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有争议的恐袭（下）

　　MSS的复查结果确认，鹿城石化公司双苯厂苯胺装置硝化单元爆炸事件，确系生产责任事故。没有任何线索显示CIA《调查报告》中所提到的《2005后羿计划》在鹿城石化公司双苯厂实施。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爆炸事件是极端组织NUT派出的敢死队实施了《2005后羿计划》，是典型的恐怖活动。至于CIA《调查报告》中所提到的极具针对性的《车马炮计划》和《反恐2006计划》，MSS既没有制定过，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两个计划。
　　“老头子”的话让战智湛的心情十分沉重，他怔怔地坐在那里，拿出烟盒，一支接一支抽起了龙烟。战智湛的心中十分清楚，鹿城石化公司双苯厂苯胺装置硝化单元爆炸事件的定性事关重大，他现在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影响“老头子”或更高层的决策。就像《义勇军进行曲》里唱的那样：中华民族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战智湛反复的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要准备吃亏！一个隐蔽战线的战士，越在这种关键的时刻，越要有一种应付重大事变或艰险的精神准备。甚至要做好失败之后，并从头再来的心理准备。这不是无事自扰，而是一种清醒、一种理性、一种忧患。战智湛一颗接一颗的抽着龙烟，“老头子”宽敞的办公室很快被烟雾缭绕，直到引起“老头子”好几次咳嗽。
　　说起《车马炮计划》和《反恐2006计划》，“老头子”说他也是刚刚知道，确有此事。这两个计划是三局副局长李天勤等几个人提出来的，CIA《调查报告》还说什么“少壮派精英”。他们怀疑鹿城石化公司双苯厂苯胺装置硝化单元爆炸事件是TMIB或“三股势力”所为，这才拟定了这两个计划。可高耀副部长认为这两个计划过于激进，上报批准还不是时候，就直接封存了。没想到，这两个计划真的被TMIB窃取了。三局最后虽然破获了TMIB谍报网，但是李天勤对于这两个计划失窃负有一定的责任，给予李天勤处分是免不了的了。
　　说起李天勤，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李天勤是战智湛进入隐蔽战线的领路人。
　　说起李天勤和战智湛之间的渊源，那还得从战智湛在埠头读大学的时候说起。学生时代的战智湛年轻气盛，是个惹祸精。他不仅和地包一霸“撞见鬼”庄建奎的妹妹庄建红爱得死去活来的，还和黑道大亨拜把子，得罪了当地黑社会的一些人物。为了保证战智湛的安全，受“老头子”的委托，李天勤代表驻军多次与学校和当地公安机关联系，希望地方上能够提供对战智湛的保护。李天勤甚至在关键时刻亲自出手，解救战智湛于危难之中。
　　四年的大学生活转眼就过去了，李天勤也为战智湛大学毕业之后的去向做了安排。当时，CZR有一件很棘手的案子，并制定了一个《捍卫长城》的计划。李天勤认为，战智湛稍加训练，就是执行《捍卫长城》计划的最佳人选。不过，还没等李天勤想好怎么动员战智湛投身到波诡云谲的隐蔽战线中来，成为一名共和国卫士，惹祸精战智湛又闯下了塌天大祸。
　　“撞见鬼”庄建奎不仅血债累累，还泯灭了人性。为了巴结东瀛小鬼子具有黑社会和谍报组织双重性质的加藤会社中的小人物原田一男，庄建奎不惜将自己的亲妹妹庄建红奉献给原田一男。庄建红心中深爱的的正是战智湛，她曾柔情无限的对战智湛说过：战哥，小红能和你一起活着过一辈子，幺么着不能一块儿堆儿死。可是，不管咱俩谁先死，我想要跟战哥说的那个管道升似的，让咱俩的儿子也好、姑娘也罢，一定把咱俩的骨灰掺和在一起，再搅合搅合，就是战哥才刚说的那样，我的泥人中有你，你的泥人中也有我，再也分不开了。然后……然后再把咱俩的骨灰装到两个袋儿里，并排儿放到一个骨灰盒里。呵呵……小红……小红要和战哥世世做两口子，永远也不分离，谁也不能把咱俩分开！
　　战智湛当时也相当激动，赌咒发誓的想：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不管她是什么“撞见鬼”还是“撞见神”的妹子了，把庄建红这个对自己这么痴情的妮子娶了当老婆就是了！
　　可惜，有情人难成眷属。庄建红在一次拼死反抗原田一男的侵犯时，被原田一男失手所杀。忍无可忍时就无需再忍，怒发冲冠的战智湛愤而杀了庄建奎和原田一男。
　　战智湛被捕后，李天勤不得不亲自出头，将战智湛救了出来。战智湛这才有幸枪口余生，出色的完成了《捍卫长城》任务，为保卫国家安全做出了突出贡献。接着，战智湛又参加了“利剑部队”，在南疆前线血与火的洗礼中，为了保卫国家领土完整，屡立战功。
　　“老头子”提到“李天勤”时，犀利的目光又刺了一下战智湛。战智湛没敢接话，他眼珠子一转，立刻意识到“老头子”之所以对他极度不满，那是因为已经在质疑他所提供的情报，也就是CIA《关于CNPC鹿城石化公司双苯厂苯胺装置硝化单元爆炸事件的调查报告》的真实性了。看起来，总部其他几条线传回来的情报，也多半不知道有《2005后羿计划》的存在。甚至，不知道会不会有哪位二大爷传回的情报，直接否定了CIA的《调查报告》。
　　乖乖隆嘚咚，猪油炒大葱！“老头子”在CMC领导那里大丢面子，心中要是对自己没有惠怒那纯属自欺欺人。战智湛略一思索，已经明白了这里面的关键所在，十分诚恳的对“老头子”说道：“老首长，‘加菲猫’玛格丽特传回的情报有水分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完全是假情报的可能性不大。‘加菲猫’玛格丽特不过是个贩卖情报的公司负责人，CIA一旦知道了‘加菲猫’的这重身份，肯定会限制‘加菲猫’的行动，不会给‘加菲猫’窃取他们的情报转卖的机会。俺很难相信傲慢的CIA会通过‘加菲猫’这样的情报贩子来向咱们传递假情报。”
　　“老头子”眯着眼睛盯了半晌战智湛，说道：“哦？你这么自信！”
　　战智湛点了点头说道：“报告老首长！假设CIA的《调查报告》是份假情报，CIA把这份假情报传递给咱们的目的是什么呢？无外乎就是煽风点火，想通过咱们的手除掉TMIB和NUT。可就算除掉了TMIB和NUT，对CIA来讲又有什么利益可图呢？关于MSS的复查结果俺是这么认为的，MSS参加了爆炸事件最初的调查，在复查时，很难不陷入最初调查时的惯性思维中。自己的刀能削得了自己的把吗？老首长，国家利益至上！俺请求抛开鹿城石化公司双苯厂苯胺装置硝化单元爆炸事件原来的调查报告，以CZR为主，重新调查！另外……”
　　战智湛感觉“老头子”十万火急的把他招到总部，一定是为了鹿城石化公司双苯厂苯胺装置硝化单元爆炸事件。“老头子”虽然没有明说，但战智湛已经明白“老头子”的意思。与其被动的接受，莫不如毛遂自荐、主动请缨。战智湛胸中热血沸腾，大有“何日请缨提锐旅，一鞭直渡清河洛”的气概！不过，战智湛此时提出来由他负责复查鹿城石化公司双苯厂苯胺装置硝化单元爆炸事件，他还是稍显胆气不足，顾虑重重。
　　因为，包括MSS在内的联合调查组已经作出结论，鹿城石化公司双苯厂苯胺装置硝化单元爆炸事件就是一起特大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如果战智湛坚持复查，不仅包括MSS在内的联合调查组会感觉脸上无光，就是做出决策的更高层次的领导内心也会不悦。联合调查组做出了爆炸事故和松花江水污染事件，是一起特大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和特别重大水污染责任事件的结论之后，上至CNPC，下到鹿城石化公司双苯厂，包括环保系统，一大批干部被处以行政记过、行政撤职、行政降级、行政记大过、撤销党内职务、党内严重警告等党纪政纪处分。如果战智湛的复查推翻了联合调查组的结论，一定会引起更大的风波。
　　“老头子”刚才提到李天勤对《车马炮计划》和《反恐2006计划》这两个计划失窃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给予李天勤处分是免不了的了，战智湛十分担心老友李天勤的处境。见“老头子”的脸色好多了，战智湛就想趁机打听打听李天勤的消息。
　　“老头子”的反应很快，马上摆了摆手说道：“你是想给李天勤说情吧？你还是省省吧！三年前，李天勤所在的集团军撤编。当时任师副参谋长的李天勤调回总部，任三局三处处长，后升任副局长。没想到这个龟儿子这么不争气，提拔副局长还不到两年，就给老子捅了这么大个篓子！唉……处分基本上定了，就是退役回家。老子考虑他岁数大了，在反谍机关干了一辈子，立下很多功劳，就想给他晋升个正师级，回到地方也不算没有面子。我说‘骆驼’，我知道你和李天勤的感情，虽然二十多年没见了，你仍然牵挂着他。你想重新调查鹿城石化公司双苯厂苯胺装置硝化单元爆炸事件，没有必要扯上李天勤嘛。就算你要重新调查鹿城石化公司双苯厂苯胺装置硝化单元爆炸事件，也不能掺杂个人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