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总经理或是私人特别助理，其实这只不过是一份相同的工作而已，只要是工作就得有人来干，干啥不是干呢？我努力地使自己定了定神儿，心想与其这样糊里糊涂地被人摆布，不如以攻为守地去争取主动。于是我开口问道：“请问小姐怎么称呼？还有，我这个私人特别助理的具体工作又是要干些什么呢？”
　　“不必客气，你就叫我小云就好了。至于你的具体工作嘛，因为事出偶然，我现在还没想好，那就先陪着我吧。我干什么你干什么，我到哪儿去你就跟到哪儿去，不分昼夜——这是我要特别强调的一点。不过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工作可以做的，这就要看你怎样自由地去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了——也就是说，你在这儿是可以主动地自己给自己想出一些工作来做的。”她边思索着边说道。
　　这算是什么工作呀？本来是要被人安排的工作，却还要自己去发挥想象力，主动地去找工作来给自己做，这是不是可以这样说，如果我没有想象力的话，那就可以不用干活啦？还说要我日夜陪着她，这又是什么意思呢，这难道是要我吃饭睡觉上厕所都陪着她吗？我怎么觉得我突然地一下子成了“三陪”了呢？如此一来，就是说我不光只是我自己的影子，而且还要做她的影子了。好在我本来要求就不太高，只是想要找个吃饭睡觉的地方就行，对她这样的安排也就无话可说了，“三陪”就“三陪”吧，只要是人干的活儿，我全都能干。不过在打算来应聘总经理之前，我还是有自己的很多想法的，可不能为了这个什么私人特别助理的职位，而把这些想好了的奇思妙想都白白地浪费掉了。既然她说其他工作可以由我自由发挥想象，那就先不管其他，把我对那些思考过多少次的想法，跟她发挥发挥再说吧，兴许也能把她搅得跟我一样的糊涂了呢。
　　因此不等她再问，我就按照自己原先的想法，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我以为，现在最好赚钱的生意，莫过于从那些大款们的口袋里掏钱了。他们有钱，也舍得花钱，更有尽情享乐的欲望。只要有新鲜的玩意儿，他们非掏钱不可。一开始是追求新和奇，这只是浮躁的表象，过后还是得回归到平实中来的。这就好比是海鲜野味吃腻了，还是妈妈烧的家常菜最好吃；刺激惊险的玩意儿玩过了，还是打麻将最开心；走过多少大江南北，大山大川，最后还是回到自己的故乡里去安稳平实。所谓有需求就有市场，有市场就有钱赚，我计划到城郊去找一处开阔的地方，建一座专门为他们服务，供他们玩乐的‘大富豪乡村休闲酒店’。这种休闲酒店要把理想和现实糅合在一起，把外面的美丽景致和乡土的景象捏合成一团，这样的硬件设施，应该是拿得出手的东西；而且实行会员制，千万身价起步，千万以下的门都不让进。到这里来的人，先让他们出一身汗，再让他们吃土锅土灶的妈妈私房菜，和柴禾烧出来的锅巴饭，喝自己动手酿造的包谷酒。吃完了想去打麻将就去打麻将，可以四个人包房，也可以到大厅里打晃晃。想去钓鱼的，就到我们专为他们定制的鱼池里去钓鱼，可以独占一个钓鱼包厢，也可以几个人同处一个钓鱼包厢。打麻将或是钓鱼累了，就让他们去洗温泉澡，可以淋浴，也可以泡池子。洗完了就睡觉。不过这睡床可不能用席梦思，席梦思太软，睡久了会腰疼；也不能用那种国外进口的水床，一翻身直晃荡直晃荡的，就跟睡在大海上一样，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我要用那种老式的木板床，就是几根木棍安在一架木床上，里面再铺上新鲜的稻草，既厚实又软和，还有一股稻谷的清香味儿，那样才叫回到了童年，才能够睡得安稳踏实。不仅要让他们感觉到自己回到了自己的童年时光，还要让他们觉得这钱花得值，确实没有白花，花了还想再来花，那公司就可以赚到数不清的钱了……”
　　“等等等等。”在我说得正起劲儿的时候，她突然打断我说，“大老板经常教导我们说，不要关心细节，只要结果。我觉得你这个想法挺好玩儿的，凭我的直觉，也有可能是很对那些钱多得没地方花的大老板的味口的。不过现在还是先别说这些具体的事情了，等我向大老板转达你的想法以后，再来做决定吧。你现在得跟我走，先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其他的事情只能放到以后再说了。”
　　她不是说过要我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去找工作来做的吗，怎么又不让说下去了呢，看来她这可能是怕被我也把她搅糊涂了，才这样打断我的吧？还说要我先跟她走，是到人事部去办手续吗？先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这就是要录用我了吧？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做梦都没有想到，像我这样既没有一个亲朋和熟人，也没有任何后台和靠山，甚至连一个证件都没有的，就连正常人都算不上的一个外来者，在这个城市里的第一份工作，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让我得到手啦！对了，她还是第一个不要我出示任何证件，就录用我的人，我心里禁不住地感到了一阵阵地欣喜。人们经常说世事无常，难道说，老天爷也有对我青眼眷顾的一天？
　　我对她的好感也因此油然而生。直到这时候，我才敢正眼仔细地瞧了瞧眼前的这位小云小姐，她说她是大老板的代理人，我看她的模样也确实长得不错，人不仅生得是眉清目秀的，而且身材高挑，不胖也不瘦，细长腿，小蛮腰，该凸的凸，该翘的翘。难怪年纪轻轻的，就有了这么高的地位。真想当面称赞她几句，以表示对她给我职位的感谢，可在这“美女”被叫滥了年代里，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儿来称赞她才好了。就在这时候，她又神秘地对我说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环境再讲吧。”这才化解了我的尴尬。
　　她让我跟着她走出了这座大楼，来到了对面的一间水果超市店里，她好像忘了要带我去干什么似的，竟然拿起各种水果品尝了起来，完全暴露出了一个“吃货”的本来面目。还一边尝着，一边说道：“这个不行，就不要了。这个跟臭脚丫子一个味道的，我喜欢，我就爱这个味儿。还有这个，跟浑身长了毛的皮球一样，真逗。”在她挑了一大堆水果之后，然后对店里的营业员说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些我都要了，给我打包装起来吧。”
　　最后她要了几大袋水果，全都是由我替她拎着。正当我准备往外走的时候，她说：“等等，还没结账呢，你这不会是要打劫店家吧？先到那边去结下账，免得被人误会我们吃霸王餐。”
　　以我的理解能力，以为助理的工作只是帮忙拿一下东西，写点儿狗屁文章之类的，可没想到，在她购物的时候，不仅要帮她拿东西，还得替她去结账。当然这也是可以包括在我的工作之内的，因为我是她的“私人特别助理”嘛，这还真是有点儿“特别”的味道啊。为了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能够在她身边站稳脚跟，再说男人为女人买单，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所以我就毫不犹豫地掏出钱来，替她付了账。俗话说要想抓住她的人，就得先抓住她的胃嘛，既然现在已经答应做了她的这个私人特别助理，说不定以后要她照应的地方可多着呢。这就叫做有付出就会有回报。
　　我跟着她，现在又来到了一处公寓里，这套公寓经过精心地装修，处处显示出主人是一个追求生活品质的人。她让我不要太拘谨，脱了外套后，就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从刚刚拿回来的水果袋里，拿出一只美国红提剥开，伸在我的面前说：“你现在要一口将它吞下去，不许推脱。你也要照我这样子，给我剥一颗，让我也跟你一样地吞下去。这叫作什么来着？对了，这就叫做赤诚相见，坦然相对，肝胆相照吧。好了，开始你的工作吧。”等我按照她说的做了以后，她接着说道：“现在该我问你了，我问你什么，你就得回答什么，千万不要撒谎喔。”她露出一副很娇羞的样子来，让人觉得她这才是回到了女儿家的本色。
　　我怀疑那颗让我吞进去的提子，是她故意放进我肚子里的一只探测器，只要我一说谎，它肯定就会像孙悟空那样的，在我肚子里翻江倒海，让我生不如死，十分难受。要不然她为什么说要和我赤诚相见，肝胆相照的话呢？这分明就是她预先做了手脚，然后再装出一副娇羞可爱的样子来迷惑我的。见我缩手缩脚的样子，也许是为了缓解我的紧张情绪，她态度十分和蔼地说道：“你已经知道了我叫小云，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