生和春长一听，知道是遇着了真正的行家，在过数上也就没有二话。龙生接着说：“范师傅，您这装鱼的鱼篓和篓胆都是现成的吗？另外，这附近有手扶拖拉机吗？麻烦您帮我们叫一辆，我们今天下午就想运回泾江庄。”
　　范师傅答道：“鱼篓和篓胆都在屋里。这附近有三辆手扶拖拉机，我去帮你们问问。你们能出个什么价？从这里到泾江庄，顺着江堤边的简易公路走，恐怕有近一百六十公里。等叫着车，过完数再动身，估计得半夜才能到。”
　　龙生说道：“范师傅，您先帮我们叫车看看。如果有车，我们下午就走；如果没有，您再把鱼苗放回池子里。至于运输价格，您让师傅开车过来，我们当面谈。”
　　范师傅骑着自行车去了半个多小时，回来时，身后果然跟着一辆手扶拖拉机。范师傅介绍道：“这两位师傅要拉鱼苗去泾江庄，你们聊聊价格吧。”
　　那拖拉机师傅开口道：“泾江庄可远得很，一百六十公里左右，而且路不好走，又是夜里跑，最低一百伍拾元。”
　　龙生讨价还价：“师傅，您既然来了，我们最多出一百二十元，您要是不愿意去，我们就在这儿住一晚，明天再走。”
　　范师傅在一旁帮腔道：“出了一百二十元不低了，这趟生意你可以做。”
　　师傅想了想，点头道：“那就听范师傅的吧。你们把鱼篓胆拿到水里泡一下，系在篓子里，我们一起帮忙装水。我怕走夜路，还从家里带了个大号电筒。”
　　双方商定后，便开始装鱼苗。他们准备了两个大鱼篓，灌上半篓水，开始过数。范师傅打上满满一杯鱼苗，和春长一起倒在盆里一数，共五百八十七尾。随后，春长端着脸盆在池边监督计数，龙生则和拖拉机师傅在岸上，将一桶桶装好的鱼苗倒入鱼篓。
　　过数到后半段，春长发现范师傅舀的一杯鱼苗稍浅些，他连忙接过脸盆清点，也有四百五十六尾。两杯一平均，双方都对结果很满意。因为泾江庄当地的青鱼苗紧缺，两人决定一次性购入十万尾。除了供应自家养殖场，还能作为独一无二的稀有品种吸引其他顾客。
　　一切妥当，龙生站在拖拉机的车斗里，春长则坐在师傅旁边。车子从武穴市出发，顺着江堤底下的简易公路，可直通江口镇；再从江口镇顺路直达泾江庄。湖北这边的简易公路还算规范，都用细砂铺垫。车子还没过小池镇，天色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有手扶拖拉机前方那微弱的灯光照亮着前路，剧烈的颠簸让鱼篓里的水不断溅出，不一会儿，两人全身都湿透了。
　　
　　漆黑的夜晚，看不清前路，两人身上又湿又冷又饿。过了湖北地界，已是晚上十一点多钟。徽安省这边，顺着江堤几乎没什么像样的路，手扶拖拉机只能倾斜着车身，贴着江堤的堤脚艰难地慢慢行进。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被青草覆盖的大土坑，师傅没有注意到，车轮猛地一歪，整个车身向一侧倾倒下去。龙生在车斗里毫无防备，一下子被甩出老远。春长也惊叫着从座位上摔了下来。
　　
　　第二百七十六章：举报信
　　手扶拖拉机师傅熄了火，打着手电筒从约二十多米的堤坝底下找到龙生。龙生躺在泥地上，浑身湿透，师傅小心地将他扶起。龙生缓缓回过神，第一句话便问：“鱼苗还好吗？”师傅答道：“车子猛地颠了一下，好在只是泼洒出来少量鱼苗，两只鱼苗篓子都完好无损。”
　　两人来到鱼苗篓子旁，春长正用手搅动着篓子里的水——这是怕鱼苗缺氧窒息，搅动水能增加水中的氧气。
　　
　　此时，东边天际已泛出鱼肚白。龙生说道：“天亮了，离家里不远，师傅你开慢些。”
　　顺着江堤的土路，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鱼塘边。两人让师傅照看鱼苗，自己回家取来皮裤，又用竹竿抬着渔网回到塘边。
　　另外三人听说一早来了鱼苗，也急忙赶到塘边。看到篓子里全是清一色的青鱼苗，个个欢喜不已。
　　春扬说道：“这下再也不用担心二场的鱼苗款收不回来了。”
　　龙生安排道：“春扬，你等会儿骑车去二场问问，就说我们进了十万尾青鱼苗，看他们要多少。要是十万尾都要，就全送去；要是用不了这么多，我们就留一部分——这可是稀有品种，不愁没人要。你快去快回。鱼苗先暂养在网箱里，培成、配为，你们今天别下地了，专心看着网箱。二场要是今天要，下午就送过去。我和春长回家睡一上午，不然下午没精力送货。”
　　大家分头行动。中午十二点左右，春扬来到龙生家，说道：“胡场长和周排长碰了头，听说我们专门为他们养殖场从武穴进了十万尾青鱼苗，高兴得很，让我们下午全送过去，他们全要。”
　　龙生对春扬说：“你再去通知春长、培成和配为，吃完午饭到鱼塘边集合。你去叫一辆手扶拖拉机，准备好鱼苗箱子和增氧设备，下午准备送货。”
　　吃完午饭，几人在塘口集合。龙生悄悄对春长说：“这次从武穴运来的鱼苗数量足，二场虽说要十万尾，但这是稀有品种，得留些吸引其他客户。你去网箱里悄悄放掉一些，送二场多少算多少。”
　　春长下到水塘里，拨开网箱一角，放了一部分青鱼苗到池塘中。众人往两只鱼苗篓子里装了水，将青鱼苗盛入其中，往二场赶去。
　　到了大湖边，胡场长、周排长和小方已拿着杆秤在湖边小屋等着。见鱼苗送到，胡场长迫不及待地拿起捞子，从鱼苗篓里捞起一看，全是清一色的青鱼苗，高兴得合不拢嘴，笑道：“这可真是稀有品种，难为你们这么用心。听说县养殖场今年也在到处找这个品种投放大湖呢。”
　　龙生说道：“这是我们对朋友的承诺，必须认真负责。为了这些青鱼苗，昨晚我和春长差点出事。”说着，他简单讲了讲昨晚运输鱼苗时遇险的经过。
　　周排长感慨道：“正因为你这些年做事一直认真负责，我们才愿意交你这样的朋友。”
　　这次用秤过数，数量上本就有一定虚数。虽说龙生让春长放了些鱼苗在池塘里，过完数还是有十万零六百尾。龙生对胡场长和周排长说道：“我们从那边运回来的数量是足的，进来了十万尾，多出来的这六百尾，就算我们为养殖场做的贡献。等成鱼大丰收时，我们来拿几尾大青鱼就行。”
　　胡场长笑着说：“这多出来的六百尾青鱼，就算你们寄养在我们这儿的。成鱼丰收时，两家各分一半。”
　　胡场长和周排长在验收单上签了字，还附上了结清上次两千鱼苗款的说明。
　　第二天是星期天。星期一这天，龙生和春扬兴冲冲地拿着胡场长他们签字的条子去二场财务科结账。财务科长却说：“我们场里收到一封来自泾江庄的匿名举报信，说你们鱼池里今年的青鱼苗不足五千尾，送来的都是假的。场长指示，等把事情调查清楚了，再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