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被欺骗婚姻的后果（3）

　　“没见过吧，小熊？这是做生意的阔人才能使用的银行卡。别瞧不起这张小小的薄薄的卡片，里边可能有上千上亿的钱。生意人做买卖全中国全世界到处都去，身上总不能背着一大袋子钱吧？用支票吧，得二十四小时以后才能兑换或者查询，卖方会怀疑支票的真假，不容易把买卖谈成功，因为确实有人被假支票骗过。我们印刷厂就被骗过一次。一位陌生的客户在我们厂印广告，给我们一张支票就让他把活拉走了，结果把支票入账以后，第二天银行反馈来的信息没钱，是一张空头支票。现在有了银行卡就方便多了，拿着卡当时就可以在银行的机器里查询有没有钱，有多少钱。”胖宾客停顿下来，“银行卡这么好，我相信过几年肯定得普及，到那时穷人也能用银行卡了。”
　　“海龙，这张卡是今年过年的时候，父母送我的压岁钱，里边有十万，就归你用了。”
　　“文雅，不用你的。海龙和你结了婚，也就是我的儿子，和你应该同等待遇。这卡里有十万，算是我给海龙补今年的压岁钱吧！”
　　“那就用你老岳父的吧！”胖宾客把老欧阳的卡拿起来交到熊海龙手里，“明天结婚，后天就拿着卡去学校里办辞职。文雅，假期一过，你和海龙一起去学校办辞职手续。”
　　“在那个小破中学里待了十年，我早就够了，再也不想去了。”欧阳文雅很懒散地说。
　　“我派个司机开车带海龙去学校吧！”老欧阳说，“咱们开始下一个议程，胖老弟，说吧，你的工厂要多少钱卖？”
　　“欧阳老兄，你是有名的大书商，从我办厂的第一天，你就照顾我，把原本在其他印厂印刷的书都转到了我的厂里。算起来，咱哥儿俩打交道足足有二十多年了。我厂里有什么设备，你应该门儿清。我想在谈价钱之前，你不必还非得要我带着你到厂里转转吧？”
　　“我说胖老弟，你的话真多。你厂里有啥，于我来说是小秃儿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呢！闲话少说，你就说卖多少钱吧！”
　　“要是你买呢，半价，一千六百万。要是你女婿海龙买呢，三分之一价，一千一百万。你看你翁婿二人是谁买合适？”
　　老欧阳望着胖宾客：“你刚才说了，从你办厂的第一天，我就照顾你的生意，二十多年来，我所有的书都放在你的印刷厂了，哪怕在别人的厂子印一本呢，我都对不起你。可是你对我呢，卖个破厂子，还要俩价，我买就要一千六百万，我女婿买就要一千一百万。我和你二十多年的交情，怎么就比不了我女婿和你一天的交情呢？再说，你也明明知道我女婿没钱，连五千块钱的违约金都是我这个老岳父给出的。你说厂子要卖给他就一千一百万，卖给我就一千六百万。这不就是送我女婿一个空头人情吗？我女婿去哪儿给你找一千一百万呀！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先回答你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胖宾客说，“其实这个问题，昨儿晚上我和你女婿躺床上聊天时已经说过了，就是想把厂子半送半卖给一位懂得感恩的年轻人。我以后在美国待时间长了想我的厂子了就回来看看，他能给我沏一杯热茶，陪着我在我的工厂里四处转转，让我有一种回到家的亲切感。但是我要是卖一个老家伙，将来他肯定把厂子交给儿孙经营，他的儿孙可不认识我这个前工厂主，一个招人讨厌的糟老头子。别说沏杯热茶陪我转转，不拿棍子把我赶出去就不错了。这个意思，我昨天夜里和你女婿聊天时已经说过了。”胖宾客瞧瞧熊海龙，“海龙，是吧？”
　　熊海龙虽然只有点头的份，但是既然成了欧阳家的女婿，他也不愿意自己的岳父多花五百万呀！“胖叔，其实我家的情况跟您说的情况不一样，您不但与我岳父有交情，与我不是一样有交情吗？就算我岳父买下厂子是给我经营，难道我就忘了您胖叔不行？我不但请您喝茶，陪着您到工厂里四处转转，还要留您住下，就像昨天一样，您和我住一个屋子，我像儿子一样听您聊天，帮您打死您最讨厌的歇楞虎子。我的话您信吗？”
　　“当然信呀！”胖宾客说，“但是你不是老欧阳的儿子。就是做女婿，也才刚刚说定的事情呀！世事难料，万一你们新翁婿一言不合闹翻了，万一你们小夫妻俩离婚了，他还会把厂子交给你经营吗？没准儿早卖了。我的心思不是白费了吗？”
　　“胖叔看您说这话有多不吉利？我怎么能和欧阳离婚呢？我现在可以当着您和我岳父妻子的面发誓，这辈子只爱欧阳一个人，天可塌，石可烂，我爱欧阳的心不可变。”
　　“既然如此，我就把厂子卖给你。丑话说前头，是卖给你的，不是卖给老欧阳的，你要用你自个儿的钱买我的厂子。”
　　“胖叔，您这就让我作难了，我到哪儿去找一千一百万买您的厂子呀？偷都没地方偷去。”
　　“没地方偷可是有地方借呀！别忘了，你跟前有一座金山呢！你是他的女婿，别说借一千一百万，借一亿也不成问题呀！”
　　熊海龙瞧瞧老欧阳，没吱声。
　　“行，海龙就依着你胖叔，从我这儿借一千一百万把工厂买下。”老欧阳说，按铃叫来了女服务员，叫她把笔墨纸砚拿过来。片刻，女服务员把笔墨纸砚放到包间的茶几上。
　　几个人从饭桌转移到沙发上，老欧阳亲自把纸抚平，把毛笔的笔帽拧开，又把笔头蘸满墨汁的毛笔交到熊海龙手里：“写吧。”，
　　熊海龙拿起笔，问老欧阳：“爸爸，您叫什么呀？您是债权人，我在借条上得写上您的名字。”
　　老欧阳想了想：“甭写我名字，写你妻子欧阳文雅的名字就行了。我有两个女儿，你写了我名字，万一我哪天突然闭眼了，这借据就是文雅和她妹妹文静俩人所有。我那二女儿文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到时候她拿着借据就跟你要一半钱。当然，厂子要是经营得好，当年就拿出五百五十万是没问题的。可是什么都有万一，万一经营不好拿不出借据上的一半钱，不就麻烦大了？这一千一百万写文雅的名字只当我送你们两口子的，以后在其他财产上，我补偿一些给文静。”
　　一千一百万的借据写好了，熊海龙亲手交给了妻子文雅。
　　文雅很郑重地接过借条，小心翼翼折叠好，放进自己的路易·威登坤包里。
　　四个人回到饭桌上继续吃饭。
　　第二天，熊海龙和欧阳文雅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夫妻二人从民政局出来，开着宝马车的欧阳文雅把熊海龙带进一家高级餐厅，两人要了一个包间，跟进来的服务员把菜谱放到餐桌上，请两个人点菜。欧阳文雅说“请你先出去一下好吗？我们有很私密的话要谈，谈完了按铃叫你再来”。
　　服务员关上门走了，欧阳文雅起身拉上窗帘，突然脱光衣裳仰面躺在包间的长沙发上，“龙，我的爱人，你的新娘一分钟也等不了。快上来吧！”
　　二十二岁的熊海龙第一次看见女人的裸体，尽管欧阳文雅比自己大十岁，尽管欧阳文雅不美丽，但是丝毫没影响他的性欲，他三下两下除掉自己的衣裳，像一头饥饿凶猛的豹子扑向她苗条柔和光润洁白的胴体……
　　五·一假期结束的第二天一早，老欧阳派来的司机早早就坐在凯迪拉克车里等他。家里的保姆做好了早餐，熊海龙匆匆吃了四个牛肉馅包子喝了一碗大米稀饭，就坐上了老欧阳的凯迪拉克。
　　熊海龙一身深灰色皮尔·卡丹西装，里边白衬衣，打着一条紫红色的领带，脚下的黑皮鞋也是皮尔·卡丹的。
　　这身装束，都是妻子欧阳文雅给买的。
　　按熊海龙的理解，欧阳家这么富有，应该请上亲朋好友，在饭店为他和欧阳文雅举办一次规模盛大的婚礼吧？但是别说没有规模盛大的婚礼，连小规模的婚礼都没有。对此，欧阳文雅是这样向他解释的，说胖叔叔的女儿昨天从美国飞抵广州，胖叔思女心切，一早起来就去机场买票，父亲也陪着胖叔一起去了。如果能买着两张票，爸爸和胖叔就一起去广州看胖叔的女儿。胖叔的媳妇在女儿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女儿是在欧阳家长大的，老欧阳和胖叔一样想女儿。在美术学院读书的妹妹更是不愿意错过大好春光，爸爸和胖叔一走，就开车带着母亲去外采风去了。一家人就剩下欧阳文雅和熊海龙，还怎么举行婚礼呢？所以二人一领完结婚证，就在那家高级餐厅的单间里，完成了新婚夫妻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