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智擒盗墓贼

　　回家的路上，匡胜彪总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他故意绕了几个弯，在一家便利店前停下，透过玻璃反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刚才那个摊主，身边还跟着个戴鸭舌帽的瘦高个不停地比划手示。
　　匡胜彪的心跳加速，手心冒汗。他加快脚步拐进一条狭窄的胡同，突然转身，将跟踪的两人堵了个正着。
　　“于爱光！你他妈的什么意思？竟敢跟踪老子。”有过交手的冤家，虽然化了妆，头戴鸭舌帽还是被匡胜彪认出来了，直呼他的名字骂。
　　想蒙混过关的摊主突然脸色煞白，于爱光则目露凶光。僵持几秒后，摊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哥，那玉璧您不能拿走啊！那是……那是俺……俺们几个兄弟……”
　　“有屁就放，有话快说，是什么？”匡胜彪厉声吼问。
　　“是刚出土的货。”摊主压低声音，“我们挖到一批东西，这玉璧是里面最不起眼的……但老板点名要它……所以你给再多的钱都不能卖的。我再给你加十倍，原物退回。怎么样？”
　　匡胜彪脑际中闪过玉璧上的刻字，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永和九年……这难道是珍贵国宝……”
　　就在他寻思采取办法一网打尽时，鸭舌帽于爱光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弹簧刀，寒光一闪，直向匡胜彪面门刺去！
　　匡胜彪干什么的，中学体育课余时间，跟老师习练了几下，早料到他有这一手，一个倒仰翻一脚将弹簧刀踢飞，跃身接刀勒紧于爱光的脖子，刀尖指着摊主向反盗墓办公厅走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斑驳地洒在小院的青石板上。办公厅厅长谭庆安放下毛笔，满意地看着宣纸上的“淡泊明志”四个字。墨迹未干，字迹却已透出一股从容的气度。
　　四十五岁的谭庆安正是年富力强的时间段，这位曾经任过匡胜彪中学体育老师，拒绝了省体委要他去大城市的好意，改行被市政法委安排在这个位置上，独自守着这座城郊的护宝小院。与稀世珍宝已产生了感情，几年来连续破获了几起盗窃国宝案件。
　　院子不大，却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东侧是一小片菜地，青翠的韭菜和小白菜在晨露中舒展；西侧摆着几张藤椅和一张矮桌，是他破案会客的地方。
　　“老师！老师在家吗？”院门外传来洪亮的声音。
　　谭庆安抬头，看见一个书生意气的小伙子站在门口，左胳膊勒紧一位头戴鸭舌帽的脖子，右手弹簧刀指着一位手提包袱的摆地摊老板。他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惊讶：“胜彪？匡胜彪？”
　　“是我啊，老师！”匡胜彪猛推了于爱光一个趔趄，三人迈步走进了院子。
　　谭庆安激动地握住匡胜彪的手：“怎么，一大早就有了收获！”
　　谭庆安笑着拍拍学生的肩膀：“来来来，坐下说话。我记得你初中毕业后去师范，后来又……现在又成了打击投机倒把盗墓贼了？”
　　“是啊老师，先交差办案别让他们跑了可就麻烦了。”匡胜彪从内兜里掏出玉璧放在桌上，“这是给您断案的，一千元买来的上等珍品和田玉。”
　　谭庆安看了一眼那块精美的玉璧，轻轻摇头：“太贵重了，应该是两块配对成双，我一个快进五十的半大老头子从来没见过这样贵重的物品。放了他俩个盗贼，暂时不要打草惊蛇，一定要他们把流落社会的另一块也挖掘出来。”
　　匡胜彪不解其中之意：“好不容易才到手的，说放就放了?放虎归山，再捉就难了。”
　　谭庆安笑口细语:“不难，在我手下，易如反掌！”随即冲禁闭室高呼一声，“案情待查，放行！”
　　于爱光兴灾乐祸的走到谭庆安身边要回自己那块玉璧，右手捂嘴，甩出:“拜拜！后会有期。”
　　他这一动作气恼了匡胜彪，伸手抓一石子甩过去，口骂“王八蛋，小心老子揍死你”。于爱光伸手接石子反甩回来，“当！”的一声砸在谭庆安面前石桌上，弹起向匡胜彪脑门砸去。匡胜彪眼疾手快，伸手抓住就要反击，谭庆安伸手制止：“算了！你们两个冤家对头，什么时候才能握手言和呀!”
　　匡胜彪不服:“老师，那一块说不定早已出国了，这一块再放行，那不是顺流而下了吗?”
　　“放心吧！我这反盗办公厅长不是吃干饭的。”谭庆安把握十足的说，“国门海关森严壁垒！一根针都别想蒙混过关，何况是明代国宝，我就是要用子块引出母块，双双进入博物馆。”
　　谭庆安话事出有因，在运作中事倍功半。放贩卖国宝地摊老板和贩宝分子于爱光的同时，放出了数名便衣警察，暗中跟踪盗墓贼潜入墓穴周围，当场抓获盗贼与盗贩交接时一并抓获。不能不让匡胜彪心服口服，刮目相看。
　　就在收回国宝，交接办理入库手续时，匡胜彪开腔了：“老师您别客气。”匡胜彪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简朴的院落，“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请您出山。我们公司准备成立教育科技部门，想请您当顾问。年薪八十万起步，公司配车配房，请你务必到任。”
　　谭庆安给匡胜彪倒了杯茶，茶是自家种的菊花泡的，清香扑鼻：“胜彪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现在的生活挺好的，顾什么问呐!”
　　“老师，您这……”匡胜彪皱起眉头，“您看您住这么简陋的地方，每天还要自己种菜。跟我去公司，您就能享清福了，顾问顾问，故而不问么。”
　　谭庆安笑了笑，指着院子里的菜地说：“你看那些小白菜，我每天早上浇水，看着它们一天天长高，心里特别踏实。晚上摘两颗炒着吃，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甜有营养。”
　　“可是……”
　　“胜彪，你还记得我教你们《论语》时讲过的‘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吗？”谭庆安啜了一口茶咽下，“我现在就是这样，简单的生活里自有乐趣。”
　　匡胜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老师，您是不是觉得我太物质了？要不我们换个角度你看……”
　　谭庆安摇摇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我只是选择了适合自己的方式，我认为这个方式很适合。”他指着已装裱好的书法，“淡泊不是消极避世，而是对生活本质的清醒认识。高朋满座时不忘形，曲终人散时不郁结；成功不得意，失败不灰心。这种心态，比什么都珍贵。”
　　二人正那儿谈笑风生，院门又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子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匡胜彪，你让我在酒店等了两个小时！就为了见这个……老房子？”
　　“岳红秀！”匡胜彪慌忙站起来介绍，“这是我最尊敬的谭老师。老师，这是我未来的管家岳红秀。”
　　谭庆安不以为忤，微笑着起身：“匡妇人好，请坐。正好水开了，我给你们泡壶新茶。”
　　岳红秀皱着眉看了看简陋的藤椅，勉强坐下：“老……老师好。胜彪常提起您。”她的目光扫过院子，在看见那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陈设时，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
　　谭庆安端来茶具，动作娴熟地泡茶。水汽氤氲中，他温和地问：“匡妇人做什么工作？”
　　“我在投行。”岳红秀简短地回答，随即转向丈夫，“我们该走了吧？晚上还约了亲家吃饭。”
　　匡胜彪有些尴尬：“再坐会儿吧，我刚和老师聊到……”
　　“聊到你老师拒绝了你八十万年薪的邀请。”岳红秀嗤笑一声，“真是难以理解，这么好的差事，却动不了一片痴心。”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谭庆安不慌不忙地给两人斟茶：“匡妇人，尝尝这茶，是我自己晒的菊花，青香可口，败火生津。”
　　岳红秀勉强抿了一小口，眉头却渐渐舒展开来：“这茶……嗯，确实很，很特别。”
　　“就是普通的野菊，胜在避阴潮湿处，晨曦霞雾时采摘，放于避光通风处凉干，新鲜无杂色。”谭庆安笑道，“生活就像这茶，看似简单，细细品味却有无限滋味，醒脑明目。”
　　阳光西斜，照在三人之间的茶桌上。匡胜彪忽然说：“老师，我好像有点明白您的选择了。”
　　岳红秀放下茶杯，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小院：“这里……确实有种说不出的宁静感。”
　　“嗯！别有一番景观，世外桃源，养尊处优，休养所在地。”谭庆安望向远处，“这些年，我也曾追求过很多东西。后来发现，幸福不在于拥有多少，而在于对拥有的知足。”他指着菜地，“就像这些菜，虽然不值钱，但能让我吃得安心；这院子虽旧，但每块砖瓦都有回忆。”
　　夕阳的余晖中，匡胜彪握住了岳红秀的手：“我们是不是该重新思考一下我们的生活了？”
　　岳红秀没有回答，但她看着谭庆安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先前的轻视。院子里，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却显得格外和谐。
　　谭庆安知道，这对年轻人或许不会立刻改变观念，但至少今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生活的可能。而这，就足够了。
　　猛增强第一天踏入公司大门时，手心全是汗。三十岁的他好不容易找到这份文职工作，工资虽不高，但足够支撑他那个温馨的小家。人事部的小周带他熟悉环境时，隔壁办公室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那是老于，消防部门的，比你早来三天。”小李介绍道，“不过他算是‘二进宫’了，以前在这儿干过。”
　　猛增强记住了这个信息。午休时，他在茶水间遇到了老于——一个四十出头、身材魁梧的男人，正眉飞色舞地跟几个同事讲着什么。
　　“哟，新来的吧？”老于一眼认出了猛增强，热情地招呼他坐下，“咱们算是同期，以后多关照啊！”
　　“这里的老板是匡胜彪，我们以后都得听他的。”接下来的日子里，猛增强对这位“同期”格外友善。他帮老于整理过消防检查表，甚至替他值过一次班。老于则投桃报李，经常神秘兮兮地告诉猛增强一些“公司内幕”。
　　“知道吗？财务部的会计夏菊是老板的表姐。”老于压低声音，“所以她才敢那么嚣张。”
　　猛增强点点头，随口道：“难怪她审核报销单时态度那么差劲，原来有靠山。”他没往下细说“我还是老板义子亲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