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清溪河畔的成长足迹02

　　李明艳家离公社所在地距离不远，也就四五里路的路程。她所就读的小学名为清溪中心校，全乡其他村的孩子基本都会来这里上初中。等到上高中的时候，附近几个乡的学生也大多汇聚在清溪中心校就读。这里，仿佛是知识的汇聚地，承载着无数孩子的梦想与未来。
　　清溪中心校分为小学部和中学部，两个学校仅隔着一道并不高大的围墙。中心校涵盖了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的所有年级，是一所综合性的乡村学校。这所学校坐落在清溪河畔一个清幽宁静的小山里，背靠坡度较为平缓的小山，一面临着潺潺流淌的清溪河。山上生长着郁郁葱葱、高大挺拔的树木，有四季常青、身姿挺拔的松树，庄严肃穆、散发着独特气息的柏树，香气馥郁、令人心旷神怡的樟树……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树木，它们共同构成了一片茂密的森林。树林里，整日都有麻雀叽叽喳喳地欢叫，仿佛在诉说着生活的趣事；斑鸠咕咕低鸣，声音低沉而舒缓；喜鹊欢快啼叫，似乎在传递着喜讯；以及一些不知名的鸟儿也在一展歌喉，它们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场盛大的自然音乐会。每年春天，树木纷纷从沉睡中苏醒，抽出嫩绿的枝条，像是迫不及待地向世界展示自己的生机与活力。漫山遍野的野花也竞相开放，有金黄灿烂如阳光般耀眼的，有粉嫩娇羞似少女脸颊的，有火红热烈像燃烧的火焰的……它们相互交织，宛如一块五彩斑斓的巨大地毯，将整个山峦装点得如诗如画，美不胜收。山上的杜鹃也不甘示弱，尽情绽放，微风轻轻拂过，杜鹃花宛如灵动的花蝴蝶般翩翩起舞，那轻盈的姿态，为春日增添了几分活泼与浪漫的气息。在学校里，也能隐隐约约闻到那淡淡的花香，微风携着花香，轻轻拂过校园的每一个角落，让人心旷神怡，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这一缕花香轻轻拂去。
　　夏日的校园，宛如一幅被阳光浸透的油画。葱郁的树木上，沉甸甸地挂满了野果，它们像是大自然精心埋下的甜蜜惊喜，或俏皮地隐匿在枝叶的怀抱中，或大大方方地高挂枝头，在阳光的轻抚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散发出酸甜的气息，那是专属于夏天的馥郁芬芳，仿佛在向孩子们发出一场甜蜜的邀约。
　　每至此时，校园便成了孩子们的欢乐王国。当那片翠绿如茵的草地映入眼帘，学生们就如同挣脱束缚的小鹿，迫不及待地飞奔而去。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为草地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刹那间，草地仿佛被施了神奇的魔法，摇身一变，成了一片波光粼粼的金色海洋。孩子们在其间肆意奔跑，笑声似银铃般清脆，回荡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尽情享受着夏日独有的热情与欢乐，那是童年最无忧无虑的时光，纯真而美好，仿佛时间都为他们停驻。
　　当秋风轻柔地拂过，校园又换上了另一番诗意的装扮。山上的树叶渐渐褪去了夏日的翠绿，像是被秋天的画笔轻轻点染，披上了一身金黄的盛装。秋风宛如灵动的舞者，裹挟着树叶纷纷飘落，它们在空中翩翩起舞，姿态轻盈而优雅，恰似一只只金色的蝴蝶，在为秋天献上一场盛大的演出。这些落叶悠悠地飘落在山上，为蜿蜒曲折的小路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金毯，每一片落叶都像是岁月的书签，承载着时光的记忆，见证着孩子们的成长与欢笑，它们是秋天写给校园的浪漫诗篇。
　　学校前方，一条平坦的公路蜿蜒向前，它宛如一条纽带，一头大约八百多米处连接着充满烟火气的乡里，另一头约六里路的地方，是颇具规模的县国有工厂。这座工厂里，有一千多名职工忙碌的身影，由于工厂内部没有配套的学校，他们的子女便在这所学校寄读，为校园增添了别样的活力。公路之外，是一片开阔的坡地，再往前，便是缓缓流淌的清溪河。河水清澈见底，能清晰地看到河底的沙石和游动的小鱼，河面宽约三四米，水深大概一米左右，河边的柳树宛如亭亭玉立的少女，细长的柳枝随风飘舞，像是少女的发丝，轻盈而柔美。河滩上，低矮的灌木丛郁郁葱葱，在河水的滋养下茁壮成长。每至夏季，这里便成了人们的避暑胜地，大人小孩在河里嬉戏纳凉，欢声笑语与潺潺的流水声交织在一起，河水悠悠地从学校前面流过，带来丝丝清凉，驱散了夏日的炎热，让人心旷神怡，仿佛置身于人间仙境，流连忘返。
　　清溪学校，作为全县最大的乡中心校，占地面积约一百亩，宛如一座知识的殿堂，散发着独特的魅力。校内，一座四层高的主教学楼拔地而起，每层十二间宽敞明亮的教室，桌椅整齐排列，仿佛在静静等待着孩子们的到来，去开启知识的奇妙旅程。四座二层楼错落分布，其中一座老教学楼饱经岁月的洗礼，它见证了学校的沧桑变迁，承载着无数师生的回忆；一座办公楼是学校运转的核心枢纽，老师们在这里辛勤耕耘，为学校的发展出谋划策；两座教师宿舍和家属楼，为老师们提供了温馨的港湾，让他们能够安心地教书育人。还有一座三层楼的住校学生宿舍楼，为离家较远的学生解决了住宿的后顾之忧；食堂里，飘出的饭菜香弥漫在校园，为师生们提供着营养与能量；大礼堂庄严肃穆，是举办各种重要活动和集会的场所，见证了许多难忘的时刻；一些平房散布在校园各处，它们虽不起眼，却也有着自己独特的故事。
　　在这些楼房之间，是一个宽敞的操场，它是孩子们挥洒汗水、释放活力的乐园。操场周围，种满了各式各样的树木，有些树木树干粗壮，树皮上布满了岁月的纹理，像是一位位沉默的长者，默默诉说着学校多年来的故事，见证着一届又一届学生的青春与梦想。学校里，一百多位教职员工来自五湖四海，他们怀揣着对教育事业的热忱，用自己的知识和爱心，精心培育着一代又一代的学子，为他们照亮前行的道路，成为他们成长路上的引路人。
　　李明艳的老家香水村，距离清溪中学仅有三五华里的路程，步行不到半个小时便能抵达。幸运的是，有二哥董建军和姐姐董丽娜一路相伴，他们一路上谈天说地，分享着生活中的趣事、心底的小秘密，欢声笑语回荡在上学的路上，这段路程也因此变得格外温暖而难忘，成为他们童年记忆中一段珍贵的宝藏。
　　开学的日子，像是一场盛大的聚会，来自各大队小学的同学们齐聚在清溪中心校。“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这些正值花季的少年，如同初升的朝阳，朝气蓬勃，充满了无限的活力与希望。他们对新的校园、新的同学、新的知识都充满了强烈的好奇与渴望，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仿佛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正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等待着他们用青春和汗水去描绘属于自己的精彩篇章。
　　李明艳还记得，其他大队五年制小学的条件极为简陋。上晚自习时，照明用的是用墨水瓶自制的小煤油灯，昏暗的灯光在微风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同学们就在这微弱的光线下刻苦学习，专注地书写、思考，灯光映照着他们稚嫩却坚毅的脸庞。上完自习后，大家的鼻孔都被油灯熏得黑乎乎的，像烟囱一样，这是他们努力学习的无声见证，记录着他们在艰苦环境中对知识的执着追求。到了冬天，为了抵御严寒，老师们常常组织同学们到树林里捡干柴回来生火取暖。在树林里，同学们相互协作，穿梭在林间，寻找着干柴，欢声笑语打破了树林的寂静。那一刻，他们不仅学会了团结，更感受到了老师如亲人般的关怀，在这艰苦的学习生活中，也能体会到家的温暖。
　　李明艳上一年级时，班级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五十来个孩子聚在一起，童真的喧闹声此起彼伏。教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他们或是分享着自己心爱的小零食，或是眉飞色舞地讲述着有趣的故事，或是兴致勃勃地玩着简单却充满欢乐的游戏，那是童年最纯真、最美好的声音，宛如一首欢快的乐章，奏响了童年的美妙旋律。
　　李明艳人生中的第一位班主任，是教语文的李美丽老师。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为校园铺上了一层梦幻的面纱。李美丽老师笑意盈盈地走进了他们的世界，她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温暖而灿烂，瞬间驱散了孩子们心中的陌生与不安。李明艳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她的面容，那是开启知识大门的温暖引路人，在李明艳的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李老师有一头令人羡慕的秀发，乌黑油亮，又浓又密，仿佛黑色的绸缎。站在阳光下轻轻一摇头，那头发就像被赋予了生命，闪出五颜六色的光环，美丽动人。
　　原来，李老师是父亲的远房妹妹，按辈分李明艳得喊她“姑姑”。李老师的父母和李明艳家在同一个生产队，邻里之间情谊深厚。后来李明艳才知道，李老师的丈夫在雅江市川南钢铁公司南山铁矿工作。在李明艳上高中的时候，李美丽便调到了丈夫所在的雅江市，在川南钢铁公司南山铁矿子弟小学继续担任语文老师。而此刻的李明艳，怎么也想不到，十几年后，自己大学毕业后会分到雅江市，在川南钢铁公司南山铁矿子弟学校成为一名老师。命运的丝线就这样奇妙地将她与南山铁矿紧紧缠绕，她的青春、事业、爱情和婚姻都在那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开花结果，开启了人生新的篇章，书写着属于自己的精彩故事。
　　为了教学工作的便利，李老师住进了小学的教师宿舍。她小小的身影旁，时常跟着一个更加稚嫩的身影——她四五岁的儿子狗蛋。小家伙总是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李老师身后，一同走进那充满知识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