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不忘是家人

　　第二天一早，乔伯谦他们刚起床，杨全斌就过来了。
　　“你们昨晚说了些啥？今天齐文娟又去市里打工了。”杨全斌进屋就说道，“淑兰还说终于有伴了，结果刚熟悉不久就走了。”
　　“你可以再娶一房！”乔伯谦调笑道。
　　“我哥呀，这话可不兴再说了，淑兰会把我整死的！”杨全斌可怜兮兮地说道。
　　“别和我卖惨，就你的心思，十个李淑兰也搞不过你！”乔伯谦撇了撇嘴出去上厕所了。
　　“我哥那么优秀，你们可别再给他张罗了，想找他的在市里一揽一大群，你就别操心了！”徐仲廉笑着说道。
　　“还不是因为你小子，你尽早在单位找一个女孩结了婚，你哥也就放心了！”杨全斌拍了拍徐仲廉的肩膀，然后去顾展鹏他们屋里了。
　　乔伯谦上完厕所并没有进屋，他把院子的东西归拢了一番，又把院子扫干净，然后才进屋。
　　“杨叔叔，铭铭起床了吗？”小巴特尔半睁着眼睛问杨全斌。
　　“还没有呢，我出来他还睡觉呢！”杨全斌顺口说道。
　　“弟弟都没起床，你就来吵我起床，我还没睡够呢！”大家都起床了，只有巴特尔还在被窝里，看着太姥爷生炉子。来了许多次，他已经习惯了，顾展鹏起床了，他还窝在被窝里。
　　“我是想你昨晚没吃饭，怕你饿，所以来叫你起床。”杨全斌逗着巴特尔。
　　“才没有，晚上太姥姥给我煮鸡腿粥了，我喝了一大碗，剩下的被徐叔叔吃了。顾叔叔、乔叔叔和太姥爷太姥姥都没吃！”巴特尔说着自己开始穿衣服，“太姥姥还说今天早上吃莜面窝窝，我们就不去你家了。”
　　“这个小大人，你还当家了！”杨全斌在巴特尔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我家烙肉饼了，你顾叔叔他们都去，你确定不去了？”
　　“是吗？”巴特尔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顾展鹏，“是顾叔叔说想吃莜面了，太姥姥才说做莜面窝窝的。”
　　“你想吃啥？莜面窝窝还是肉饼？”顾展鹏洗漱完了，给巴特尔穿上鞋，问着话让他下地洗漱。
　　“我想……我想和弟弟玩！”巴特尔一边洗脸一边说着，“我们今天回去吗？一会儿吃了饭就走好吗？”
　　“每次也没见你这么着急，为什么吃了饭就走？你不想和弟弟玩了？”乔伯谦走进来问道。
　　“你是看到弟弟骑自行车眼馋了吧？想着早点回去骑你的自行车？”顾展鹏蹲下来问道。
　　“嗯！”巴特尔有些不好意思了，低声回答。
　　“吃了下午饭才可以走，顾叔叔还想吃太姥姥做的莜面窝窝呢。咱们这么早回去，太姥姥肯定说，下次别带巴特尔了，他都不想和我们多待一会儿。过几天杨叔叔他们要杀猪，还要杀牛，不让你来该咋办？”顾展鹏给巴特尔洗了脸，又把外套穿上。
　　“好吧，咱们吃了下午饭回去！”巴特尔很委屈地说道，他怕下次顾叔叔再来不带他了。
　　“今天不骑车了，踢球！”顾展鹏从后备箱拿出足球，“今天你和弟弟踢足球，慢点，别让弟弟摔倒了。回家的时候把足球送给弟弟，顾叔叔回市里再给你买一颗新足球，好不？”
　　“好耶！”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看到足球，整个人的精气神又来了。
　　在杨全斌家吃了饭，他们又来到菜园子。大棚里埋了很多绿西红柿，准备做辣椒酱的。天冷了，过些天就立冬了，大棚里也会冻实的。
　　上百斤的西红柿，匀溜留的，都红了，还不软。
　　“不是放在太阳底下晒着更容易熟吗？”乔伯谦问道。
　　“没处放，也顾不上，就埋在地里了。小的都喂牛了，大一点的埋起来，现在都可以吃了，也可以做辣酱。”杨全斌说着，开始用蛇皮袋子都装起来，一共装了三大袋。“我们两家两袋，你们回去时带一袋。”
　　“这么多，能吃得了吗？”顾展鹏看着这么多，怎么吃能吃的完？
　　“可以，咱们回去也做点辣酱，我会做，稍微咸一点，能吃到过年。”乔伯谦说着和杨全斌抬着把三袋西红柿装上车。杨全斌是开农用四轮车过来的。
　　“还有几袋土豆呢，都是农家肥，没加化肥。”杨全斌说着又从旁边土里挖出几袋子土豆，又装上了车。
　　“你这地里是不是还有金子呢？风水宝地！”徐仲廉笑着说道。
　　“还真有！”杨全斌顺着垄挖，十来个圆白菜，两捆韭菜，七八个大狗头蔓菁，两袋子胡萝卜，两捆芹菜，一袋子大白萝卜。“都是给你们留的，想着你们会来，就没下窖。”
　　“城里啥都有，也都是你们村里种的拉去的，以后就别这么费心的留了。”顾展鹏说道。
　　“那不一样，咱们自己吃的上得都是农家肥，让城里人说就是绿色食品。”杨全斌说着就用水洗了一个胡萝卜，掰成两半给了顾展鹏和乔伯谦，“你们尝尝，又甜又脆，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小时候，村里的孩子去小队里的菜地里偷胡萝卜，撩起袄底襟擦干净，吃起来嘎嘣儿脆，那比水果好吃多了。不过，小时候也没吃过多少水果。
　　“小时候的胡萝卜尽做饺馅了，一盆饺馅，多半盆胡萝卜，肉却是星星点点的，就那样，也就过年能吃几顿饺子。”乔伯谦感叹道，他咬了一口胡萝卜，“还真是那个味！”他把咬剩下的胡萝卜递给徐仲廉，徐仲廉吃了起来。
　　“再洗一个，你怎么把自己吃剩下的给了仲廉！”杨全斌又去洗胡萝卜。
　　“不用了，他从小就吃我剩下的。”乔伯谦笑了笑说道，“我吃月饼，吃一口就给他留下下次吃。水果也是，吃一口就留下给他吃了。小时候有一次，李义山爷爷给我一块奶豆腐，我没吃，回家用刀切下一点吃了，剩下的给他放在碗柜里，他回家饿了，开碗柜看里面有一块奶豆腐，没有我的牙印，愣是没敢吃。”
　　“我哥呀，下次有这样机会你留给我，我小时候咋就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哥哥，我也爱吃剩下的！”杨全斌上前抱住了乔伯谦的胳膊。
　　“你还当真了？快别耍宝了，装车回家吧！”几个人把菜都装上车，回到张志强家里。
　　车后备箱不大，塞得满满的。
　　听说乔伯谦会做辣酱，张利民把家里搁置好久的一个三号腌菜扛给他们装在后排座上。
　　“可别装了，再装东西我就回不去了。”顾展鹏在一旁无奈地说道。
　　“我呢？我也回不去了吗？”巴特尔一听说回不去了，都快要哭了。
　　“你没事，让你乔叔叔抱着你回去吧！”顾展鹏说着打开后车门，皱着眉头说道，“你看，舅爷放一个缸进来，顾叔叔就没处坐了。”
　　“顾叔叔，你抱我坐前面，让乔叔叔留下吧！”巴特尔挠了挠头说道。
　　“算你有良心！”杨全斌走了过来，“别听你顾叔叔的，没那么夸张。”说着他又把一个蛇皮袋子放在后排脚下，“我妈上午杀了六个小公鸡给你们带上回去吃。”
　　“都给我们了，你们吃啥呀？”顾展鹏问道。
　　“还有十来个呢，等你们走了我们再杀，再给姥爷他们拿过来。今年的小公鸡都挺肥，一定好吃，你们回去炖着吃吧，再放点土豆。”杨全斌说着把小缸扶起来立住，又把小公鸡放进缸里。然后他又拿过来两桶胡麻油放在脚底。
　　“杨叔叔——”看着杨全斌又往车里装东西，巴特尔生怕顾展鹏没地坐回不去。
　　“巴特尔，别听你顾叔叔的，这地方大着呢，你们睡着回去地方都够！”说着他又把一坛腌好的芥菜樱子放在后座上。坛子打包的很严实，漏不出来咸汤。
　　“装吧，让你杨叔叔把他家东西都装到咱们家，顾叔叔带你去坐班车！”顾展鹏说着牵着巴特尔离开了。
　　“我把足球给弟弟留下了。”巴特尔说道。
　　“回去好好考试，等你考完其中试顾叔叔给你买一颗大足球。你都二年级了，小足球不适合你玩了。”顾展鹏拍了拍巴特尔的头说道。他转过身看着杨全斌倒腾座位，“少拿点，城里都有。”
　　“没啦，还有一小袋莜面。没给你们多拿，够这段时间吃，下回回来再拉。”杨全斌说着又从农用四轮车上拿下一袋莜面，大约三四十斤，放到了麻油桶上面。
　　这就是回家，来一车，回一车！
　　当顾展鹏他们回到家，已经是华灯初上。林若兰出来接巴特尔，看着他们满满拉回一车，心里甚是羡慕。她羡慕的不是这些东西，有钱哪里都能买到，可是这种感情不是用钱可以衡量的。多少次了，都是这样，来来回回，送出去的，拿回来的，都不是简简单单的食品，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感情在里面。
　　“有菜，有油，有面，还有一个小三号缸，装回一车！”李禄一边往下搬一边说道。
　　“杨叔叔还要装东西，顾叔叔都要带我去坐班车了，他就不装了！”巴特尔在一旁说道。终于回家了，这一路他就在担心，差点没能回来。
　　“你们晚上要吃点什么？我给做。”林若兰问道。
　　“你们都吃了？”顾展鹏问道。
　　“我们都吃了，晚上吃的是炸酱面，还有酱，我给你们做炸酱面。”林若兰说道。
　　“那就别费事了，我们走的时候他们给带饭了，早上的肉饼，中午的窝窝都带回来了。我们用饼铛热几个肉饼，再把窝窝拌一下就行了。”乔伯谦说着从车座旁拿下两个食品袋，看里面有不少吃的。
　　“巴特尔，吃饭吧，吃了饭再回去！”徐仲廉关好车门说道。
　　“妈妈，我想吃馅饼！奶奶做的馅饼很好吃！”巴特尔眼巴巴地看着林若兰，生怕林若兰不答应他过去。
　　“去吧，吃完饭就回来，不要晚了，明天就要考试了。”林若兰叮嘱儿子道。
　　“我知道了！”巴特尔说着，上前抓着徐仲廉的手，和他们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