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章红尘藩篱;一九七章别离;一九八章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作品名称:贫民人生 作者:竹节高 发布时间:2025-12-05 11:22:01 字数:7969
第一百九十六章:红尘的藩篱
人与人相处久了,感情便会升华。在油厂两位技术员共事的过程中,龙生和他们早已超越了甲乙方的关系,成为了亲密无间的朋友。这天,几人闲聊,汪技术员不经意透露出自己想要添置一些木器家具,只是苦于寻觅不到做大衣柜和五斗柜的主柱木料。
龙生听闻,灵机一动,说道:“两位技术员,你们说说要找什么样的主柱木料,先问问木匠师傅,确定要什么料子,需要多少,或许我能帮着想想办法。”
汪技术员面露难色:“小周师傅,这种木料可不好找啊。木匠师傅说,做大衣柜和五斗柜的主柱,最好是杉木,这种木料既轻巧又坚固。可我们这边尽是杂料,而杉木只有西江省的赣东县产量丰富,然而,必须要有计划指标才能运出境外,我们到哪儿去搞这计划呀?”
龙生思索片刻说:“两位技术员,你们叫木匠师傅仔细算一算所需木料的数量,我写封信给我姐夫和姐姐,看看能否按你们的要求搞到。要是有办法,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两位技术员顿时喜出望外:“小周师傅,没想到你还有这层关系呀!那我们今天就去问木匠,让他赶紧做出计划。”
龙生自信地回应:“应该不难解决,计划做好了,我马上写信。”
第二天清晨,两位技术员拿着木匠写好的所需木料计划来找龙生。龙生接过计划,当场就在两位技术员面前写了一封信,寄给姐夫和姐姐,并特意注明只要优质的杉木料子,其他的料子一概不要。
龙生尚未找到女朋友,这可让不少人在暗地里为他操心。这天,应保哥找到龙生,说道:“龙生,我们生产队有个特别出众的女孩子,叫苏琴,论相貌,那是如花似玉;论身材,更是婀娜多姿,而且还读过几年书,真可谓是百里挑一的好姑娘。你要是有意,我就去和她爸妈说说。”
龙生知道应保哥并不知道自己这时正与乔红谈恋爱,可又不好直接拒绝这份好意,只得谦逊地说:“应保哥,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只怕人家看不上我呢。”
应保哥拍了拍龙生的肩膀:“龙生,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你虽然长相不算出众,但为人机灵善良,又热心助人,后街方保师傅一家可没有少夸你,说不定人家姑娘看上你呢。”
龙生担心驳了应保哥的面子,只好说道:“应保哥,那你就去说说看吧。”
没过几天,应保哥带来了消息,说苏琴同意和龙生见个面。龙生因心中已然有了乔红,可又听闻应保哥将这女孩夸赞得如同天仙下凡,不禁也动了见见的念头。宝莲得知儿子要去见女孩子,便叮嘱道:“龙生,应保哥的眼光肯定不差,你也老大不小了,咱们农村人家,差不多就行了,别太挑剔。”
龙生跟着应保哥来到后街,此时苏琴已先一步到了喜老家。龙生平日里并未过多留意苏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见这女孩子长发披肩,身材适中,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约摸一米六五的个头。她的眉毛宛如翠柳般弯弯,恰似新月般秀丽;眼睛大而明亮,炯炯有神;樱桃小口不点而朱,两边脸颊泛起红晕,笑起来时,一对好看的酒窝若隐若现;鼻梁挺直,脸庞似银盘般娇美;杨柳细腰盈盈一握,丰乳肥臀尽显婀娜;皮肤更是白是透红,宛如羊脂玉般细腻。
龙生乍一看到她,竟不禁愣住了,心中暗自思忖,还真没有想到后街藏着如此美貌的女子。
苏琴见龙生呆呆地盯着自己,脸颊绯红,笑着调侃道:“龙生哥哥,应保哥说你机灵,我看你这会儿倒有些呆呢。”
龙生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说道:“苏琴,你实在太美了,要是和我做男女朋友,岂不是太委屈你了?”
苏琴大方地回应道:“龙生哥哥,你这话可就见外了。听应保哥和方保师傅说起你,我可是打心底喜欢你的,只要你愿意,咱们就先处男女朋友,好不好?”
龙生面露犹豫之色:“苏琴,这件事我得再考虑考虑,过几天给你答复,行不?”
苏琴善解人意地说:“龙生哥哥,我也不会勉强你。你想好了,就到我家里来找我。”
龙生暗自思忖,若自己未曾与乔红相恋,苏琴这般美好的女子,确实是难得的佳偶。但既然已经答应乔红,便要矢志不渝,无论遇见多么美好的女孩子,都绝不能动摇心意。
回到家后,宝莲询问龙生:“应保哥介绍的这女孩子怎么样呀?”
龙生回答:“这女孩子太漂亮了,我只怕自己配不上。”
宝莲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实在搞不懂你在想什么,高不成,低不就的,都这么大了,还要我们为你操心到什么时候?”
很快,姐夫仁厚便回了信,告知龙生已找人联系妥当,几套大衣柜和五斗柜所需的主料都已办好,让他前去取货带回。
龙生随即前往赣东县,在那儿待了几天,将所需木料以及浩山林场开具的出口证,一同通过小轮运输回来。龙生在江边从小轮上卸下木料,雇了一辆板车,将其拉到油厂。两位技术员看到龙生果真说到做到,满心欢喜,对他愈发钦佩。
这天恰好是星期六,龙生已有两个星期未曾看望乔红,心中思念如潮,真可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来到乔红家,在门外轻轻敲门。乔红听到敲门声,拉开门闩,看到龙生站在门口,眼中满是惊喜。
龙生将自行车推进屋内,瞧见乔红正在厨下煮饭。他情不自禁地先搂住乔红,亲了她一下。乔红眼神示意他,怕被弟弟看见。龙生便走到灶下坐下烧火,问道:“今晚吃什么呀?我走得急,还没有吃晚饭呢。”
乔红微笑着说:“今晚吃蒸红芋,菜是盐水煮萝卜。”
龙生深情地说:“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吃红芋都感觉比蜜还甜。”
乔红一边忙碌一边说道:“龙生,我这几天都在后街上工,家家户户都在议论你呢。”
龙生好奇地问:“我哪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呀?他们都议论我什么呢?”
乔红抿嘴一笑:“都在说你和苏琴的事。说这么好的姑娘,配你都是绰绰有余,可你还看不上,都说你不知足。”
龙生笑着问乔红:“这姑娘你看到过吗?”
乔红说:“她家也是我们的主顾,看到过。这姑娘确实长得好。”
龙生笑着解释:“乔红,我要是看上了苏琴,又该把你置于何地呢?我只愿今生与挚爱的你相伴,不离不弃。人呐,一旦陷入情网,便难以挣脱这红尘的藩篱。若要将思念之人从心中抽离,那种感觉,就仿佛心被生生剜去一块,空落落的。”
乔红听到此处,感动得泪如雨下,她紧紧地牵着龙生的手,深情地说:“龙生,好心人,天不负。愿我们能在人生的长河中,一同品味爱情的甜蜜,携手走过每一段美好时光。”
第一百九十七章:别离
这天,龙生途经总场服务社,目光瞬间被柜台上新到的布匹所吸引。那细条灯芯绒上,布满了若隐若现的浅绿色暗花,宛如一幅细腻的工笔画。龙生不禁在脑海中勾勒出乔红穿上这件新衣的模样,那该是何等的美丽动人。
他爱不释手地将布料拿在手中,反复端详。营业员小黄是熟人,见状笑着打趣道:“小周师傅,这可是最近才到的新鲜花色,买给女朋友再合适不过啦。”
龙生赶忙问道:“这布多少钱一尺呀?是宽幅还是窄幅的?”
小黄回答道:“这布是窄幅的,女孩子个子大些的话,做一件外套要6尺5寸,1.8元一尺,一件衣料算下来要11.8元钱。”
龙生面露难色:“这布料确实好看,我很想扯一件,可我今天没有带布票。”
小黄豪爽地说:“都是熟人,布票你过两天带给我就行。”
龙生略一思忖,咬咬牙,让营业员裁下6尺5寸,细心地用纸包好。下班之后,他又前往机关食堂,买了一斤多油炸小鱼,同样用纸包好,便骑着自行车,满心欢喜地朝着乔红家赶去。
从新兴镇出发时天空已渐渐暗沉下来。没骑出多远,纷纷扬扬的雪花便飘落下来。起初,是小朵小朵的雪花,如柳絮般轻盈地在空中飘荡,而后,雪势愈发猛烈,一阵紧似一阵。
然而,龙生心里却暖意融融的,他仿佛看见乔红看到这新奇的布料时那惊喜的模样。
鹅卵石铺就的路面开始积起雪水,冰冷刺骨,龙生扶着车把的手痛得钻心,但他心中对乔红的思念却丝毫未减。
来到乔红家,门紧紧闩着。不知为何,龙生敲了许久,乔红的弟弟才缓缓将门打开。龙生看到乔红在厨房忙碌,他从车篮里拿出油炸小鱼递给乔红弟弟,随后拿着布料走进厨房,满脸笑意地说:“乔红,你瞧瞧,这是今天总场服务社刚到的新鲜布料,细条灯芯绒的暗底上添了浅绿色的小花,这种花色市面上可不多见。你要是用它做一件外套,必定美若天仙。”
然而,乔红却没有了往日的热情洋溢,她神色黯然,似有满腹心事,低声说道:“龙生,你为何要对我这般好呢?”
龙生深情地说:“你可是我心爱的女朋友呀,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呢?”
乔红轻轻别过头,岔开话题问道:“你吃过晚饭了吗?”
龙生回答:“吃过了。在机关食堂买了些油炸小鱼,你弟弟在桌上吃,买的多,你也过去吃点吧。”
乔红微微顿了顿说:“龙生,今夜霜重雪浓,你别走了,留下来陪陪我好吗?”
龙生微微一愣:“乔红,可你弟弟知道了恐怕不太好吧?”
乔红的眼神中满是期盼:“吃过晚饭,你先假装推车离开,在屋檐下稍等一会儿。我把他哄睡了,就来给你开门,我有话想跟你说。”
待乔红哄睡弟弟后,她轻轻拉开门闩,将龙生迎进屋里。借着雪光微弱的反光,两人轻手轻脚地走进乔红的房间。在朦胧的光影中,龙生看到房间里陈设简单,仅有一张床和一张小桌子。
他情不自禁地一把将乔红拥入怀中。然而,乔红却没有了往日的欢快与回应,而是在他怀里轻声抽泣起来。龙生心疼地说:“乔红,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别担心,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
乔红带着哭腔说:“龙生,说出来你会怪我吗?”
龙生温柔而坚定地说:“不管什么事,你都勇敢说出来,我都不会怪你。”
此时,乔红的抽泣愈发剧烈,她哭得全身颤抖,带着无尽的哀伤说道:“龙生,你能原谅我吗?是我耽误了你,可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龙生心急如焚:“乔红,你今天的情绪很不对劲,有什么话就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吧。”
乔红哭得更加悲切:“龙生,你原谅我的无情无义吧,我可能要离你而去了。胡叔叔调县瓷厂当厂长,把我也调到了县瓷厂。为了给我转国家供应,帮我爹爹伸冤,还把我的名字改成了胡艳红,过两天我就要去上班了。”
乔红的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击中了龙生。他紧紧地将乔红抱在怀里,声音颤抖地说:“乔红,上天为何如此作弄我啊!我怎么舍得你离我而去?乔红!我的乔红!!乔红,我的知心爱人!!!我真的舍不得你呀!”
乔红看龙生哭得泪如雨下,在他怀里缓缓解开自己的衣裤,黑暗中,龙生感觉到乔红已然全身赤裸。乔红轻轻用手擦拭着龙生的眼泪,哽咽着说:“龙生,你对我的好,我无以为报,今晚就让我毫无保留地交给你。”
龙生此刻情难自禁,他也缓缓地脱光衣服,把乔红搂在怀里,乔红这时已有些失去理智。龙生虽非常想得到乔红,但理智却宛如一盏明灯,提醒着他,他一边深情地抚吻乔红,一边说道:“乔红,我爱你,永远爱你。但爱并非占有,我怕我的进入,让你怀孕,那样就会害了你的一生。我承认我想得到你的身体很久,但那是因为你要成为我的妻子。这世间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才是万是挑一。我今晚若是占有了你,便是玷污了你的清白。你日后还要为人妻,为人母,人生之路还漫长。既然胡叔叔给了你这样难得的平台,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切不可为我自暴自弃。有你对我的这份真情实意,我此生无憾。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不来人间,怎知人间值得?人生恰似一场镜花水月的梦境,从一开始便踏上了未知的旅途。我们能够邂逅这场缘分,已然无比珍贵。从今以后,我饿了便采相思为食,累了就枕回忆入眠。你放心地去吧,大丈夫何患无妻,只要你在今后的日子里生活幸福,便是我最大的快乐!人生,缘来时,当好好珍惜,莫辜负这人间风月、锦绣年华。”
乔红接着说:“龙生,我又何尝舍得离开你,这几天我每晚都在偷偷落泪,一想到要和你分别,我的心就像被撕裂一样痛。你是除我爹娘外对我最真心、最好的那个人。可这是能改变我命运,为我爹爹伸冤的机会,我……我实在没有办法。”
龙生轻轻抚摸着乔红的头发,温柔地说:“乔红,我懂,我都懂。命运弄人,我们无法抗衡。但你要知道,无论你走到哪里,你永远在我心里最柔软的角落。以后遇到什么困难,能告诉我就尽量告诉我,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我给你读一首诗吧:鹊桥仙(宋)秦观: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乔红,这不正是在说我们俩吗?”
乔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龙生,说:“龙生,你太好了,好到让我更加愧疚。我害怕以后再也遇不到像你这样真心对我的人。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们能不再经历这些离别,能一直在一起。”
两人的泪水,如汩汨泉涌,流在彼此的肌肤上,也流入赤裸的身体。
龙生紧紧握住乔红的手,坚定地说:“乔红,别这么说。人生虽有遗憾,但这一段与你相知相爱的时光,对我来说就是最宝贵的财富。就算没有来生,我也会带着这份爱好好生活,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开心,知道吗?”
乔红微微点头,泪水止不住地流淌:“龙生,你也是,一定要找个好姑娘,好好过日子。我会在远方默默祝福你,希望你幸福。”
龙生吻着乔红的额头说:“乔红,‘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已平’。从古到今,那些没有完美结局情人。是命运之神将他们束缚,空有情缘,却无分相依,眼睁睁看着叠合的心被拆散,相扣的十指被剥开;表象完美,看不到内在的鲜血流淌,彼处已刺骨锥心。人生,总是因为有这些遗憾,才有残缺的美丽。倘若都是四季繁花,清风明月,又如何去品尝冷暖不同的况味?”
两人相拥而泣,在这寂静的夜里,彼此倾诉着内心的不舍与牵挂。
这对痴男怨女,就这样赤诚相对,倾诉一会,亲热一会,“欢乐嫌夜短,寂寞恨更长”。两人心中有着千言万语,隔壁邻家的鸡却不合时宜地叫了三遍,些许光亮已透过玻璃窗,轻柔地洒在床上、被子上,以及这对裸体男女的身上。黎明即将破晓,龙生轻轻起身,轻轻吻别了怀中心爱的乔红。拿起桌上的纸笔,给乔红写下一首:《临江仙·龙生留别》。
淡淡朔风微雨过,流光瘦减年华。
人生似水岂无涯,浮云吹作雪,世味煮成茶。
追忆今朝痴爱事,心头一点朱砂。
相逢千里负烟霞,空山人去远,回首落梅花。
写完,龙生不顾道路湿滑、霜雪浓重,毅然骑着自行车,在寂静的鹅卵石公路上,朝着农场方向缓缓驶去。
第一百九十八章: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段日子,龙生显得萎靡不振,这般异样自然逃不过师傅们的眼晴,可每有人询问,他总是缄口不言。
这天,方保师傅回到家中,与老伴念叨:“你说这龙生,以往做事那可是精神饱满,头脑清晰,灵活得很。可最近这段时间,做事总是丢三落四的,真不知怎么了。”
老伴听闻,揣测道:“这孩子年纪也不小了,莫不是在感情上遭受了挫折?”
方保师傅接口道:“连咱们街上那么出众的苏琴,他都看不上,还有哪个姑娘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老伴灵机一动:“我娘家表哥家倒有两个女儿,都已到了婚嫁的年纪,不知龙生会不会看上。”
方保师傅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哎呀,还真是,我都忘了。你良骏哥家三女儿的芽,还有四女儿梨花,都已长大成人。正所谓;君子成人之美,你哪天回次娘家,问问那两个女孩子的意思,我也去问问龙生,看他愿不愿意去见一见。”
胡夫人提及的良骏哥家,住在江口镇九号村。家中人口颇为兴旺,育有二子四女。大儿子高飞在公社兽医站工作,膝下已有两子一女:小儿子高高,在外地兵工厂任职,育有两女一子,并且全家都已迁至兵工厂所在地。大女儿嫁给本村教师刘立之,二女儿嫁到王湾,女婿孙木根是位民办教师。良骏老伴鱼氏,裹着一双小脚,为人善良和蔼。家中还有良骏老母亲健在,全家一共十口人生活。虽说家境不算富裕,但因根正苗红,两个儿子还是复退军人,共产党员,且在工作单位任职,在九号村也算得上是旺族。
这日,胡夫人来到良骏哥家,说起泾江庄东街有个做石匠的小伙子,其父在江口镇商店工作,这孩子机灵聪慧,询问表哥家是否愿意让两个女儿与他见上一面,看看是否有缘。
良骏一听是妹夫方保师傅做媒,心中便有几分心动。方保师傅在泾江庄可是有名的石匠,为人传统守旧,从不轻易夸赞他人,如今对一个年轻人赞誉有加,想必这小伙子必有过人之处。于是,他对表妹说道:“俗话说,选亲不如择媒。既然是你和妹夫来保媒,那就让这小伙子来见见两个女儿吧。三女儿小名叫的芽,大名玉花,和这小伙子同年,长几个月。四女儿小名叫毛丫头,大名叫梨花,小两岁。看看她们谁与这小伙子有缘。”
方保师傅找到龙生,说道:“龙生啊,我老伴娘家有两个女儿,都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前几日我让老伴回去问了,良骏哥和两个女孩子都同意你去见见,你意下如何?”
龙生思忖片刻,答道:“既然是老师傅家内侄女,想必不会差。老师傅为人善良稳重,对两边的情况都了解,那见见也好,看是否有缘分。”
其实,龙生因钟情乔红而错过了苏琴,如今乔红又离他而去。正所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处于这个年纪的男女,春心萌动,对爱情充满了憧憬与期待。
天锡听闻儿子要去相亲,特意在商店里精心准备了礼物,只等儿子路过江口时带上。
春天,本来就是个充满希望的季节,春水悠悠,在河间轻歌曼舞,似在浅斟低唱;枝头嫩绿,洋溢着春天的蓬勃朝气,四处飞扬,柳笛清脆,吹奏出悠扬的旋律;牧鞭轻柔,发出脆生生的声响。恰如那谁家少年,在煦暖的阳光下,手捧一本书,深情诵读着春天的华丽篇章。
方保师傅提及龙生要去相亲,海燕师傅主动说道:“龙生啊,这么多年,我们情同兄弟。听说你此次去相亲,是姐妹俩,我着实放心不下,不如一同陪你去,帮你参谋参谋,也给你提提我的意见和看法。”
龙生感激地说:“既然海燕师傅愿意陪我一同前往,那自然是再好不过。我年纪还轻,人生阅历和眼光哪能比得上您呢?”
于是,一行三人带着礼物,朝九号村良骏家出发。
高家大哥是高家主事之人,得知姑父和海燕师傅陪着龙生来相亲,又知晓海燕师傅在江口镇是首屈一指的石匠,仅凭这一点,便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多了几分看重。
一行三人来到高家,龙生抬眼望去,只见四间土砖瓦房,房檐不高,门口有个宽敞的稻场。一家人热情地将客人迎进屋内,堂屋里摆放着一张条机、一张简单的木桌,以及几把参差不齐的椅子和几条长板凳。
主客落座后,桌上摆上四盆茶点:一盆花生、一盆蚕豆、一盘黑瓜子,还有一盆盐安豆。
众人正喝着茶,这时走进三个女人。第一个是中年妇女,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布褂子,褂子的袖口和下摆处微微泛起毛边,黑色的裤子倒是很合身,脚蹬一双略显陈旧的黄解放鞋,鞋面的橡胶已经有些磨损,露出里面灰色的布料。她身材微微发福,脸庞圆润,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皱纹,眼神中透着温和朴实,嘴角带着亲切的笑容,给人一种亲切,质朴的感觉。
紧接着走进来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玲珑的女子,她大约一米五五左右的个子,身着一套合身的蓝布套装,上衣的领口袖口处绣着一圈精致的白色小花边,为这朴素的蓝色增添了几分精致。脚穿一双黑平绒方口鞋。两条乌黑油亮的辫子整齐地垂在胸前,发丝细柔,发梢微微卷曲。瓜子脸精致小巧,白皙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红晕,宛如春日里绽放的桃花。她的眼眸犹如一泓清泉,清澈明亮,闪烁着灵动的光芒,仿佛藏着无尽的心事。鼻梁挺直而秀挺,给她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立体感。耳垂饱满长垂丰厚,透着淡淡的粉色,让人不禁联想到温润的玉珠。她神情清冷,不苟言笑,嘴唇微微抿着,似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愁绪,给人一种迷离而又神秘的美感。她那丰膄的身材,肌肤白里透红,仿佛能掐出水来,走动时,身姿轻盈,恰似微风中摇曳的柳枝。看堂前人多,匆匆一瞥,往后面去了。
随后进来第三个女孩,身高一米六三左右,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暗红色花布簿棉袄,棉袄上色彩鲜艳,洋溢着浓郁的乡村气息。一条深蓝色的粗布裤子,脚蹬一双黑色棉布鞋,她脸盘圆而略显不圴,似左脸小些,眼晴光亮似不能集中一点,云中短促,鼻梁不高,双眉之下略塌,耳垂短而薄。皮肤黑里透红,泛着健康的光泽,给人一种充满活力的感觉。她看到堂屋里坐满了人,大大咧咧地咧嘴一笑。这一瞬间,龙生捕捉到她的牙齿泛黄,门牙不齐。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后面走去了。
只这匆匆一眼,龙生心中便已有了决断,恰似“众里寻她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他仿佛在这一瞬间,寻找到了心中的那个她。此时的龙生,心中泛起一阵涟漪,既怀揣着对这份缘分的期待,又夹杂着一丝紧张与忐忑。而那个女孩,或许也在不经意间,对龙生留下了一抹难以磨灭的印记,她的心中也因这一面而泛起别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