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推荐聚鑫.酒后二场

　　《关于做好2011年金太阳示范工作的通知》下发的前一周，让清鸿推荐施工单位的事宜，袁行又催促了几次。6月20日，周一，天气闷热，梧桐树上的蝉鸣，迫不及待地告知人们盛夏即将开启。
　　小任似是比清鸿还要焦躁，吃完午饭，刚上楼回到办公室，带上烟，便一把将清鸿拉到了楼道。“我联系了几家施工单位，都颇有实力，问题是总想套我的话，不见兔子不撒鹰——你那联系得咋样？”眉头紧锁。
　　清鸿把烟夹在手中，还未及点上。资源用时方恨少，或许以前营造的只是一个面子或是酒肉的圈子。“差不多，谈不到重点，害怕是被利用的棋子，稍有些实力的对我也是。”点上烟，清鸿深深地吸上一口，欲将焦躁一吐为快。
　　“都想见‘中海能’的袁总，都想让我引荐袁总，真见面，勾搭上了，还有你我个毛事啊？苏城电力一建和二建，还有南通的几个单位都一个德行。”小任略显不耐烦地说道。
　　“见你上午一直在忙‘江陵环保’那项目的事，顾不上和你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既然是一个赌的机会，要赌就赌可掌控的，投其所好的。”
　　“周末你我联系的单位，以你我的那点道行，不怕赌不赢，只怕赌赢被人家给耍了。”递了根烟给小任，刚抽完的那根似是并未抽走一份忧愁。
　　“你有更好的单位？”小任刚点上，听清鸿如此一说，瞪大了眼睛问道。
　　“西海项目的合作单位——‘合肥聚鑫’，你觉得咋样？”无意于小任的问题，谈不上更好，或许是一种莫名的信任。郑方总之前馈赠的十五万元，清鸿一直很是感激。
　　“西海项目的中标，姓郑的应该很信任你，但信任不是你我的目标。袁的项目我们要想中标，资质和价格至关重要。”小任从清鸿略显欣慰的眼神里似是感觉到了一些东西，淡淡地说道。
　　“应该没啥问题！”清鸿回答得很是肯定。
　　“资质和业绩都会符合吗？毕竟推荐给袁总，要力求中标。”小任对“合肥聚鑫”不是很了解，但清鸿会说出来的，其也放心一半。
　　“客观地说，这公司没有多少MW级的项目，但会在西海那种地方混出一些路子的，技术实力应是不弱。当然，最主要的就是我刚才说的‘可以掌控和投其所好’。”清鸿抽上一口烟，准备继续往下说。
　　小任仿佛听出了那么些意思，手肘架在楼道的栏杆上，用手托着下巴，手指之间夹住的香烟，任其燃烧，一副聆听的样子。
　　“资质方面，EPC总承包资质的谁还会想做如此项目的分包啊？它‘中海能’说白了在这个行业也就才冒出一年多，资质也不过是电力施工总承包三级，如果对分包的标准都比它高，恐怕他早就玩完。”
　　“现如今好多分包单位哪个不是挂靠的，‘中海能’又不是业主，对价格的关注远胜于质量，给它一个机电貮级专项分包的单位完全对得起它电力总承包的三级。”清鸿继续说道，娓娓道来。
　　这是行业的现状，专项工程分包大都借用资质的，“合肥聚鑫”拥有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贰级，足以满足项目专项分包的建设。小任频频点头，脸上露出了期望的笑容，其知晓清鸿下面说的才是关键。
　　“之所以说可以掌控‘合肥聚鑫’，西海的项目还在我的手里，钱经过我司这里吧。如果事成了，若他把我给甩了，我是没本事扣他的款项，但我绝对会有本事拖死他——后面还有西海的好几笔款子，有求我的时候！”
　　“‘中海能’也只是一个民企，不见得比‘中联光伏’牛。投其所好！‘合肥聚鑫’的老板郑方是合肥的，袁总也是合肥的，‘中海能’也是合肥起家的企业，老板也是合肥的。”
　　“这一份乡情会增加一定的情感分，更何况‘合肥聚鑫’在安徽还是有一定知名度的。”
　　“有道理！资质肯定没问题，业绩虽说次一些，毕竟都是安徽出来的，情感上往往也很重要，‘中海能’作为总承包不会不懂选分包的道理。”听完清鸿的分析，小任似是完全明白。或许是一口烟抽猛了，连连咳嗽。
　　只顾说着话，发现香烟也烧得特别快，尽可能地补上两口之后扔掉，于是又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两根。
　　“你我最为关注的可和郑方说透，我个人觉得完全可洽商，我俩要做的就是让袁总的分包招标文件上不要太过于苛刻，难度我想应不是很大。”又点上一根香烟，清鸿继续说道。
　　“你小子，上次的项目和姓郑的是不是——”小任用手指了一指清鸿，突然邪笑着问道。咳完了，清爽一些，双眉舒展，愉悦又邪淫的一副样子。
　　“走啦！烟抽多了！”清鸿并没有告知小任，一些东西还是比较敏感的，一旦人云亦云，就会有上可怕的后果。
　　抽完烟之后，清鸿再一次联系了郑方总。“真成了，少挣一些，公司会装个大项目的业绩也不错。其它的不多说，清鸿你有事直接和我联系，估摸着一千万左右的工程，若会成还是上次的数。”郑方总表达了对清鸿的谢意。
　　当天晚上，清鸿便把“合肥聚鑫”的相关资料整理发给了袁行，袁行对清鸿推荐的“合肥聚鑫”很是满意，小任顺便又推荐了一个“不可能中标”的单位——“通北四建”做陪。
　　“兄弟啊！你可不能玩我啊！都是老乡，若把老乡玩了，以后就不要回到我们安徽。真要是成了，作为老乡肯定都不会亏待你的。”晓之以情，动之以利。
　　“你陈总推荐的我肯定会重视！”袁行对清鸿还是比较信任的。
　　当一个人不再等运气的时候，运气似是就已经到了。或许曾不满足于自己的平庸，或许曾抱怨过生活的无趣，然而当心里有上目标并努力时，生活上也就宛若掀开了新的一页。
　　去年这个时候，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想都不敢想，当鲜红的房产证激动地拿在手里，一身负债时，却遇到了郑方总西海项目的馈赠。
　　“俺家小院”的创业心结，懵懂里似是有了开启的方向，一切水到渠成。生命可以提前筹划，但不可以提前忧愁，清鸿和小任的自信有如打上鸡血一般。
　　“中海能”总承包建设的“中节环”西台项目，任何信息，清鸿都在第一时间告知了郑方总，让他有应对之策，丝毫没有掖的。据袁行反馈，如之前说的也就四家单位里选择两家。
　　鉴于“中海能”内部的渊源，实际上早已内定一半分包的工程量给予曾经的合作单位。另一半分包的工程量，清鸿和小任推荐两家单位，二对一，价格上如若没有较大的差异，“合肥聚鑫”的胜算颇高。
　　为了防止信息不对称，清鸿索性直接把郑方总引荐到袁行的身边，同时嘱咐郑方总“有诚意”地搞定袁行和另外两个评比专家。
　　直接让郑方总接触袁行，小任一开始并不赞同，中间人的可悲之处，便就是利用完，价值就没有，一旦没有价值，一些人就会背信弃义。后来“上次的数”在收取的过程里，清鸿略感一二。
　　再后来，郑方总和袁行称兄道弟，以及对袁行婚礼的赞助，便没有清鸿和小任的任何位置。清鸿和小任不得不感触：“在商言商！”
　　小任和老茂到达宿酒的时候，清鸿和老邢已经赶到楚城。中午的时候，小任叮嘱清鸿一定要关注袁行和郑方总的动向。等小任拜访完经发局的杨局，清鸿电话告知小任一切安好，于是，二人各自忙各自的。
　　宿酒地区的经济相对落后，却是自古以来有名的酒乡，吃饭前都喜欢整上一口。“麻雀都会喝上二两”，一直是描述这里彪悍酒风的趣言。
　　朋自远方来，高新区的李局把手上的事都放下了，欣喜于小任的到来。宿酒建材城的项目是整个地区的第一个光伏项目，小任协助业主没少和李局来往。
　　二人之间一开始的陌生被动，伴随小任的专业度不断让李局折服，在几顿小酒的催化之下，逐渐形成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你小子项目并网之后也不来看望老哥。”这么一句无意的苛责，还是那么可爱。在这轻松的氛围里，老茂仿佛也成了“自来熟”，没有经“请示”，拿起李局的茶叶，给自己和小任泡上杯茶，又给李局添上一些水。
　　李局爱整上两口。让小任感到意外的是，酒菜竟然会是李局埋单的。酒桌上工作的事不便多说起，“老哥我全力支持！”如此一句话，小任也无意“纠缠”。
　　陵北的酒桌上慎谈工作，这是一种酒文化。晚上小任十分尽兴，老茂也喝了不少，李局醉醺醺地叫嚷着马上安排二场。
　　“任总，这次和您出来，算是见识到了。难怪曲总经常夸上，你不仅把客户照顾得很好，我实在没想到你连政府的都会处成如此，兄弟我是五体投地。”老茂有一些按捺不住地搭在小任的肩膀上肺腑地说道。
　　二人走出餐厅的门口，李局还在里面埋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老茂眼睛仿佛冒着光似的斜着小任。“佩服！佩服！”做出拱手状，还未说完，身体往后踉跄了一下。小任知道老茂喝得有一些多，一把紧紧地扶住。
　　“做完一个项目，交上一处朋友嘛！”小任欣喜地说，老茂对他的赞誉还是十分受用的。“关键是做成项目，做不成你就别指望。”
　　老茂歪着头，一只手伸出食指放在左脑门上，似是在细细地品味着小任的最后一句话，突然把手往半空中一甩，“对！对！对！”一连说上三遍。
　　小任很清楚这里二场的意思，不是KTV里边唱边喝，就是在会所桑拿。大家的酒都有一些多，其选择了后者，去做一个保健，喝上一些茶，躺上一躺，会舒服很多。随手百度了一个，便安排司机把李局扶上车。
　　约摸十来分钟，到达“琴桥”会所，经营的项目不甚了解。为“伺候“好一些央国企的领导，算是经常带上一起到如此风月的场所，故也略知一二。坐在沙发上换着鞋，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和服务员的搔首弄姿，大致心里有数。
　　李局毕竟是公务人员，防止司机的大嘴巴，小任给他点了一项足疗，打发在楼下的包间里。
　　楼上经营的项目自是相当风月，未经历的，还真不知是何来历。“活力再生、柔情似水、经络理疗……”一杯茶喝下去，老茂酒也醒得差不多，竟无聊地一一细读着，不过有的名称起的倒是挺有意思。
　　小任没有去关注，“最贵的项目！三位。”随意吼上一嗓子，这也许也算是格局。然后小任在李局的耳旁私语：“这里兄弟我来，这里的发票你回去肯定是不好处理。”稍后，李局甚是满意地走进了包间。
　　保健做完已是半夜，似是‘依依不舍’一般，小任安排司机先送上李局回去。递了一根烟给老茂，这次老茂没有拒绝，今晚无需回家，老婆的“查房”也已顺利通过，这时的他还沉浸在服务的享受里无法自拔。
　　“这地方古色古香的，环境也不错，按的也舒服，那最后的一道工序，我全身都有感觉。靠！只能调戏地摸摸，不能……！”老茂一脸的淫笑，伸一个懒腰，叹上一口气，仿佛余情未尽。
　　“这服务还好！带你下次去一个更爽的地方。”推了一下老茂，自是相当鄙视。“我和清鸿在苏城的据点——‘纤指’，那才叫让你爽！”小任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老茂听完也是十分兴奋。
　　“这里五楼有住的地方，只要加六十元一个，便可住夜，我们完全可把公司住宿的标准转移到此地啊！”老茂兴奋完稍稍算计着说道。
　　“值得考虑！”不过小任早已预定上附近的酒店。不一会儿，司机送完李局赶了回来，三人直奔长途汽车站附近的汉庭酒店。
　　“开两个房间，一个单间，一个标间。”小任一进酒店的大堂便拉开了嗓门。
　　深夜，酒店的大堂里一个人也没有，显得格外安静。也不知道前台接待是否会被小任吓醒，眼皮似有情绪地耷拉着。
　　“你们三个人？”估计听到“标间”后又反应了过来，便没有再往下问。
　　“我们三个人啊？”司机有一些不解。“我怕打呼！睡不好，明天我车就开不好啊！”一脸的不悦。
　　“哪敢委屈啊！”小任刻意着脸上的笑容。说完，让司机拿着单间的房卡坐电梯先上去。
　　“可以充值吗？可以取现吗？”小任确定司机上了电梯后，紧接着问道。
　　“可以的！你想充值？还是取现？”前台接待的眼神突然闪动了一下，渐渐白天时热情、甜美的样子又浮现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