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为捐款，告别亲人回深圳

　　我回到家里，立即把为张庄小学捐资办学的事对母亲说了。母亲听了说：“很应该。你上小学的时候，人小，还不懂事，家里又穷，我又不识字，不能教你，只好一回回跑到学校里，再三恳求各位老师看在你没了父亲，也没有兄弟姐妹，是个孤儿，可怜的份上，多多指教你。各位老师经不住我再三再四地恳求，哀告，都被感动了，一齐答应下来，他们利用课前课后的休息时间，不怕辛苦麻烦，经常给你补课，做辅导。在各位老师的辛勤教导下，你的功课才能很快好起来。特别是到了六年级，朱老师、王老师，更是花费了大功夫，课堂上教，课后做辅导，不仅教你文化知识，还教你做人的道理，才使得你能自觉自愿地努力学习，考试成绩一直稳拿全班前三名，小学毕业，才能以很高的分数考取初中。从那以后，你人也大了，也更加明理懂事了，知道学好功课对于自己和家庭的重要意义，知道妈妈一次次恳求老师的良苦用心，也知道老师们不怕辛苦麻烦，耐心教导你的心意，学习更加刻苦努力，积极主动，考试成绩也越来越好，才能一步步顺利考取高中，大学，也才能有今天的好工作和生活。现在，张庄小学遇到了这种困难，朱老师又当着你的面说了出来，你要不帮助，人家会骂你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我听了母亲的话，回忆起在张庄小学各个年级经受各位老师辛勤教育的情况，一件件感人至深的往事不断浮现在脑海里，如在昨日，不由得热泪盈眶。我对母亲说：“明天我就回深圳。您放心，这事，我一定牢记在心里，努力说服一郎父子捐款助学，想尽一切办法把它办成，办好。绝不让老师失望，不让全村人骂我没良心。”母亲说：“能办成这件事，你光荣，我也跟着你沾光！”
　　下午，我留下一笔钱给母亲，让她安排好家庭生活，照顾好志中的衣食起居。我说：“现在，我工作了，工资也提高了，家里的生活条件也要提高提高，想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只要需要，就上街去买，不要再像困难时候那样刻苦节俭了。也不要指望王老师，他工资不高，还要负担小星的生活。”母亲接过钱来，点点头说：“他肯离开他家的老房子，过来这里跟着我一起生活，已经很难为他了；家庭生活，哪能全指望他？他每天陪着我说说话，帮我做点事情，我就满足了。”我说：“你们老来又能合到一起生活，实在难得，一定要珍惜！切不能因为家庭经济开支产生矛盾，闹得像以前那样不得不分开，各自孤苦伶仃，后悔不已。再说，您为了培养我成人成才，辛苦劳累了大半辈子；现在我学业有成，工作有成，也成家立业了，经济条件有了很大提高，该是我孝敬您的时候了，您也该享享清福了。更有利的是，现在国家也富强起来了，科技发达，百业兴旺，商店里货物供应丰富又齐全，不论吃的穿的用的，什么东西都有，只要有钱，什么都买得到。家里，两个孩子都小，正在长身体，需要足够的营养；你和王老师年纪都大了，也需要足够的营养，所以都不能亏待了，需要什么东西，该买就买。钱不够了，打个电话过去，我就给你们汇过来。”
　　母亲拿起钱来仔细数了数说：“这些钱，就足够我们用上大半年的了。你放心，家庭、孩子，我都会照顾好的，吃的、穿的，都缺不了他们的。但是，也不能处处大手大脚，铺张浪费；有钱还要想到无钱时候。我们都是从艰苦年代过来的，知道苦日子的滋味。所以，办什么事情都要有个计划，钱，该花就花，不该花的，一分钱也不能浪费。吃的菜，鱼肉，从街上买，蔬菜，自家小园地里种的就足够了。穿的衣服，外面的，从街上买，衬里的，我自己做就行了，又合身又舒服。”
　　我知道母亲是过过苦日子、节俭惯的，也不好深劝，只好说：“现在和以前大不同了，国家实行改革开放、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政策，土地承包到户，粮食年年大丰收，大家的日子都好了。我们的生活要跟上时代发展，也不能落后、让人家笑话啊！”母亲连忙说：“那是、那是。我闺女是大学生，如今又在外企工作，拿很高的工资；庄上的人都很羡慕你，经常当着我的面夸赞你！我们家的生活一定不能落后，吃的穿的用的，都要比一般人家好一些才对。”我说：“这样考虑问题就对了，符合社会发展和时代潮流。”母亲听了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想着就要回深圳工作了，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到儿子志中，不免有些恋恋不舍。我看看手表，见时间还早，就带着志中来到老宅子里，想看看家院里种植的蔬菜和果木树，以及房屋中的各种旧家具和常用之物，回忆回忆过往之事，单独和儿子待些时光，娘儿两个说说心里话，逗他玩玩。
　　母子俩来到老家院门前，我拿出钥匙开了外门，拉着志中走进家院。伫立观望，只见院子里的果树和围墙边种植的梅豆和丝瓜，都生长得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我想到母亲不在家的时候，一定委托二叔二婶过来照看浇灌过。志中看见围墙上开放的丝瓜花金黄色的，很好看，喊着要，我便摘了一支给他。
　　我又打开堂屋门走进房屋，看了我和母亲睡过的床铺，我学习用过的桌子、板凳，以及各种家具和日常用具，依然按照旧时的位置摆放着，只是略微有些灰尘。我拿起抹布擦了一遍，各种东西又显示出昔日的光彩。走出堂屋，我又打开厨房门，看了以前使用的锅灶和各种炊具，又看了灶房后墙边摆放的以前种田用过的各种农具。东西虽然都老旧了，有的还生了斑斑锈迹，但是一件件都留着我的记忆和感情，感觉很亲切，勾起许多联想，不觉令我回忆起艰苦年代我和母亲的农耕生活。
　　从堂屋到厨房，我站在各种物件前，一边看东西，一边思想着与之相关的各种往事，还不厌其烦地介绍给志中听。可是志中对这些旧家具和我介绍的往事却没有多少兴趣，直说不好玩。我问他：“哪里好玩？”他指着院子里的果树和蔬菜说：“那里好玩，有花，还结着果子，一定很好玩。”
　　于是，我又带着志中回到院子里，看了母亲亲手栽种的石榴、葡萄和围墙上爬满的茶豆秧和丝瓜秧。石榴树上结着一颗颗皮色青白的石榴，葡萄架上倒挂着一串串青绿色的葡萄。志中直喊着要摘石榴和葡萄吃。我说：“这些果子还没有成熟，不能吃。”他不相信，于是我摘了一颗葡萄给他。他很高兴，立即送进嘴里吃起来，葡萄又涩又苦，他立即喊着吐了出来。我说：“这回相信了吧？葡萄还没有成熟，又苦又涩，不能吃的。石榴也一样。妈妈是不会欺骗你的。”
　　我们又来到围墙边，看围墙上爬满的茶豆秧和丝瓜秧。志中看见茂盛的绿秧上开着花，还结了果，又高兴起来，不断问我：这是什么，那是什么，能不能吃。我指着实物一样一样告诉他：“这开着紫色的花、结着一串一串青紫色扁豆的叫茶豆，那开着黄色的花、结着一条一条细长的绿色瓜的叫丝瓜。茶豆和丝瓜是蔬菜，不是水果，不能生吃；茶豆可以炒菜吃，丝瓜可以烧汤吃。”
　　志中听我说茶豆能炒菜吃、丝瓜能烧汤吃，一定要我摘了拿回家做菜吃。我回忆起小时候，每年夏季的午饭，母亲总是炒茶豆菜、烧丝瓜汤给我吃，于是，我就摘了一些茶豆和丝瓜带回家，晚饭叫母亲做给我们吃。
　　夕阳西下，我带着志中，锁了老宅的房门和院门，拿着采摘的茶豆和丝瓜，一路说笑着回到家里。志中把茶豆和丝瓜拿给我母亲，喊着叫姥姥做给他吃。母亲看了很高兴，做晚饭时，果然配上猪肉，炒了茶豆菜，烧了丝瓜。一家人边吃边谈，其乐融融。
　　一切安排妥当，想着公司的工作，和承诺朱老师为张庄小学筹款建校的事，便决定尽快回深圳去。第二天，我告别母亲和王老师，抱着志中亲了亲，再三嘱告他：“一定要听姥姥和王爷爷的话，不许无理哭闹；玩具，和小星哥哥一起玩，不许自私自利，独自玩耍；好吃的东西，和小星哥哥一起吃，不许只顾自己，不管别人。”看着志中高兴地答应了，我竖起大拇指表扬了他，然后说：“我要回深圳上班了。下次来，再带好吃好玩的来，给你和小星哥哥一起吃，一起玩。”看着志中高兴地答应了，我便告别二老，迅速起身离开家，乘车赶回深圳。
　　一郎见我回来了，很是高兴。他急忙询问了我母亲和王老师在北京游玩、度婚假的情况。我做了简要介绍，并拿出一些他们在北京游玩拍摄的照片和王老师所作的八首记游诗给他看。一郎认真看了照片，又读了王老师的诗，引起兴趣来，说：“什么时候，我们也到北京补办一次婚礼、做一次旅游？”我说：“好啊！我也很想到北京游览游览。时间你来安排。到时候，我们把志中也带上，一家人一起在天安门广场和长城上拍个全家福，留作纪念。”
　　说起为张庄小学捐款建校的事，我说：“这事要不要向董事长报告一下？”一郎说：“当然要报告。不报告，钱从哪里出？你放心，这是公益事业，影响深远，父亲一定会答应的。”
　　不久，一郎借汇报工作之便，把我要为家乡捐款建校的事向他父亲说了，他父亲听了说：“秀云这是给我出了道难题：捐吧，五十万元等于白撂了；不捐吧，我们这么大个公司，名声也不好听。”他沉思了一会说：“这五十万，我们捐；捐款助学是积德行善的好事，不捐，对我们公司影响不好。但是，我们也不能白捐，也要他们帮我们公司一个忙。”一郎不解说：“他们一个淮北农村，能帮我们公司什么忙？”他父亲说：“现在深圳的外企越来越多，各公司互相竞争，工人的工资越来越高，因此许多外企都计划向内地发展。我们公司也应该有这样的计划。既然秀云家乡的领导希望我们捐款给他们建校办学，这是好事，我们应该支持。但是，我们也提出个要求，希望他们村里能划出一块土地给我们公司建工厂。”一郎想了想说：“这办法倒可行：农村有的是土地，他们既然可以划出土地建学校，就可以划出土地建工厂，工厂建成，我们可以招收他们村里人进厂打工，增加当地农民收入。”
　　一郎回来把他父亲同意捐款五十万元，支持张庄小学建校办学的事对我说了，我听了很高兴。一郎又说了他们公司计划向内地发展，他父亲希望张庄村划出一片土地给他们公司建工厂，招收当地人进厂打工的事。我听了觉得意外，只得说：“这问题，我得打电话请示一下张村长，他同意，我才能答复你。”一郎说“这是当然”。我立即拨通了王老师的电话，报告了他们公司同意捐款五十万元，支持张庄小学建校办学的消息，又讲述了他们公司意计划向内地发展，希望张庄村同意划出一片土地给他们公司建工厂，招收当地人进厂打工的要求。请他及时转告朱老师和张村长。下午我就收到张村长的电话，他说：“秀云，首先谢谢你！再请你转告你们公司的董事长，我代表三个村庄的人民和学生，感谢他捐款五十万元，支持张庄小学建校办学。对于划地建厂的事，我们同意。欢迎你们公司来我们村投资发展，招收当地人进厂做工，增加收入，尽快脱贫致富！”
　　我立即把张村长的意见告诉了一郎，他听了很高兴，又及时报告他父亲。公司很快就把五十万元捐款划拨下来。一郎领回来交给了我，督促我及时寄给张庄小学。我高兴极了，立即打电话给王老师，要他把这一消息告知朱老师和张庄村委会，随后就把这笔钱转给了朱老师。
　　朱老师和张庄村委会收到我从深圳寄来的五十万元建校捐款，十分高兴，立即向乡政府和教育局做了汇报，于是乡政府和教育局很快做出决定，把张庄、李庄、赵庄三庄联合小学定在张庄村建校。他们建议，新学校要另选校址，场地要大一些，周围环境要好一些，有利于学校发展。因为原校地方太小，又处在庄子中间。朱老师和张庄村委会干部表示赞同，立即在张庄周围勘察地形，划定建校基地，既考虑方便本村孩子上学，也考虑李庄和赵庄两村的孩子上学方便。校基地划定后，他们从教育局领回二十万元基建款，加上我们公司的捐款五十万元，村里自筹款十万元，共计八十万元。根据教育局设计的新校舍建筑图纸，并通过公开招标的办法，选定建筑公司，新校舍很快破土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