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谁的房子

　　崔哲走了，事实改变不了了！
　　王丽有些呆，该怎么办？
　　“姐姐，怎么办？”王虎怒视着崔哲离开，他却也无能为力。他知道，他执意让姐夫把房子变成两个小平米的，会有多少人戳他脊梁骨。可是现在，让他姐姐和他老婆住在一起？做梦都不可能实现。
　　“我能知道怎么办？振国也大了，该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崔哲做的也没错。况且，他们现在根本不会在意我怎么想，我怎么做！”王丽满面怒容说道。
　　“你不是说刘俊会娶秋萍？会管振国吗？”王虎焦急地问道，关键时刻，他可不能把房子弄丢，无论如何都要把房子弄到手。至于他姐姐，一儿一女，难道还能睡大街？
　　“你姐夫说的对，那就是指望小姨子生孩子，能指望得上？况且，秋萍也不听我的，你有能耐你去找他们！”王丽是不敢再去找林若兰了，每次去都碰一鼻子灰。她以为自己作为母亲能说话算话，结果现在在家里最没有地位的就是她，女儿不搭理她，儿子不在乎他，男人更是不想要她了。
　　“我不管，反正我要房子，你不把房子给了我，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王虎这是吃定姐姐了，没有半点商量余地。王丽这时候真的很希望儿子或者自己的男人能出来给她撑一下腰，让她有底气说一句话，可是，没人出来为她说一句话，哪怕就一句！
　　“我不拆了！”王丽想说一句，可是她说不出来。崔哲已经把协议签了，她住的房子随时会被拆了，她住哪里？她不签字，租房补贴拿不到手，她得尽快租房子，否者真的没地方住了。可是弟弟王虎呢？她签了字，她的弟弟就会随时被赶出去！王丽终于体会到被逼疯是什么感觉了！
　　“不签了！”王丽说着就往外走。
　　“姐，你不能走，签了字可以选房子选楼层，不签字最后还得拆，我们就不能选了！”王虎急了，抓住姐姐不让走，着急说道。
　　“那就选两套，差价需要补的钱你自己掏！”王丽一边挣脱弟弟，一边说道。
　　“我还指着你拿到租房补贴租房子呢，你让我去哪里搞钱呀！”王虎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哭，姐姐无论如何都会依着自己。
　　确实，看到弟弟流泪了，王丽又不忍心了：“当初爸妈走的时候，让你拿三千块钱留下那处院子，你就是不留，要么找你二姐问问，他能帮你多少？”
　　“三千块钱不是钱？我有吗？也别找我二姐了，我二姐这几年过得也不是日子，两个孩子挑费也挺高。咱家就你一个挣工资的，我只能找你了！”王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
　　“那你把我逼死？”王丽心里挣扎着，心有不甘地说着。
　　“虎子，你真的别逼你姐姐了，我家孩子舅舅在房产局，我知道，这房子到不了你手里！”旁边一位大爷说道，“拆迁的人说成个天花乱坠，最后还是要重新办理房产证，到那时候不是他们说了算，就是你姐和你姐夫说了算了。你姐夫可以把房子给了振国，但是你姐不能把房子给了你。因为振国领房产证的时候你姐夫和你姐都能同意，到你拿房产证的时候，你姐夫是不会同意的。
　　“这么多年，因为你，他们夫妻俩都快离婚了，你姐夫来了，你也没说一句客气话。你以为你姐可以当家做主，其实不然，政府办事从来看的是证据，证件，不是谁能当家。
　　“虎子，好好干吧，我家东子和你一块长大，为了买房娶媳妇，自己去草地捆草，什么罪都受过，一个月八千块钱，谁能想到这么高的工钱要受多大的累？买了房子，娶了媳妇，这么多年，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虎子，你呢？没事就和他们打麻将，也没见你垒起一套房子。叔是看着你长大的，也劝过你，你也听不进去。你看现在，你姐夫签字走人，剩下的让你姐决定，她能决定得了吗？有法律在那里，谁也不能出格了，你姐不行，你更不行，这房子可以是振国的，但绝对不会是你的。这么多年你是怎么对你姐夫的？你姐又是怎么对你姐夫的？老实人也有脾气，你姐夫毕竟是大学生，我们单位仅有的几个大学生，你认为他会把房子给你？他的儿子已经顶门框了，还没成家！你姐夫那套房子给了振国，你姐敢说什么吗？即使离婚，你姐这处院子也得分你姐夫一半，你就别争了，争不过来。真要想争，让你姐和你姐夫离婚，把你姐这一半归你，也仅仅是你姐这处院子的一半，你还得做好给你姐养老的准备！”老人苦口婆心地说道。
　　“我不信，我姐的东西自己做不了主？”王虎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可以去问问，政府现在就有法律援助机构，免费咨询。”老人家说了一声走开了。他看出来了，王虎这是腐着了，这一辈子没出息了。
　　王丽终于又有一些底气了，她想改变现实，可现实却在与她做迷藏。他希望儿子出面，儿子根本脸都不露。她不希望弟弟再来给她添麻烦了，可弟弟就是一块狗皮膏药，撕也撕不掉。也许是年龄大了，她越来越害怕儿女不理她，她也知道自己做出很多伤害家人的事情，可她天真的认为，只要她不再理弟弟了，她的家人还会回到她的身边。
　　会吗？王丽的所作所为已经让家人恨透了，所以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得到谅解了，起码现在是这样。
　　“我妈签字了吗？”中午吃饭，崔振国问父亲。
　　“不知道，别管她了。咱家的房子名字是我，但是户口上的人登记谁都可以，所以我登记了你。你妈那几间房子，是我们结婚后买的，虽然写的是你妈的名字，我问过了，没有我签字，她是不能拿下房产证的，更不可以随意给别人，所以，让她自己折腾去吧。”崔哲很坦然地吃着饭，不屑地说道。
　　“我倒希望他真能把房子给了我舅舅，她那么在乎她的弟弟，那就一辈子锁死算了。”崔振国恨恨地说道。这么多年，母亲在他的印象中总是在顾及着舅舅家的一切，他所遇到的所有事情也只有父亲在，记忆中母亲没送过他上过一次学，更没给他开过一次家长会。
　　“可不行这样说，说到最后，他都是你的妈妈。即使你姐姐不承认，也改变不了铁的事实。你姐姐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你这种思想会影响到自己的孩子的。房子下来，谁住不重要，重要的是办理房产证，你必须争取到你的名下。想你舅舅那样一味索取不懂感恩的人，他是不会给你妈养老的。你到时候说因为你舅舅就不管你妈，到哪里都说不过去。
　　“你把该争取的利益争取到手，哪怕转身卖了，还有钱送你妈去养老院。你想着不管就能不管了？不现实，包括你姐姐，你们忍心让她病了没人管？饿了没人管？她可以不仁，你们不能不义！”崔哲说着，看了看一直沉默的女儿。
　　“路是她自己走的，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林若兰也是心里有气，忿忿不平地说道。
　　“话是这样说，可事不能这样做，你们也都有孩子。你们把房子让她给了王虎，到你妈老了，王虎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呢。你舅舅不管你妈没人说，因为知情的人大都不在了。但是你们不管你妈，就要承受社会的压力和良心的谴责了。”崔哲语重心长地说道。
　　“那你管过我爷爷奶奶吗？”崔振国问了一句。问了以后又有点后悔了，姐姐在旁边，会不会引起姐姐的伤心。
　　“怎么不管？你妈妈管着你舅舅，所以她自己也理亏，在我身上就管的不是那么严。我的工资除了一家人吃喝，还能省点。每次回老家，我都会给你爷爷奶奶一点钱，你姐姐的学费和日常开销都是我拿的钱。你大爷和你姑他们给你爷爷奶奶春种秋收，我回不去，帮不上忙，但是春天种地的化肥都是我捎回去的。你姐知道，你爷爷奶奶家的化肥多，所以庄稼也比别人家的好。”崔哲说这点了一颗烟，“我最大的遗憾就是你奶奶被你妈给气死了，这个坎我过不去。至于你姐姐在村里长大我不遗憾，即使回来也是看你妈的脸色，还不如在你爷爷奶奶那里享受的亲情多一些。”
　　“我姐姐那么强势，也许还不受气呢！”崔振国不同意父亲的意见，很是不平地说道。
　　“你没听一句话，好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你妈属于愣的那一拨，她什么都不在乎，凭着不要脸胡搅蛮缠，谁能受得了？要不是有你，我早就离婚了。她就是不讲理，你姐还是一个大姑娘，能和她分出高下？”崔哲无奈地摇了摇头，“通过这一年，希望你妈有所改变。如果她还是执意帮你舅舅一家子，我也不强求你们一定要对她好点。”
　　“我知道了！”崔振国说着看向林若兰，“姐，我想和你说件事。”崔振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姐，我找了一个对象。”
　　“你别和我说，你和爸说就行！”林若兰说道，水大漫不过船，有父亲在，她这个姐姐不能僭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能在家里当家做主呢。
　　“我想先和你说，爸在拆迁房签字写了我，我心里真的感觉过意不去。可是这个女孩是我初中同学，我上技校她上高中，我们一直有联系，但是没谈过恋爱。她高中毕业补习了一年没考上大学，就不再读书了。最近一两年她家里一直催她找对象，她就问我要不要和她谈恋爱。我一直没给她明确的答复，直到爸爸说回迁房子给我，我才敢答应她。”崔振国说完，看看姐姐，又看看父亲。
　　“我现在比你强，我的希望是那套商铺，虽然是和别人共有的，他们说这个地点算中心地点，租金一定不低。至于我们的住处也有人帮忙解决。家里的房子本来就是你的。我不会像家里那位事事把弟弟摆在前面，但是在有能力的范围内，我是不会与你争的，相反在能力范围之内也会尽力帮你，当然我也希望有事你也能帮我，这才是亲姐弟。不是谁一味的付出，谁一味的索取，这样的姐弟情谊慢慢就没了。”林若兰说道。
　　“你姐说的对，爸也有考虑。房子给了你，你尽快成个家。爸还有工资，攒下来可以帮你姐姐养活巴特尔。现在看来，你们都遇到了贵人，暂且用不着爸爸，最终爸爸也不会成为你们的拖累。等你成了家，就把爸爸的工资卡给了你姐姐，到时候巴特尔大了，也到了用钱的地方，爸能帮你姐姐多少是多少，爸只要能动弹，就能帮上你们点小忙。”崔哲听了儿子说话，心里很高兴，说话也有了一些底气。
　　“哪天领回来我们认识一下，你也该去看看伯谦他们下午干啥活。趁着还没开工，尽快把你的事定下来，大家都安心。”林若兰说着就开始去叫巴特尔上课了。古展鹏上班顺便送巴特尔上学，她总是提前十分钟叫醒巴特尔，不能让古展鹏等他。不论上学还是上班，迟到了总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