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相遇相知

　　星期六早上，雾蒙蒙一片，赛男骑着半新不旧的电动车，满面愁云来到公司加班。这已经是她第二个星期加班了，为了工作的进展，她不得不自己亲自上阵。因为她的顶头上司给她下达了最后的通牒：下个星期五之前必须把残次品清理出来。
　　春天的潮气弥漫着整个仓库，裹挟着空气中的灰尘，侵蚀着赛男的肌肤和神经。她连忙从黑色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粉红色的口罩，遮住自己白净的脸颊，然后躲进洗手间，在大红色的长裙里加一双肉色长筒袜，便加入了紧张有序的加班行列中。
　　“大家好，辛苦你们了！请问你们已经清理了多少残次品了？”赛男正在认真记录残次品明细，一位身着深蓝色西装、戴着黑框眼睛的男士从正门走进来，径直走向赛男。
　　他是谁？赛男从侧面打听他是对方派来处理客诉的工作人员。
　　“呵呵，快了，已经清理了三分之二。”赛男故作轻松，无意间看见男士的额头上有些许雀斑，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四目相对间，发现他的眼神那么和善，那么亲切，那么自然，就像久别重逢的朋友！更为奇妙的是，她仿佛闻到了他身上那种极其喜欢的味道，那种说不出来的清香。她预感，她可能要沦陷了，至少那天她的潜意识告诉她：他就是她要找的人，能给她带来十足的安全感、亲切感和信任感的那个人。
　　“哈哈，那就好哈！”他显得格外自然而开朗。
　　“感觉你是乐天派哦！”赛男习惯性地开起了玩笑，她试图借助玩笑来舒缓工作和生活带给她的压力。而他那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夹杂着些许傲气瞬间被赛男捕捉到了。也许只有她才能觉察到他的与众不同吧？她是这样想，也希望事实如她所料。她同时多么希望他也能洞察到她的与众不同，包括她潜藏的文艺气质和傲骨。准确地说，她需要他的爱。
　　“那是。”他眼睛盯着赛男的眼睛看，没有一丝尴尬的味道。虽然他话语不多，却增添几分真诚和善良。
　　赛男下意识地取下粉红色口罩，露出她标准的瓜子脸，非常诚恳地向他发出了邀请：“中午到我们公司吃饭吧。”
　　“不了，下次吧。谢谢你！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他说完后在仓库停留了片刻，便奔赴他的下一个工作地。
　　“记得常来看我们哦。”不知何故，赛男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大声说着，心里却荡起阵阵涟漪。
　　“会来的。”他没有回头，却有了回应。
　　赛男心底的涟漪起了波浪，期盼着他真的能来再看看她。
　　第二天是星期天，赛男如往常一样忙着家务事，却感觉过得极其漫长！一种莫名的忧伤涌在她的胸口挥之不去，她想她是有点挂念他了吧？高敏感的她估摸着他的过去，猜想着他的未来，现在的他又在哪里呢？在干些什么呢？和谁在一起呢？一连串的疑问搅得她在长夜里辗转反侧，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至极，为什么会对只有一面之缘的他那么感兴趣呢？
　　第三天正常上班日，赛男依然在紧锣密鼓地清理残次品，猛然间抬头发现他从侧门向她缓缓走来，柔和的目光中透着坚毅和自信。这也许只有赛男才能洞察到他的那种特质。他的到来再次点燃了赛男藏在内心的激情，小鹿乱撞的声音似乎在提醒她该保持女子应有的矜持，却无法掩饰脸上自然流露的笑容。他终于来了，是她盼来的还是他自愿来的？
　　“今天又清理了多少啊？”他看了看垒起来的残次品，然后盯着赛男戴着口罩的脸停留了数秒，继而说道，“真的辛苦那么了，到时候请你们吃饭哦。”
　　“大概还要三四天吧。”赛男边说边翻记录本，里面详细地记录着各种数据和明细，她准备翻给他看。
　　“没关系的，慢慢来吧。”他没有看赛男的记录，却问起了她的工作，“你平时的主要工作负责什么呢？”
　　“呵呵，打杂的，哪里需要哪里去。”赛男微笑着调侃道。
　　“那是。”他似乎习惯于用肯定句来质疑问题。
　　“不是又是什么呢？”赛男也似乎感觉到他隐藏的睿智和洞察力。
　　“你是行政人员。”他果然有眼力见。
　　“哈哈，你是神仙哦。”赛男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果然如她所想：非常聪明，非常直接。
　　“那是。我们加个微信吧？”他在用肯定句加以肯定还是否定？居然那么直接要加微信，看来是工作上的需要咯。
　　“好啊！”赛男欣然答应。
　　原来他叫陈博斌，一个赛男特别喜欢的名字，非常契合他的气质，文中带武。
　　是不是有点爱屋及乌的味道呢？赛男不得而知，她只知道，从此以后这个叫“陈博斌”的男人刻在她的心底深处，无人能替代。
　　“怎么没看到你们呢？”第四天上午十点多，陈博斌给赛男发来信息。
　　“上午办公室有急事，下午再清理。”赛男及时作了回应，并火急火燎下楼来，却没看到他的身影，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感袭油然而来！
　　他为什么这么快就离开了呢？他难道不知道她多么想看见他，多么牵挂他吗？哦，也许他也在失落地离去？赛男想到这些，便有了些许宽慰，至少在自我安慰中。
　　“你会打羽毛球不？”赛男晚上回到家忙完家务活，便和儿子邓成义一起打着羽毛球，休息间隙忍不住发了一条信息给他。
　　“知道一点，但不精通。”他很快便回复，似乎时刻在等着她的消息，并鼓励她，“锻炼身体很好。”
　　“呵呵，那是。”塞男无形中受到了他的影响，也学会了“那是”一词。她喜欢“那是”就像喜欢他一样纯粹而真实。
　　塞男原本想邀请他一起来打羽毛球，却连他住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好意思发出邀请呢？
　　人就是奇怪的动物，发于内心，却又纠结于现实层面。忍忍吧？你未必还是小姑娘不成？你有能力破局吗？塞男抬头望着天空中悬挂的那时隐时现的月亮，感觉自己在唱独角戏。今后谁将陪伴她左右呢？邓明敏始终不想回家，他有他的爱好和生活圈，她始终融入不了。
　　深夜，隔壁房的邓明敏鼾声如雷，异床异梦中谁也不愿打破僵局，不愿作出任何妥协，这大概是大部分中年婚姻的真实写照吧？
　　他的婚姻幸福吗？他的另一半是什么样子？他的孩子多大？一连串的问题萦绕着赛男，她不敢问，也不能问。
　　“我准备来看你们了。”第五天上午，赛男收到他的信息。
　　“热烈欢迎你！”赛男原本烦躁不安的心变得异常兴奋起来！她太想见到他了，哪怕只看一眼心里也舒服一些！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一种几乎让她沉迷、让她疯狂的情愫。
　　盼望着，盼望着，他终于来了，迈着坚实的步伐，面带微笑向她走来。
　　赛男又闻到了他身上特有的清香味，她开心地笑了，心跳也随即加速，眼睛不敢正视他，继而假装望向别处。
　　他在望着她，眼睛躲藏在眼镜的后面，虽然没有言语的交流，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
　　赛男感受到了他的热烈，他的深情，却无法靠近。
　　数分钟后，他默默地走了。
　　“就这样走了？”赛男望着他宽厚的背影渐渐远去，落寞感和惆怅久久萦绕在心中。何时才能再见面呢？也许若即若离的状态最安全。
　　“嗯。为了碎银几两，要努力工作。”看来，为了看赛男一眼，他已经尽力了。
　　听他此言，赛男眼中的他原来也非常热爱工作，她还担忧什么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每次下班回到家中，面对邓明敏那张虚伪的面孔，有种无名的怒火想要发泄，她时不时大吼一声，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害怕。她知道，多年来的自我封闭终于遇到了灵魂的碰撞，她已无可救药的想他，每分每秒。他也如此强烈吗？
　　“你那里下雨了吗？”他在试探性地问。这已经是自上次偷偷看了一眼之后的一个星期。
　　“小女子正在撑着油纸伞，在开满鲜花的林荫大道上赏花呢！”赛男骨子里的浪漫情怀在燥热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感觉内心有无数个小鹿在她春心荡漾的怀里乱窜。
　　“哈哈！惬意的生活！羡慕！”他习惯于打感叹号，一句话里重复使用着，似乎他的人生里都是由无数个感叹号组成。
　　“那是羡慕！嫉妒！恨吧？！”赛男喜欢这样的感叹号，她也学他的，只是有意在问号后面加了个感叹号，显得标新立异又有深层含义。在她的内心深处需要这样的激情去唤醒她，他给了她前行的动力。
　　“不恨呢！爱都来不及！”他回复信息有点慢。
　　“你很忙吗？”赛男感觉“慢”不是他的个性，忍不住问他。
　　“我要做内外勤的工作，还要搞设计。”过了三五分钟，他才回复信息。
　　“知道了，你去忙吧！”赛男自知她可能影响到了他的工作，便不再发信息给他。她心里始终想着他，如流水般悠悠的、绵绵的、润物细无声的思念，是无时无刻的思念。
　　我多大了？难道只有十八岁？他给她施了魔法返老回童了？下班回到家中，赛男对着镜子中的自己使劲挤眉弄眼，还真没发现有多少岁月的痕迹停留在她的脸上。
　　“给，同事说这样的梳子可以延缓衰老，我顺便买了一把。”邓明敏一个星期难得回来吃一餐晚饭，不是说在搓麻将，就是说在打羽毛球，总之是各种不想回家的理由，那天却破天荒回得有点早。
　　“放那吧。”赛男面无表情地示意邓明敏放到茶几上。
　　“不要是吧？那我就给别人了啊！”邓明敏明显不高兴了，又开始他惯有的威胁。
　　“我没说不要啊。”赛男知道，如果不接受，恐怕又是一场大战的开始。她快速打开绿色的包装盒，将牛角梳上涂抹的油脂擦拭干净，再用绿色的布包包好，放进了她黑色的背包里。她没有说谢谢，因为邓明敏说是顺便买的。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收到他的礼物了，好像和他结婚几十年来，在她的印象中寥寥无几吧。记得当初谈恋爱的时候，给赛男买了一盒她喜欢吃的八宝粥，当时有点小贵，邓明敏心疼了半天，惹不住念叨了一句：弹了我十几元钱呢。可惜赛男当时没太在意，就当一句玩笑话一笑而过。由此可见，在邓明敏的潜意识里，金钱还是大于爱情的。
　　“你那里小雨绵绵吗？”漫长的周末过后，他主动给赛男发来信息。
　　“依然春雨霏霏。”赛男几乎秒回。仿佛看到了他那微微上扬的嘴唇在对着她的头像微笑。
　　“明天下午出差去你那看看！”他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这也是赛男喜欢的风格。
　　“真的吗？太好了！”赛男高兴得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她也太多愁善感了把，竟然为一个人的一句话而如此激动，这种超乎寻常的表现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真的！”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在赛男心中举足轻重。她太想念他了！
　　怎么还没来呢？不会是临时有事不来了吧？赛男一直在焦急地等待他。她只是简单的想看看他，没有别的，也不奢望有别的。
　　“我在开会，可能要晚一点。”盼望着，盼望着，他发来了信息。
　　“外面依然春雨霏霏，也快下班了，我要回家了。”赛男试探性地给他回复，既不卑微，也不做作。事实上她几十年来就是两点一线的生活。
　　“等等我，我尽量准时下班。”他似乎急于见赛男，生怕她不等他，“我们找一个地方吃个饭吧！”
　　赛男背着包缓缓下楼准备回家，他的信息再次搅乱了她的情绪。去还是不去？她对他说什么？她能说什么？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为什么不去呢？也许他就是她今生的灵魂，她的另一个自己。短短数分钟，她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古怪的念头：自己是谁？来自于哪里？要到哪里去？
　　看到他了，终于看到他了！身着白色T恤的他显得那么成熟，又那么帅气。赛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装作不慌不忙的样子，坐到他白色的车里一言不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他开着车往前，在左拐右拐中她似乎又找不到自己了。他要带她去哪里呢？一起去看夕阳吗？一起说着从来没有说过的话题吗？透过后视镜，她看到了他的微笑，透过微笑仿佛看到了他复杂的内心，温柔中带着些许狼性。
　　“我已经吃过饭了，再随便吃点什么就可以了。”赛男原本对吃的不是那么讲究，就算一碗普通的米粉也能打发她的胃。
　　“喏，前面那里有一家饭店。”他开口说话了，声音磁性而自然，右手轻轻地拍了拍赛男的左手。
　　“那家饭店好贵呢。”赛男不希望牵扯太多的金钱，包括吃饭也不愿意。她手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脑袋在那么一瞬间有点眩晕。到底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追溯起来可能还是和邓明敏刚谈恋爱的时候吧？那时候的赛男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看到邓明敏秀才一样纤细的手指头，便觉此人应该心灵手巧，事实却事与愿违。
　　“那吃什么呢？”他侧过头看了赛男一眼，依然面带微笑。
　　赛男看到他洁白的牙齿，突然有种冲动想去触摸他的嘴唇。不，你怎么有这种邪念呢？你可是个良家妇女，可不能越雷池半步啊！赛男尽可能遏制自己的内心，感觉手心在冒汗，腿在发抖，颤抖着声音说：“吃米粉吧？”
　　“可以。”他回答干脆而有力。
　　赛男不再言语，心里却波澜壮阔。吃完饭干什么呢？能说什么呢？哦，不，我得回家了，家里还有儿子在等着我呢！在赛男眼里，家里的责任大于一切，要不然在多年的委屈中她早就抛弃这一切了。
　　米粉店里大红色的装潢喜庆而大气！赛男点了一份平日里最喜欢吃的牛杂米粉，他点的是排骨米粉。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往米粉里放醋和大蒜子，原来爱好也可以如此惊人相似？赛男笑了，他也笑了！他们相视一笑的一瞬间感觉彼此心领神会，那种无与伦比的亲切感油然而生，他就是她前世今生的缘，她是他心中的最爱吗？
　　吃完米粉，他主动付了款，赛男却分明发现他用现金支付，心中不由得猜想：他难道怕他老婆发现微信支付的马脚？或者是什么原因没有绑定银行卡？因为在微信支付遍天下的今天，几乎没有人用现金了。他算个例外。
　　“我们去走走吧？”他试探性地问赛男。
　　“去哪？”赛男确实不知该去哪，她也不知该交流什么。一个总共见了六次面的男人，亲切感却远远超越了相处了三十多年的邓明敏，是不是超乎所有人的意料？这到底是善缘还是孽缘？赛男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感觉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她往前走。
　　“去咖啡厅？”他眼睛望着赛男白净的脸，似乎在捕捉什么。
　　“可以。”赛男没有犹豫，恰如她心中所想。说来也是N年没喝过咖啡了，主要原因是失眠多年的她不敢用咖啡火上浇油，这次她却为了他作出了牺牲。
　　今夜还吹着风
　　想起你的温柔
　　有你的日子分外的轻松
　　也不是无影踪
　　只是想你太浓
　　怎么会无时无刻把你梦
　　爱的路上有你
　　我并不寂寞
　　你对我那么好
　　这次真的不同
　　也许我应该好好把你拥有
　　就像你一直为我守候
　　……
　　赛男那天特意挑选了一件镶着裙边的黑色连衣裙和他见面，为的是给他神秘与优雅，以及独立与沉稳的感觉；而咖啡馆里反复播放着爵士风格的《亲密的爱人》，与她真挚而细腻的心恰好高度契合，无形中触动了她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我和他相识多年才开始恋爱，他大学毕业，在一家金融公司上班……他父母和兄妹都非常喜欢我，对我很好……”赛男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简述自己的婚姻生活，却把眼泪藏进了心里。
　　“蛮好啊！”他没有露出失落的神情，反而显得很轻松，还是面带微笑。
　　这是赛男喜欢他的地方，源于他的乐观与豁达。
　　“他家里人真的很好，就是我和他之间的问题。”赛男真实的坦露自己的心声。她一贯的风格是就事论事，不添油加醋，不夸大事实，她要做真实的自己。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虽然没有透出他婚姻的细节，但此言足已说明他的婚姻同样不尽如人意。
　　赛男从他黝黑的皮肤看出他的不容易。虽然这是大部分人不喜欢的肤色，但赛男喜欢，在她眼里健康而性感！从审美角度和个人喜好来说，赛男始终不喜欢奶油小生，她钟情于他这种阳刚直男，尤其有思想、有血性的男子汉。他便成了她的唯一。
　　“要回家了，儿子在家等着我。”赛男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主动和他握了握手，温暖而有力。她同时也发现他的指甲和她一样修剪得非常干净。她从来都不喜欢看男人长长的指甲，觉得留长指甲的男人不爱干净，而且有那么点魅，还有那么点花心。也许这是她个人的武断和看法，事实上她是不喜欢的。
　　“我送送你。”他没有强留，只有理解，眼神清澈而坚毅。
　　“好。”赛男原本话就不多，在他面前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可是那天却把一些话留到了肚中。也许她觉得来日方长吧？
　　“你要做运动，肌肉在慢慢流失。”车停在红灯口，他望了望赛男瘦弱的身躯，善意地提醒。
　　“曾经做了大半年的运动，后来膝盖痛就没做了。”赛男实话实说。在赛男的生活中，从来没有哪位异性关心过她的健康问题，此时此刻她感动之余，越来越感觉他就是她今生追寻的那道光。
　　“凡事要持之以恒，循序渐进。”他字字珠玑，柔和的眼神望着赛男，“人首先要活好自己，把身体养好了就什么都好了，知道吗？”
　　“知道，我都知道。”赛男怎么会不知道呢？知道和付诸行动是两回事，因为人都有惰性，如果没有动力去推动她，她就没有前行的力量。
　　“知道就去做啊，从明天开始试着做啊！”他仿佛成了她的人生导师，“到时候我发视频给你，你照着做就是。”
　　赛男没有吭声，她在思考一个问题：眼前这个男人难道是上帝派他来拯救她的？不然她何德何能遇到如此懂她惜她的人呢？她太缺爱了！多年来的磨难让她对未来几乎失去信心，始终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以假笑蒙蔽大众的眼睛，把悲伤留给了自己。
　　回到家中，赛男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泣。生活给了她数次打击，此刻却在绝望中寻得一片生机。他真的是来拯救她的吗？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卓尔不群的她吗？他说他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很舒服，很面善。面善是真的。可世界上面善的人何止她一个？她无休止地想他，整个晚上都在想他！他仿佛穿透了她的灵魂，洞察了她的内心。他就是她的救世主。
　　戴着黑框眼镜的你
　　典型知识分子的象征
　　字字珠玑洗礼沧桑的心灵
　　重新定义漫漫人生
　　有你便是温暖
　　
　　穿着洁白T恤的你
　　高尚的情操唤醒沉睡的心灵
　　重新审视自己的选择
　　有你便是阳光
　　
　　爱憎分明的你
　　路见不平一声吼
　　情到深处洒热血
　　一眼万年情路长
　　有你便是晴天
　　第二天早上红红的太阳依然升起，赛男做完运动后，用昨夜的失眠换来一首发自内心的表白诗发给他。
　　“我也想你！！！”他短短的四个字，足以抚慰赛男孤独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