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报师恩，母校看望朱老师

　　三天后，母亲和王老师从北京回到家里，我和自成带着志中和小星一起到汽车站迎接。母亲不见一郎来，便问：“一郎呢，怎么没有来？”我说：“他不放心深圳那边的工作，你们去北京的第二天，他就回去了。”母亲点点头说：“公司技术科的事务太多，他回去了，技术科的工作有人做了，你就能多住几天了。”我说：“本来他叫我和他一起回去的，说公司的工作要紧。我说，母亲和王老师从北京还没有回来，这里的事情没有安排好，我无法回去。你一个先回去吧，暂时把我们两人的工作都担起来。他想了想说，回来一次不容易，你就多住几天吧。抱起志中亲了亲放下来，交代说：要听妈妈和姥姥、姥爷的话。爸爸回深圳等着你。说完，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回去了。”母亲说：“这样最好。”她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从提包里拿出从北京买来的儿童玩具和各种糕果，一样一样分给两个孩子。志中和小星见了十分高兴，一边吃糕果，一边拿起玩具来玩。自成到车站外面叫来两辆人力车，安排两家人分别坐上，一路高高兴兴回到新建的楼房里。
　　回到家里刚坐下来，母亲和王老师又从背包里把在北京给两家人买的衣服和其他礼物分送给两家人。我和自成看着一件件衣物，一边欣赏，一边连声道谢。我安排大家坐下休息，又倒茶给大家喝。母亲和王老师收起背包和提包，坐下来休息，他们一边喝茶，一边介绍在北京各处参观游玩的情况，并拿出在各个景点拍摄的照片和王老师题写的八首记游诗给我们看。大家看了都很惊喜，不免又称赞了一番。
　　第二天早饭后，自成带上我母亲和他父亲在北京给他夫妇和家庭购买的衣物就回镇上中心小学的家里去了，仍然把儿子小星留给他父亲照看。
　　一郎回深圳公司上班去了，我的工作有人代管了，我的心情暂时安定下来，便决定陪母亲多住些日子。另外，母亲和王老师复婚了，一时不能回深圳帮助我带孩子了，于是我打电话和一郎商量，决定把志中留在家里，继续由母亲照顾。想着要和孩子长期分离，我有些不忍，因此，就想陪孩子在家里多住几天。
　　如今这里成了一个五口之家，我和母亲、志中，王老师和小星，祖孙三代，每天吃住在一起，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我想起上小学六年级时的数学老师朱玉明，问王老师：“朱玉明老师还在张庄小学吗？”王老师说：“还在。他现在是张庄小学的校长，也快要退休了。”我有些吃惊，说：“朱老师快要退休了？我上六年级的时候，您教语文，他教数学，那时候，他才三十多岁，教书可认真了！每次数学考试，有一个学生不及格，他都要把他留下来，反复给他讲课补课，直到下次考试及格才罢。对我帮助也很大，经常给我补习算术课，辅导作业。”王老师说：“给你补课，对你帮助很大，倒不是因为你考试不及格，主要是因为你母亲怕你成绩不优秀，没有把握考取初中，一定要你的考试成绩在班上排进前三名，所以经常去求朱老师单独辅导你。”
　　我回忆起小时候在张庄小学上学的情况说：“那时候，您对我帮助也很大，经常单独给我补习语文，叫我背诵课文，做习题，写作文，所以，每次语文考试，我都能稳拿前三名。”王老师说：“你不知道，那时候，你母亲也经常去求我给你补习功课。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自己也知道努力上进，所以，无论语文数学，成绩一直都很优秀，考取初中根本没有问题。是你母亲多虑了。”
　　我看着母亲说：“我不努力上进能行吗？从学校回到家里，我妈老是盯着我，一点闲空也不给我留，看我闲一会就过来追问：作业都做好了？课文都会背了？生字都会写了？算术题目都会做了？考试能保证进前三名吗？我怎么回答呢？只好把书本重新打开来看书学习。”母亲说：“我不盯得紧，你的成绩能上得去？能顺利考上大学？能有今天？”我笑了，说：“我能考上大学，能有今天，多亏了母亲大人的教导和督促，谢谢妈！”母亲也笑了说：“妈妈能有今天，能到深圳住宾馆，到北京旅游，看到那么多好建筑，好风景，回家能住上这么好的楼房，过上怎么好的生活，也要谢谢我有个优秀能干的好女儿!”王老师说：“你们是女因母贵，母因女福，说到底，这都是你们母女各自辛勤努力、艰苦奋斗得来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苍天不负苦心人。你们有今天的幸福，完全是应该的。”
　　不想母亲听了王老师的话，低下头，沉默良久，竟流出眼泪来，她叹息说：“秀云能考取大学，能有今天，也不光是我的功劳，她爸爸，她奶奶，都吃尽辛苦，费尽了心力，还赔上了性命！可是，他们得到了什么？只有付出，没有得到一分一毫的回报，可怜啊！回想起他们母子俩，我深深感觉对不起他们，亏欠他们太多太多！黑夜里，过年过节，每每想起他们来，不知哭了多少回，流了多少眼泪。”王老师说：“你和秀云，为他们母子造了大墓，树了高碑，也算对得起他们了。再说，他们吃苦付出，也都是为了秀云能活下来，长大成人，尽他们的一片心意，为人父母的不都是这样吗？谁还指望子女回报吗？就像古诗说的：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我听了母亲和王老师的话，想象着父亲和奶奶为我的无私付出，不觉也流出眼泪来，说：“妈妈半生辛苦，爸爸和奶奶付出生命，都是为了我。我虽然为爸爸奶奶造了墓、树了碑，不过是活人的心意，死者又能得到什么？不过逢年过节多受些纸钱。逝者逝矣，活着的人只有亏欠，难以回报。对于爸爸和奶奶，我也只能如此。愿他们在天有灵，能看到我和妈妈的今天！今后，只盼望母亲能够幸福生活，健康长寿，让我好好尽尽孝心。”
　　王老师说：“你爸爸奶奶对于你，虽然尽了心意，付出了生命，却没有完成他们的心愿。是你妈妈一个人在你爸爸奶奶去世后，担负起全家三代人共同的责任，完成了全家三代人共同的心愿。她不怕吃苦耐劳，费尽心力，培养你读书明志，成人成才。现在，这一任务，你母亲已经胜利完成了，她可以问心无愧地告慰你含恨死去的爸爸和奶奶了。”王老师又说：“当然，你也没有忘记你爸爸奶奶的一片苦心，为他们造墓树碑，隆重祭祀。更没有忘记你母亲的养育之恩，时时刻刻想着她，全心全意照顾她，孝敬她，让她晚年衣食住行，百事无忧，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你看，这楼房，各种家具家电，这一日三餐的美味佳肴，还有她浑身上下的华丽服装；特别是促成了她和我圆满复合，使我们老来有伴，互相帮助，不再孤独无依。你母亲有福，我也跟着沾光了。”我说：“你是我的继父，又是我的老师，对培养我成人成才，也是尽了责任的，孝敬您，也是理所应该的。还有，我远在深圳工作，母亲和志中留在家里，今后，还要劳烦您老多予照顾。”
　　王老师听了连忙说：“应该，应该。如今，我们又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照顾你母亲和志中，我同样是理所应当，责无旁贷。一郎已经回去了，深圳那边工作忙，时间就是金钱，你也回去忙吧。有我在这里，和你母亲一起相互帮助照顾，全家人生活不会有问题的。志中，你也不用挂心，有小星陪着他玩，又有我和你母亲精心照顾，一定会欢欣快乐，不会有事的。”我说：“有您在这里帮助照顾，无论母亲还是志中，我都放心。就是想念他们了，打个电话来问问情况；有时间，买张飞机票，一天就能回来看看。这些我都放心。另外，我还有个心愿，回深圳前，我还想去看看朱玉明老师。他同样也是我的恩师，教过我，对我帮助很大，如今又这么大年纪了，快退休回家养老了，今后就难以看到了，趁他还没有退休，多看一回是一回。这次我一定要去好好看看他，免得留下遗憾，难以弥补。”王老师说：“应该。明天，我陪你一起过去。我也很长时间没有去看他了。”
　　第二天是星期天，早饭后，王老师陪我到张庄小学去看望朱老师。我问王老师：“看望朱老师，您看，我带点什么礼物去好呢？家里也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要不，我给他两千块钱吧？”王老师摇摇头说：“给钱不好。你去看望他，主要是念在师生情份上，哪里在乎礼物多少？再说，他是一校之长，工资也不低，不缺钱，他是不会要你的钱的。”我说：“那我送点什么给他好呢？这么多年没有去看望他，如今去一次，总不能空着手去吧？”王老师说：“你从深圳几千里路回到家来看望他，已经尽到作学生的情意了。他见你去看望他，一定会很高兴，并不在乎什么礼物。”王老师看了看家里的东西说：“你实在过意不去，家里有你从深圳带回来的安慕希牛奶，你提一箱子给他就行了。”
　　我想想也对，自从打倒四人帮，国家实现改革开放、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政策以来，教师的政治地位和工资收入有了很大提高：以前，小学教师的月工资只有三十多元，四十多元的就算是高工资了；如今已经涨到三四百元之多，几乎涨了十多倍。拿钱给朱老师，他肯定不会收。于是，我点点头，表示同意王老师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