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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三章下队看货;二五四章筹划办寿材;二五五章钓鱼台水库

作品名称:贫民人生      作者:竹节高      发布时间:2025-12-24 10:44:54      字数:5353

  第二百五十三章:下队看货
  龙生和春扬听吴书记这么说,心里不由泛起急意。龙生赶忙说道:“吴书记,这趟生意是朋友介绍的,合同写明4月1日前交货,要是误了期,这辛苦谈成的生意不就黄了吗?您可得帮我们想想办法。”
  春扬也附和道:“吴书记,麻烦您多费心,争取按合同日期凑齐货。这样您能得点手续费,我们也能赚点辛苦钱。”
  吴书记抓了抓头,凝神思索片刻,说道:“七队还存着30担裱纸,二队、三队、五队各剩个5到10担,全大队加起来不足50担。余下的50担得现做,等纸晾干、加工打捆,想凑齐100担,最快也得到本月31号。今天是28号,还有3天,这已是尽最大努力了。”
  龙生心里默算:最快4月2号才能赶到,不禁有些发慌,问春扬:“时间这么紧,我担心甲方不收啊。”
  春扬却信心满满:“合同写4月1号前交货,说明这之前他们不会进别家的货。咱们4月2号送到时,他们仓库肯定没货,又急需用,定会收下的。迟一天,生意照样能成。”
  龙生听着觉得有理,便对吴书记说:“吴书记,这次实在仓促,您能不能带我们去各队摸摸底?能早一天凑齐是一天。”
  吴书记道:“各队底子我都清楚,你们想一起去看看也行,就是这边山路不好走,怕你们吃不消。”
  龙生道:“没事,辛苦点不算啥,我们能行。”
  吴书记点头:“那明天起早点,多跑几个队,争取最快凑齐。”龙生和春扬连忙道谢。
  天刚蒙蒙亮,吴书记便带着两人出发了。附近几个生产队转下来,裱纸都已售空。过了清明,裱纸便进入淡季,离下一个旺季七月十五还远,农忙又已开始,听闻要100担,大家都推辞:“吴书记,您带客人去七队看看吧,听说还有点库存。”
  三人只好沿着崎岖小路往七队赶。七队在山头上,三人爬了一个多时辰,快9点才到。
  七队队长姓邓,中等个头,三十来岁,见三人气喘吁吁地赶到,热情招呼:“吴书记,您和客人还没吃早饭吧?”
  吴书记介绍道:“这两位是泾江庄来的,小周和小张,去年下半年在这儿拉过50担裱纸,回款快,讲信誉。昨天下午才到,说有合同要4月1号前送鄱阳县,其他队没货,就奔你这儿来了。”
  说话间,邓队长的父亲从屋里走出,拿出“东海牌”香烟递过来。龙生不抽烟,邓老便去泡了三杯新茶,笑道:“这是昨天刚摘的明前新茶,尝尝。”
  透明玻璃杯里,茶叶遇沸水缓缓舒展,如雀舌初展,似玉叶翻卷,清冽香气袅袅升腾,漫过鼻尖,带着春日山岚的清润与晨露的甘醇,未及入口,已令人心神一清。
  听说三人没吃早饭,邓老吩咐老伴从封坛里取出腊肉、腊鸡备早饭,自己则和儿子陪着喝茶聊天。邓队长说:“队里还存30担裱纸,我们这儿偏,总等其他队卖完了才轮得上。”
  吴书记问:“全大队凑不齐50担,叫大家现做,都嫌量少懒得开工。你们队要是再加工50担,几天能有货?”
  邓队长想了想:“今天29号,现在开工,最快31号下午能打捆包装,4月1号一早准能交货。”
  吴书记转头问龙生和春扬:“你们看这样行不?行的话,让邓队长现在就通知劳力开工。”
  春扬道:“邓队长,您去通知吧,我们在这儿等两天。”
  邓队长应声:“好,我这就去,山里住户散,得跑一趟。”说罢便出了门。
  邓老留在家里招待,几次续茶。那明前茶越喝越有滋味,清甘在舌尖萦绕。不多时,早饭端上桌,五菜一汤,丰盛异常,邓老显然拿出了家里最好的东西,还端出自酿的米酒。
  酒至酣处,邓老对龙生说:“周老板,听吴书记说你们是泾江庄的,那可是好水码头,比我们这山旮旯日子强多了。”
  龙生道:“邓老,现在水码头不如从前了,公路方便多了。不过交通确实比山里好点。”
  邓老又说:“我会看相、算卦、测字,想去泾江庄住段时间,挣点零花钱,不知方便不?”
  春扬打趣:“龙生家房子宽敞,你问他就行。”
  龙生知道春扬自己是租的房,便答道:“邓老,没问题。只是这段时间我忙,您先把田里活忙完,过了端午再去。我给您写个地址,到了泾江庄好找我。”
  邓老赶紧拿来纸笔,龙生写下地址递给他。
  过了一会儿,邓队长回来,说都安排好了,4月1号叫到车,劳力会把裱纸挑到路边小屋交货。
  三人往吴书记家回,路上龙生问:“吴书记,柳坪有去陈汉区政府的路吗?”
  吴书记道:“有,沿山里小路走15里就到,在钓鱼台水库边上。你去那儿有事?”
  龙生答:“我舅舅陈军在市管会里,这儿正好要等两天,想去看看他。”
  吴书记惊讶:“是市管会的陈军所长?他管着我们这行呢,你咋不早说?”
  龙生笑:“早说像拉虎皮扯大旗,这不顺路嘛,不去看看怕他说我不懂事。”
  吴书记道:“明天吃过早饭,我带你到路口指给你,山里岔路少,顺着走就到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筹划办寿材
  第二天吃过早饭,吴书记领着龙生来到一条山峪深处的羊肠小道。道旁杂草没膝,藤蔓不时从崖壁上垂落,像极了拦路的鬼爪。吴书记指着前方蜿蜒的路迹说:“顺着这条道一直往东北走,穿过三道山梁,就能看到陈家院子,陈汉区政府就设在那儿。”
  龙生谢过吴书记,紧了紧帆布包的带子,深吸一口气踏上了路。
  他自小在平原长大,哪见过这般崎岖——路面窄得仅容一人侧身,脚下是松动的碎石,身旁便是深不见底的沟壑,风穿过谷口时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吟。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偶尔惊起几只山雀,那扑棱棱的翅膀声倒比什么都吓人。
  走了约摸半个时辰,正攀过一段陡坡,忽然听见左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里穿行。龙生猛地顿住脚,心脏“咚咚”撞着胸口,头皮一阵发麻,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他攥紧拳头,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晃动的草丛,半晌,竟从里面窜出一只灰毛野兔,箭似的蹿向对面的山岩。龙生这才松了口气,腿肚子却已有些发软。
  又走了不知多久,裤脚被荆棘划开了几道口子,脚底也磨得生疼。正觉疲惫不堪时,忽然瞥见树林的间隙里泛起一片粼粼波光——是水!龙生精神一振,知道离钓鱼台水库不远了。果然,再翻过一道山梁,一座大坝赫然出现在眼前,青灰色的坝体横亘在两山之间,坝下便是陈汉区的街道。
  从大坝往下走,两侧是刀削般的岩石山壁,一条窄窄的公路顺着山根蜿蜒,路边散落着几间供销社的店铺。龙生走进供销社,买了两盒糕点、一瓶烧酒,这才往区政府大院去。门口的人见他提着东西,问清来意后指了指院内:“工商所就在后排,五间青砖房便是。”
  龙生走进那排房,果然看见舅舅陈军正伏在办公桌前写着什么。他轻唤一声:“舅舅。”
  陈军猛地抬头,见是龙生,当即放下笔站起身,脸上漾起惊喜:“龙生?你怎么来了?这地方你可从没来过,咋找着的?快坐快坐!”
  说着便拎起热水瓶,往搪瓷杯里沏了满满一杯茶,茶叶在热水里翻滚舒展,一股醇厚的茶香漫开来。
  龙生坐在桌旁,一边喝茶一边说明来意:“我跟朋友在鄱阳县订了100担裱纸的合同,前几天才赶来柳坪,正找吴书记凑货呢。”
  陈军笑道:“是吴何安吧?我们熟得很,他们队的裱纸生意,还是我当年帮着牵的线。货凑得怎么样了?”
  龙生叹道:“来晚了,现货只有不到50担,剩下的得现做,要到4月1号才能交货。想着还有两天空闲,就过来看看您。舅妈没跟您住一起?”
  陈军摇摇头:“她在西源公社卫生院,离这儿二十多里,我周末才回去。”
  正说着,食堂的铃声响了。陈军拉着龙生往食堂去,特意多点了一盘红烧肉、一碗炒鸡蛋,舅甥俩就着糙米饭边吃边聊。
  陈军说:“下午别回去了,住招待所,明天我带你去看钓鱼台水库。那大坝可是咱们这儿的骄傲。”
  龙生苦笑道:“这山路是真难走,15里路跟跑了几十里似的,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陈汉区政府的招待所就在大院东侧,是几间简陋的平房,专门接待往来的干部。
  陈军给龙生安排了个单间,嘱咐道:“你先歇着,我下午要去下边几个队检查市场,晚上回来陪你。”
  龙生点头:“舅舅忙你的,我自己转转就行。”
  傍晚时分,陈军才回来。吃过晚饭,他领着龙生回宿舍——工商所的五间房,前两间办公,后三间住人。陈军的宿舍极简:一张掉了漆的办公桌,四把木椅。靠窗有张小条桌上,搪瓷盆里放着牙刷、牙膏,旁边是个硬质板的茶叶盒;洗脸架上搭着两条半旧的毛巾,一条蓝布被单铺在简易木床上,床脚挂着洗得发白的蚊帐。床底下的木板上,摆着几双解放鞋,鞋帮上还沾着泥渍,想来是常下乡的缘故。
  陈军身高约摸一米六八,眼角虽有了细纹,眼神却透着温和,说话时语调缓缓的,带着几分书卷气。他早年在泾江庄读过四年私塾,后来参了军,在部队里没日没夜地啃书本,转业后便一直在工商所工作。因文笔好,区政府的不少材料都由他代笔,在机关里也算小有名气。
  两人坐在床沿,就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喝茶。
  陈军先问起家里:“你爹娘身子骨还好?”
  龙生答道:“托舅舅的福,都还算硬朗。听爹说今年想退休,让龙华接他的班。”
  陈军点点头:“你爹年轻时受了不少苦,退休了正好歇歇,你们多照看些。”
  龙生叹了口气:“是啊,我正愁这事呢。洲区木材紧,我想趁早给爹备副寿材,就是不知道哪儿能弄到好杉木。”
  陈军放下茶杯,说:“这你倒不用愁。山区杉木多,木竹出口证都得经我这儿办。你要是手头方便,把钱汇过来,抬头写‘陈汉区工商所陈军收’就行。我帮你挑上好的料子,找匠人打好,再让拉竹木的车捎到县城,给你们请辆板车送回家,保准妥当。”
  龙生又惊又喜:“那可太谢谢舅舅了!”
  陈军笑了:“自家人说啥谢?该做的。”
  聊了会儿家常,龙生看天色不早,便起身道:“舅舅,我回招待所了,您也早点歇着。”
  陈军送他到门口:“早点睡,明天带你看水库去。”
  夜色渐深,山风穿过窗棂,带着草木的清苦气息。龙生躺在招待所的硬板床上,想着白天的山路,想着舅舅简朴的宿舍,想着那副还没着落的寿材,心里既有几分踏实,又添了些对未来的盘算。这趟陈汉之行,竟比预想中多了几分收获。
  
  第二百五十五章:钓鱼台水库
  山里的春日清晨,总裹着一层薄薄的晨雾。那雾像被揉碎的纱巾,轻轻覆在草尖、枝头,沾着晶莹的露珠,缥缈间将万物都润得愈发鲜活。新抽的草芽嫩得透亮,宛如婴儿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在晨光里微微颤动,悄悄激起一脉春的热流。
  
  早餐过后,陈军领着龙生往水库去。一路上,他指着远处的山峦,细细介绍:“这钓鱼台水库在松兹县陈汉区,是咱们县仅有的大(二)型水库。集水面积有120平方公里,总库容1.079亿立方米,年均降水量1360毫米,产水量8875万立方米。设计灌溉16.4万亩地,如今实际能灌12万亩,算是咱们这儿的‘大水缸’了。”
  他顿了顿,又道:“水库是1958年动工的,以灌溉为主,还兼顾防洪、发电、航运、养鱼,用处大着呢。你看那主坝,是心墙砂壳坝,高43.5米,坝顶轴线长230米,旁边还有副坝、溢洪道、高低涵,下头还带着个电站,装机容量1660千瓦,年发电量411.6万千瓦时。库区多是浅山,河谷两岸石头露在外头,坡陡得很,但草木长得密,水土保得好。地下水也多样,有沙砾石层的潜水,有层间水,还有基岩裂隙水。说起来,它不光管灌溉,还护着下游8.42万亩农田和15万人的安全,松兹县第二自来水厂也从这儿取水,一天能供5万立方米呢。经济价值、自然价值都高得很。”
  说话间,两人已登上坝顶。春日的阳光格外温柔,懒洋洋地洒在水面上,漾起万点金光,像谁把一捧碎金撒进了水里,晃得人睁不开眼。远处的山换上了新绿,深浅不一的绿意顺着山脊铺展,与头顶的蓝天白云相映,美得让人心旷神怡。微风拂过,带着泥土的腥气和青草的淡香,偶尔还混着几声清脆的鸟鸣,像是从远处的树林里飘来的。
  坝边的柳树抽出了嫩芽,嫩黄中带着点新绿,柔软的枝条垂在水面上,被风一吹,便轻轻摇曳,活像在跳一支轻快的春之舞。水面上,几只野鸭慢悠悠地游过,身后拖着一串细碎的涟漪,一圈圈荡开,又渐渐隐没。坝下的田野里,油菜花正开得热烈,一片金黄铺到天边,与旁边翠绿的麦苗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幅绚烂的锦缎。这满眼的春色,处处透着大自然的生机与活力。
  忽然,一阵柴油机的闷响从水库深处传来。一艘机动轮渡正缓缓靠岸,银亮的船身破开波光,铁锚“哐当”一声磕在青石码头上,惊碎了水面的宁静。旁边还有几艘小木船,摇桨的声音“吱呀”作响,荡起层层细浪,像是为这场春日的热闹敲响了开场锣。
  两人走下大坝,坝边早已成了个热闹的山货集市。挑着担的村民从轮渡上涌下来,扁担两头的竹篓颤巍巍的,里头的笋尖还沾着露水,新采的茶芽蜷得像雀舌。穿蓝布衫的老汉蹲在地上,扯开嗓子用方言喊:“毛笋新鲜咧!刚从山里挖的!”戴头笠的妇人把新茶摊在粗布上,碧绿的叶片透着清香,连她眼角的纹路里,仿佛都沁着茶的甘醇。
  叫卖声、砍价声、竹筐碰撞声混在一起,还带着轮渡没散尽的柴油味,在暖洋洋的春风里酿出浓浓的烟火气。不少村民见了陈军,都热情地打招呼:“陈所长,来巡查市场啦?”
  陈军笑着摆摆手:“今天陪外甥来看大坝,顺便转转。今年竹笋、茶叶行情好,你们可得抓住这春日的好时候,把山里的宝贝卖个好价钱,多赚点钱。”
  大家听了,都笑着应和,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
  对岸的瓦檐上,炊烟袅袅升起,与山间的薄雾缠在一起,像一缕淡青色的丝带。远处传来牧童的短笛声,调子忽远忽近,几个轻快的音符被春风送到水面上,惊得一行白鹭扑棱棱飞起。它们掠过轮渡的桅杆,翅尖几乎扫过卖茶妇人的白发,最后驮着天边的夕阳,渐渐融进层层叠叠的远山深处。
  此刻的钓鱼台水库,既是春日的集市,也是时光的慢镜头。老秤砣压在竹篓上,称着山货的重量;搪瓷缸里,茶汤浮浮沉沉,飘着春天的味道;坝下的流水哗哗作响,永不停歇,像是把整个春天都一分一厘地装进了渔民的网兜,也装进了每个赶路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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