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被欺骗婚姻的后果（6）

　　吃着饭，欧阳文雅问丈夫今天辞职办的顺利不顺利，校长和教育局出没出难题。
　　“挺顺利的。就是校长说的话太难听。”
　　“都说什么来着？”
　　“左不过又用我占用学校的进京名额说事呗！骂我见利忘义白眼狼，劝我为学校为学生也是为自己想想，干满五年再辞职。他爱说啥说啥，反正我是吃秤砣死心了！”
　　欧阳文雅给熊海龙舀了一勺鸡丁：“说起来这件事我们做得不对。咱两口子一块儿辞职确实给学校增加了不少麻烦。其实我是挺喜欢孩子和教书这工作的，从心里并不愿意辞职。”
　　“那你为什么要辞职？”
　　“人言可畏，我害怕的是老师们，特别是那群好嚼舌根子的女教师们议论。”
　　“你怕议论什么呢？议论你有钱？议论你找一个帅呆了的小老公？”
　　“议论我有钱我倒不怕，就怕他们议论第二个。你知道吗？老师们早就对咱俩关系有议论，说我仗着家里有钱，老驴吃嫩草；说你为了钱，厚着脸皮追求比自己大十多岁的老剩女，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我实话告诉你，要不是为了把你弄到手，我早就不干了。这帮人的嘴呀，太损了。将来若有机会再见着倪校长，我真想跟他建议一下，别成天价就盯着分数和升学率，应该多抓抓老师的素质。素质不高的老师，教不出素质高的学生。这些素质不高的学生将来做了老师，培育出来的学生素质比他们还要低，这样一代一代传下去，我们中国就完了。”
　　熊海龙扒拉一大口饭，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揶揄妻子：“你还真爱国。”
　　“为什么不爱国？国家要是不强大，老百姓再富裕有什么用？又来一拨八国联军，侵略我们占领我们，把我们富裕的中国人当成他们刀俎上的鱼肉？”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知道这首诗是谁写的吗？”
　　“这么有名的诗，傻子才不知道是谁写的呢！唐朝大诗人杜牧呀！”
　　“有人把它改变了，你听听：灯笼米饭月笼菜，新郎吃饭在自家。老丑新娘爱国情，吃饭犹虑少年花。”
　　“滚！”一声怒吼，欧阳文雅怒冲冲离开餐厅。望着妻子苗条的背影，熊海龙知道自己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本想放下下饭碗，立刻追出去给欧阳文雅道歉，无奈肚子太饿，实在舍不得撂下手中的饭碗。虽然一碗饭已经进了肚子，可是饭碗还没耳朵眼儿大，他还不得吃个十碗八碗的？没关系，晚上睡觉时卖力气一些，多干她几个回合，她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就在熊海龙掀开电饭煲准备盛第三碗饭时，欧阳文雅拿着结婚证进来了。
　　“熊海龙，我知道自己又老又丑，配不上你，我也知道你屈尊娶我不是爱我，是爱我家的钱。我不想让你屈尊，也不想让我家的钱落在一个穷小子手里。趁现在我们刚结婚还没有孩子的羁绊，明天去民政局把这张结婚证还给人家。”
　　“文雅，夫妻间开个玩笑也不至于离婚呀！我错了还不行吗？”熊海龙知道自己的祸闯大了，赶忙扔下手里的饭碗，一把将欧阳文雅抱进怀里——丢掉了铁饭碗，可不能再丢掉金饭碗。
　　……
　　大约一顿饭的工夫，熊海龙横抱着欧阳文雅出了卧室又回到餐厅：“小乖乖，小宝贝，别老赖在丈夫怀里了，快下来吃饭吧，你丈夫的肚子前后墙都贴在一起了。”
　　“你亲我一下，我才下来。”欧阳文雅的两只小手搂着熊海龙的脖子不肯松开。
　　“好，亲我的小乖乖一下。”熊海龙低下头，轻轻地亲了一下欧阳文雅。
　　“小乖乖我要亲自给老公你盛饭夹菜。”欧阳文雅殷勤地给熊海龙夹着菜，猪头肉红烧肉炒鸡蛋……把熊海龙饭碗变成一座微型小山。
　　吃着饭，熊海龙突然想起什么，从旁边椅子上拿起刚进门时撂下的皮尔·卡丹包，从里边拿出公安局女户籍警给他的户口迁移证明：“辞职了，户口不能再放学校的集体户上了，公安局给我迁出来了，这是户口迁移证。一会儿吃完饭，你拿着户口本，咱俩去派出所把户口上了，从此我就是你家真正的一员了。”
　　“今天不行，户口本在我妈保险柜里锁着呢！我爸和胖叔一走，我妹就带着我妈坐飞机去昆明了，老师允她十天病假的条件是，给老师多拍一些昆明的照片，特别滇池的。我妹妹临走时和我说，她和妈妈都不想在家当电灯泡，让咱们新婚小夫妻在家无忧无虑度蜜月。”
　　“你说你妈和你妹要十天以后才能回来？”
　　“是。”
　　“糟了，公安局开的户口迁移证有效期是七天，过了七天户口还没上，就失效了。”
　　“是吗，还有这事？我看看。”欧阳文雅拿过介绍信看了几眼，把介绍信又还给熊海龙，“我妈在家也没用，你户口迁移证上写的迁移地址是原籍河北，根本不能落户北京。”
　　“啊？”熊海龙大惊失色，“是真的吗？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
　　“你自己看看，我跟你开这玩笑干什么？”
　　熊海龙拿过迁移证，可不嘛，上面的迁移地址，清清楚楚写的是他的老家。
　　“他妈的倪校长好阴险呀，他事先怎么没和我说呢？要是我知道合同不满辞职收回进京名额，打死也不能辞职。现在可好了，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得到的进京名额打水漂了。”熊海龙后悔得什么似的，嘴里虽然骂着倪校长，其实心里明白，人家倪校长事先提醒过他，让他三思而后行，可是从头到脚都是皮尔·卡丹的他，光顾着炫阔炫钱了，根本没把倪校长的话听进去。
　　“瞧你急成那样了，其实大可不必。北京有政策，外地人和北京市民结婚十五年以后，户口就可以落户北京。今年你快二十三岁了，三十八岁你就能成为名正言顺北京市民了。”
　　“可是这十五年怎么办？我当一个没户口的黑人吗？身份证也不能再用，干什么都不方便。”
　　“你把户口落到原籍不就得了？”
　　“原籍？我父亲是入赘李家庄的。母亲死了以后，我们父子在李家庄就特受排挤。我十岁那年父亲也死了，要不是舅舅心疼我把我接到他家，我就成了一个流浪儿了。可是舅妈看着我黑眼，当着舅舅的面还好，只要舅舅不在，就给我气受，不给饱饭吃，不给买书买笔。要不是舅舅坚持，连大学都不让我上。我去年七月份毕业参加工作，到现在也没和他们联系过。这突然要把户口迁回去，我没脸，人家也不一定让我落户。”
　　“没关系。我爸爸人脉广，他有不少的客户都是河北人，等我爸爸回来，让我爸爸想办法解决。”
　　几天以后，胳膊上戴着黑纱，满脸沮丧的老欧阳回来了，一进家就躲进卧室，谁也不见。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在客厅里露面。看着电视，老欧阳告诉女儿女婿，一千一百万打水漂了。
　　原来，为了救急，老欧阳在没与胖叔签合同的情况下，就把一千一百万的购买厂子的钱打到胖叔的账号上，到了广州，胖叔把两千万给了自己闺女，并且很郑重地向闺女声明，其中的一千一百万是老欧阳预付的购买印刷厂的钱，两人没签合同，只等回去工商局上班以后，再办买卖合同，更换法人代表。
　　谁知就在两人准备买机票飞回北京时，胖叔心肌梗塞晕倒在机场买票窗口。机场救护车赶紧把把胖叔送医院，还没到医院，胖叔半路上就停止了呼吸。
　　老欧阳和胖叔的女儿一块儿安葬了胖叔，就打算回北京。胖叔的女儿很热情，亲自到机场给老欧阳买好机票，还给老欧阳买了很多广东的土特产。可是当老欧阳提出让她给他打一千一百万的欠条时，她推说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一口回绝。万般无奈之下，老欧阳只好悻悻回京。想起去时一路上和好朋友胖叔有说有笑，回来时胖叔死了，自己还被视作亲女儿一样疼爱的胖叔女儿坑了一千一百万，老欧阳恨不得一头从飞机上跳下来。
　　
　　“海龙呀，老爹对不起你，本想让你辞掉教师，把印刷厂交给你管理，可是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如果你还没办辞职手续，就先别办了，好歹那也是一个职业，总比年轻轻的在家里待着强啊！”
　　“您说晚了，五·一假期一结束，海龙就把工作辞了。”
　　“啊？”老欧阳大惊失色，“那以后海龙不就成了无业游民了吗？”
　　“现在他不光是无业游民，还是个黑无业游民。因为毁约，北京市户口也被收回，他必须去原籍他老家上户口。”
　　“那就赶快去老家把户口上上呗！他老家不就河北吗？明天你开车带着他去。”
　　“您说得倒容易，他从小没爹娘，是在舅舅舅妈家长大的。他那个舅妈黑眼不待见他，再加上他毕业以后就没再和舅舅一家联系。上户口找人家去了，人家能让他上？”
　　“那怎么办呀？”老欧阳两手一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