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清溪河畔的成长足迹03

　　上课伊始，李老师布置了一项别出心裁的任务——让孩子们写下自己的名字。大部分孩子，得益于家长们上学前的悉心教导，拿起铅笔，便能歪歪扭扭却又充满自信地写出自己的名字，那一笔一划，仿佛是他们迈向知识世界的稚嫩脚印。然而，也有一些孩子，面对自己名字的笔画，就像面对一座难以攀登的高山，一脸茫然，不知从何处下笔。尤其是那些名字笔画繁多的孩子，写起来更是费尽周折，每一笔都像是在与困难作斗争。此时，班上许多同学都对一个叫丁一的孩子羡慕不已，他的名字简单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松松就能完成书写任务，让其他孩子望尘莫及。
　　完成写名字的任务后，李老师正式开启了知识的传授之旅。第一堂课的内容是：“毛主席万岁”。她的声音洪亮且饱含激情，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穿越时空，至今仍在李明艳的记忆深处久久回荡，成为她童年记忆中一抹永不褪色的色彩。紧接着，便进入拼音字母的教学环节，a、o、e，一个个拼音字母宛如神奇的密码，悄然开启了孩子们认知世界的全新大门。孩子们跟着李老师，一遍又一遍地念着这些字母，那清脆的童声，仿佛是一首首美妙的乐章，在校园里回荡，奏响了他们求知的序曲。
　　“铃——”下课铃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孩子们欢乐的“枷锁”，清溪中心校的校园里，刹那间喧闹起来，处处都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李明艳和董丽娜几个女生，像一群欢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来到酸角树下。这棵酸角树，就像一位沉默而温暖的老友，静静守在一年级教室旁，见证着孩子们的成长。微风吹过，那羽毛般的叶子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只属于校园的故事。
　　“快来快来，我们跳皮筋！”董丽娜扬了扬手中的皮筋，眼睛亮晶晶的。李明艳笑着跑过去，纤细的身影在皮筋间灵活穿梭，那轻盈的模样，恰似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一旁，还有几个女生坐在秋千上，随着秋千的摆动，银铃般的笑声在空中回荡，让整个校园都沉浸在幸福的氛围里。
　　另一边，王志强和几个男生正在爬树。“嘿，看我的，我肯定能第一个摘到酸角！”王志强边喊边手脚并用地往上爬，那勇敢的模样，仿佛眼前的酸角树是一座等待他征服的高山。
　　上课铃响了，校园瞬间安静下来，偶尔从教室里传出朗朗的读书声，那是知识的乐章，编织出一首首动人的旋律。
　　酸角成熟的时候，孩子们就像一群小工匠，开始制作摘酸角的工具。李明艳找来一根长长的竹竿，王志强拿着砍刀，小心翼翼地劈开一个口子，再横插一根小竹棍，一个简易却实用的工具便大功告成。他们手持竹竿，将其伸到酸角的枝杈处，轻轻一拧，一串酸角便乖乖地掉落下来。
　　“快，上课铃要响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孩子们立刻扔掉竹竿，像一群调皮的小猴子，蹦蹦跳跳地跑进教室。
　　学校里没有自来水，每天下午放学后，李美丽都要去挑水。去水井的路上，会经过一片树林和几个菜园子。菜园边有一棵高大的桑树，每到桑葚成熟时，一颗颗饱满的桑葚便会从树上掉落下来。
　　“哇，好多桑葚！”李明艳和小伙伴们看到后，都忍不住蹲在地上捡起来，放进嘴里，甜甜的汁水瞬间在口中散开，那滋味，让他们陶醉不已。
　　学校后侧有一道小门，小路两边是一丛丛的蔷薇花。蔷薇花开的时候，整个院子都焕发出勃勃生机，花团锦簇，美不胜收。每一朵蔷薇花，都像是一个小小的仙子，在微风中轻轻舞动，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有一天，学校后面柏树上的麻雀窝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看我的弹弓！”王志强拿着弹弓，跃跃欲试。可麻雀窝在高高的枝头，孩子们打了许久都未能击中。这时，一个大哥哥路过，接过弹弓，眯着眼，仔细瞄准，一弹射出，麻雀窝便掉了下来。可惜，麻雀窝里只有几个蛋，掉到地上摔得稀碎，孩子们看着碎掉的蛋，心里既兴奋又有些失落。
　　夏天的傍晚，红霞满天，孩子们钻进甘蔗地里去捉蜻蜓。他们拿着裹着菠萝蜜树浆的棍子，蹑手蹑脚地寻找着目标。“看，那只红蜻蜓好漂亮！”董丽娜轻声喊道。孩子们轻轻一粘，一粘一个准，玩得不亦乐乎。
　　月色如水的晚上，小山村就热闹起来，同一场院里的孩子聚在一起玩捉迷藏。李明艳躲在一个角落里，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既期待又害怕。
　　李明艳他们的教室在一楼，李老师的办公室在隔壁二楼，他们在教室的一举一动，李老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李老师经常在教室批改作业，每一个错别字，每一个用错的标点符号，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一次语文课结束后，李老师坐在李明艳旁边批改作业。同学们像一群欢快的小蜜蜂，围在老师身边，好奇地看着老师批改作业。李老师边改边读，遇到问题就认真地给同学们讲解。
　　在小学时，每次读完作业，老师都会让大家猜猜是谁的。写得好的，同学们会热烈鼓掌；要是写得不太好，老师就会耐心纠正。有一回，老师念到一个用“难过”造的句：“我家门前有条水沟很难过。”全班顿时哄堂大笑，王志强也跟着笑得前仰后合。可没想到，老师念出的名字竟是他。王志强的笑容瞬间僵住，低下头，以为要挨批评。但李老师并没有责备他，而是耐心地讲解“难过”这个词的意思。
　　李老师教了他们一年级和二年级，在这两年里，李明艳的语文成绩十分优异，每次考试都能取得满分100分的好成绩。
　　有一天，邻居老先生看到了李明艳的老师评语：“你非常聪明，学习也比较努力，综合成绩比较突出，但是你有点小骄傲，希望你能够学会谦虚，好好学习，做事认真一点。”李明艳看完后，沉默不语。老先生语重心长地说：“妮子，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要把成绩看得太重，重要的是学到知识。”
　　升入三年级，班主任换成了罗淑芬老师。她身材高挑，戴着眼镜，浑身散发着知识分子的气息。罗老师毕业于北京师范学院，普通话讲得特别好，因老公的案子受到牵连被下放到清溪中心校。李明艳的语文成绩好，个子也高，自然而然地引起了罗老师的注意。后来李明艳在上大学的时候因为普通话讲得特别好，还得到大学老师的重视，这全部得益于罗老师的教诲。
　　孩子们在时光里慢慢长大，可在大人眼里，他们依旧是调皮的小孩。学校禁止骑自行车，可刚学会骑车的他们，心里痒痒的。终于，村里几个孩子忍不住在放学后偷偷骑车，结果被老师的“眼线”举报，受到了严厉批评。
　　农村的孩子放学后，大多要帮忙做农活。完成作业后，李明艳和小伙伴们便相约去田里给牲口割草。他们在路边杂草丛生的地方寻找羊爱吃的草，有时还会牵着羊一起去。在李明艳家房后的沟里，每到下午就热闹非凡。大家让牛羊吃草，自己则开始玩耍，摔跤、扔石头、抓青蛙、爬树，玩得不亦乐乎。天色渐暗，他们才各自赶着牛羊回家。
　　他们班将近三分之一的学生都来自同一个村子，放学后，若是不用做农活，大家便是最好的玩伴。李明艳、董丽娜、赵秀珍、王志强、王明光、王宏伟、罗晓峰、丁一、李志伟他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家离得都很近，他们的友谊，就像那山间的清泉，清澈而又纯净。
　　李志伟背圆周率的本事令人惊叹，他能背到“3.1415926535897932384626433”，至今都没忘。这或许也是他吸引董丽娜的一个原因，另外，李志伟初三毕业时就长到了一米七八的个头，他的聪明才智和高大帅气，让他在同学们中间格外显眼。
　　李明艳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学校组织学生去支农。有一次是去割麦子，王明光第一刀就割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鲜血直流。带队老师赶忙让同学帮他包扎，无奈地说：“你，看麦场去吧！”一天下来，王明光被晒得快成人干。晚上回家，妈妈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说他像个吃了败仗的残兵败将。第二天，王明光割破手的事传遍了全校，后来再有支农活动，带队老师能不带他就不带。
　　小学的最后一节课，似乎格外短暂，大家都还沉浸其中，意犹未尽。老师们离开教室的那一刻，便是他们与小学时光的最后道别。同学们集体制作了一张充满纪念意义的海报，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对老师的祝福话语。
　　拍毕业照那天，同学们都格外兴奋。或许是觉得上了初中就不用再面对那么多作业，或许是感觉自己成长了许多，又或许是认为自己正一步步朝着梦想靠近。那一张张灿烂的笑脸，那充满期待的眼神，都定格在了毕业照上。
　　考试很快结束，过完这个暑假，他们都将进入清溪中学，开启人生的第二阶段学习。多年以后，当他们再次回忆起那段小学时光，年少时的欢声笑语仿佛依旧在耳边回荡。他们没有零花钱，没有精致的玩具，也没有很多新衣服，但他们拥有最纯真的快乐和无尽的笑声，这些都成为了他们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