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 杀猪宰牛

　　元旦前夕，杨全斌再次打电话过来了，元旦杀猪宰牛，让他们都回去。
　　啥也不干，就吃呀！顾展鹏撂下电话，摇摇头，看来这日子都过好了，都舍得杀牛了。
　　之前杨全斌就说过，有一头五岁大黄牛，两年没有怀牛犊，吃的挺胖的，卖了有些舍不得，杨全斌和张利民商量一番，狠狠心，宰了吃肉。两位老人年近古稀，每天去山坡上树林间去放牛，给他们吃点牛肉，不后悔！
　　“买两个冰柜吧！”晚上顾展鹏和乔伯谦说了，乔伯谦想了想说道。“如果不是冬天越来越暖和，他们早就杀猪宰羊了。家家户户没有放肉的地方，就在冰冷的闲房里。可这几年逐渐的暖冬，数九天肉都冻不实，开春又早早化了，给他们一家买一台冰柜，他们就可以细水长流的吃肉了。”
　　“我记得咱们小时候五黄六月还有肉吃，那是怎么保存的？”顾展鹏回忆以前，姥姥总是能在他馋了的时候给他做点肉丝面，或者蒸点肉卤子吃莜面。
　　“那是腌肉，太咸了，不太好吃。不如鲜肉过一下凉水，冻起来。等吃的时候拿出来和鲜肉差不多味道。有一年你们夏天去我家，我和仲廉年前杀了一头猪出不动，就腌了，放得盐有点多。你们去了我给你们炖肉，那晚上全斌吃的有点多，喝的水也多，还尿床了。”乔伯谦想着就笑了，过去好多趣事想想就乐。
　　“这事我记得。那天叠被斌子哥也不说，他走了，晚上我铺床一看被子湿了，再一看斌子哥睡的那块褥子尿湿了，害得我和我哥挤了一床被子睡了一夜。”徐仲廉笑着说道。
　　“这事，得找斌子，这不害人吗？害的仲廉被他哥给糟践了。”顾展鹏不怀好意地说道。
　　“什么呀，都那么小，你的思想有点龌龊。我们屋里冷，冬天寒假都是我和我哥睡的，夏天本来就热，两个人睡在一起就更热了！”徐仲廉忙着解释道。
　　“哥懂，哥真的懂！”顾展鹏看着徐仲廉的脸都红了，急忙过去从后面抱住徐仲廉的肩膀说道。
　　说干就干，元旦一早，他们吃了饭就张罗去商店买冰柜。
　　知道他们要回村里，巴特尔一早就起床了，生怕把他丢下。
　　“巴特尔就别去了，开学就考期末试了吧！”乔伯谦一本正经地说道。
　　“已经考完试了，开学就知道成绩了！”巴特尔低声说道，眼睛巴巴地看着顾展鹏。
　　“那这次能考第几名呢？”乔伯谦穿上衣服，把车钥匙给了徐仲廉，故意板着脸看着巴特尔问道。
　　“不知道，前三名吧！”这次他不敢说了。上次期中试说好能考第一名，也是第一名，是班级的第一名，在全年级是第三名，成绩很好了，他还是哭了一鼻子。
　　“上车吧，你乔叔叔逗你的，我们昨天就知道你期末开始结束了！”顾展鹏说着牵着巴特尔得手往出走。
　　“要么你们姐弟俩一起去吧，在家也没啥事！”乔伯谦问林若兰和崔振国。他们办公室都放假了，李禄回阳原县了。常惠和耿卫东也都回去了，带着资料，有事他们电话联系，也通过网络交流数据。
　　“我去不了，这几天去海燕家帮点小忙。”崔振国在一旁说道。
　　“我……”林若兰正要拒绝，她看到罗雪娇从外面进来了。
　　顾展鹏皱了皱眉，这个女孩子，还挺执着。年底这一段时间大家都忙，罗雪娇没有单独找过顾展鹏，他以为罗雪娇不再缠着他了，没想到又来了。
　　“你们要出去玩？”看着大家都整装待发，罗雪娇问道。
　　“去乡下看我姥爷姥姥！”顾展鹏淡淡地说道。
　　“若兰一起去吧，淑兰今年顾着两个孩子，肯定帮不上忙，你去了也能帮点忙。”乔伯谦说道。如果罗雪娇不过来，他也不会刻意让林若兰过去，毕竟林若兰去了还是有些不自在。
　　“就是，妈妈也去吧，太姥姥家两个屋子都能睡觉。太姥姥家的炕可大了，我和顾叔叔睡觉还会踢开被子的。”巴特尔一手拉着顾展鹏的手，一只小手又去拉林若兰。
　　“我啥也没准备！”林若兰低声说道。
　　“拿上洗漱用品就行，别的不用准备！”乔伯谦说着就往外走。
　　“我还想着你们这里人多，来找你们玩呢，没想到你们又要出门！”罗雪娇有些失落地说道。
　　“一起去！我们的车满了，你开车了吗？”徐仲廉一边说着，一边拿着车钥匙往外走。
　　“我，我就不去了吧！”去农村，她还真的没去过，尤其睡大炕，她有些害怕自己不适应。罗雪娇偷眼看顾展鹏，顾展鹏只是盯着巴特尔，没有邀请她去的意思。姥姥？太姥姥？这孩子不是林若兰的孩子吗？怎么和顾展鹏的称呼一样顺口，难道……罗雪娇有些迷茫了。
　　“好吧，我去收拾一下！”林若兰低下身拿开巴特尔的小手，“你和顾叔叔先出去，妈妈收拾一下就出来。”说完林若兰就进了屋里。
　　“我姥爷姥姥一早就让巴特尔放假去看他们，都想孩子了，我们就趁着元旦去看看。沟通不到位，欢迎你下次再来！”顾展鹏冲着罗雪娇说完笑了笑，拉着巴特尔往外走。
　　“哦！”罗雪娇更加失落了，如果顾展鹏邀请她一起去，也许她就答应了，毕竟有林若兰住的地方，她就不可能睡大街了。
　　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林若兰穿着棉服背着一个小包出来了。
　　“我们去商场还有事，就先走了，咱们下次再约！”看着大家都上了车，徐仲廉和罗雪娇打了个招呼，就开车出去了。
　　目送着车子出了院子渐渐远去了，罗雪娇也上了车，眼睛有些湿润。难道凭自己的家世、学历、职业，竟然会输给一个带孩子的家庭妇女？不，不能放弃！罗雪娇甩了甩头发，开着车也出去了。
　　顾展鹏他们一行人先来到电器商城，买了两台澳柯玛冰柜，加了二百五十块钱，让商场派车给他们送到乡下。商场也算人道，油钱二百元，人工费五十元，没多收钱。
　　“哎！讲了半天价，就讲了个二百五！”上了车，顾展鹏叹了口气说道。
　　“怎么？这个数字不好？”乔伯谦坐在前排说道。
　　“你还不如就给他三百呢，好听点！”顾展鹏笑着说道。
　　“你不知道钱难挣屎难吃，五十块钱也能买不少菜！”乔伯谦鄙夷地看了顾展鹏一眼笑着说道。
　　“钱难挣我知道，屎难吃我不知道，你吃过？”顾展鹏往后侧了一下身子斜睨着乔伯谦说道。
　　“你找打！”乔伯谦翻过身想捶顾展鹏一下，顾展鹏早已往后躲了，他打空了。
　　“武汉臭豆腐我吃过，闻着臭吃着香。屎嘛，你们试试？”徐仲廉在一旁笑着说道。
　　“哎，就是在车上，要是在地上，我一定把你们俩按在雪堆里好好磋磨磋磨！”乔伯谦想拍徐仲廉一巴掌，又看着他开车呢，忍住了。
　　“仲廉说得对，等让你哥试试！”顾展鹏说着把巴特尔抱在怀里，徐仲廉笑的手有点抖，他怕把巴特尔抖下座位。
　　“我让斌子先给你们准备点尝尝！”乔伯谦说着掏出了手机。
　　他们一路上说说笑笑，林若兰一路笑着没说话。上午十一点半，他们再次来到了张伙房村。
　　这次是在张志强老爷子家杀猪宰牛，杨全斌的两个孩子还小，数九寒天的，怕人们进进出出把孩子张罗感冒了。
　　村里今年养牛人多了，大家冬天合着一起放牛，一头牛放一天。整个牛群六十多头牛，所以张志强和杨全斌爷爷两位老人每六十多天有二十几天是他们去放牛，以下的日子是别的养牛的人家出人去放牛。冬天没有庄稼，夏天就不行了，两三个人是看不过来六十多头牛的，随时就会进了庄稼地吃庄稼。
　　这几天两位老人休息，不用去野外放牛。其实到了冬季，没有其他事的时候，都是杨全斌和张立民去放牛，毕竟人上了年纪，山路冻得很滑，总是怕出什么事情。只是两位老人坐不住，有时候就想出去转转，用他们的话就是去野外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去。
　　顾展鹏他们到了村里，送冰柜的厢货车还没有到。他们卸下买的食物和菜，看院子里都是人了。几乎半个村的人都过来了，这两年杨全斌和张立民刚刚干起来，有一部分人想跟着学学，也经营点副业。有一部分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还有一部分人也不甘落后，都想种点经济作物，养点牧增加收入。当然，还有一部分人现在正在麻将桌上垒长城呢。
　　看着车上下来的几人，除了林若兰，顾展鹏几人很多人都见过了，也都认识了。顾展鹏他们和众人打了招呼，就拿着东西进屋了。
　　“上次买的我们还没吃完呢，这次又买这么多！”提着大包小包，杨全斌开心地说道，“让你们回来就是想见见你们，每次都买这么多东西，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你不好意思一个我看看？”顾展鹏放下东西拍了拍杨全斌，“我今天才知道你去伯谦家吃了肉还尿床了。”
　　“你们……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杨全斌被说的脸通红。
　　“嗨，还真不好意思了，还有不好意思的事呢，你可别总红着脸。看，冰柜到了！”他们正说着，送冰柜的厢货车也到了。不用打电话，司机看到他们的车了，紧跟着进来了。
　　“我正想着哪里买一个冰柜呢，你们给买来了。前几天去镇里打听了，卖电器的有电视没冰柜。”杨全斌摸了摸头说道。
　　“快去卸货吧，卸下一台，另一台你带着司机师傅去你家再卸，我和展鹏也过去。”乔伯谦说着就走了出去。
　　几个人卸下一台冰柜放进屋里，又跟着车去了杨全斌家，把另一台冰柜卸下放到家里。他们挽留司机师傅吃了饭再回去，司机师傅没有留，卸下货就走了。
　　林若兰第二次来顾展鹏姥姥家了，也不算生。都是农村出来的，她和李淑兰带上围裙就开始忙活着灌血肠。
　　灌完血肠，张利民老婆池美容在炉子上炖了一小锅肉，加了一些冻豆腐：“淑兰，你先吃吧，吃了回去看孩子，让你爷爷过来。杀猪菜等给你带回去再吃吧。”
　　“好吧！”李淑兰也喜欢热闹，可是家里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爷爷在家给看着呢。
　　一直忙活到下午三点，才算弄利索了。
　　牛肉牛骨头是按照三份分的，也没过秤，大致分开。
　　“姥爷，我家人吃食儿细，牛的头蹄下水就留在您这里，做好我来吃点就行，我爷爷他们都不吃这些。”杨全斌说道。
　　“好，那就留下吧！”张志强老爷子也不客气。他知道，杨全斌一家都不吃头蹄下水，猪的也不吃，也就都留下了。肠子灌成血肠李淑兰和孩子也能吃点。
　　杀猪菜都爱吃，左邻右舍过来帮忙的人也都留下吃饭，两个屋坐得满满的。
　　林若兰好久没有吃过这样的大锅饭了，虽然她给工地的人做饭，也不和大家一起吃，今天这么多人吃饭，看着就香。
　　人们说，人少好吃饭，人多好干活，那是精致生活。农村人盖房子打场都是大锅饭，那可是敬着让着吃不了，争着抢着不够吃。大锅饭才香呢，平时看见大肥肉片子不敢张口，此刻都想尝尝到底腻不腻。林若兰还吃了好几片肥肉，比市里卖的肉香多了，好像又尝到了小时候的味道。
　　“妈妈，明年太姥姥家杀猪你还来，好不？”巴特尔吃的嘴里流油，不忘嘱咐妈妈。
　　“好孩子，以后年年来！”姥姥看着林若兰母子高兴地合不拢嘴，尽挑一些肥瘦相间的肉放进巴特尔的碗里。
　　“吃了这一顿，还有下一顿，杨叔叔又给养了一头猪，明年过年咱们继续杀猪！”杨全斌喝得有点脸红了，兴奋地说道。
　　多么和谐的一家人，是几家人在一起，没有半点生分，林若兰想起了奶奶，也是这样时刻关爱着自己。又想起她的那个家，她的那个妈，没有亲情，更不可能有如此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