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感悟大自然

　　什么是大自然？
　　宇宙上所有的自然万物，都称之为大自然，是地球生态的总称。
　　《易经》上说，自然没有界，因为大自然包裹了宇宙上一切的自然万物，我读了二十多年的《易经》，可我却没有完全读懂《易经》，但我读懂了《易经》中所描绘的大自然。
　　大自然是指所有的自然状态。它是与人类社会相区别的物质世界。即自然科学所研究的无机界和有机界。大自然是客观存在的，它是我们人类，即大自然产物本身赖以生长的基础。
　　大自然诞生人类，说明它是尊重人类的行为，相反人类更应该尊重大自然。大自然是天然资源，人与大自然应该互相尊重，保持珍惜和爱惜心态，适度使用自然，不让大自然及生态环境遭受破坏。
　　出院后，我辞去了铝型材厂的工作，在山上调养身体。但我是个闲不住的人，所以利用休养的这两个多月里，慢慢地干起了根雕艺术的创作。很早的时候我就学习过根艺雕刻的技术，但一直都在忙碌着，可我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对于这份艺术的追求。
　　根的妙，在于似与不似之间，只有善于观察、善于发现才能从形里找出它的神韵，找出它的奇、特、怪、妙之处，只有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才能领略创作者创作的意图，甚至可以突破作者的思路，找出更深刻的内涵。同时根艺与其他类艺术相比，又有一些自己的特性，其中最特出的一点，就是根材本身的自然性，还有，它来自于大自然。
　　我喜欢大自然，喜欢大自然里的一草一木，喜欢大自然的一切，我们房子周围的花圃在慢慢地扩大，奇花异卉越来越多，山里的环境也越来越吸引人。
　　在山里调养了两个多月之后，我开始走出山门，再次感受着外面的世界。
　　我靠着帮人打零工来维持着家庭的生活，没有工作的时候就待在山上，专心地研究着自己喜欢的根雕艺术和盆景创作。身体恢复后，我又开始骑着摩托车四处走走，到那些深山老林里感受大自然的那份宁静，以便发现一些有价值的根艺和盆景素材。
　　……
　　大容山，位于广西玉林市北流城区北面约20公里，方圆千余平方公里，因山体雄伟博大，无所不包，无所不容而得名。
　　大容山是一座历史名山，树木终年常绿，四季花开果熟，山涧瀑布飞溅，百鸟啾鸣，素有“绿色宝库，植物王国，动物乐园，旅游天堂”之美称。在海拔1100米的莲花山一带形成了世界罕见的高山草甸、高山湖泊、高山飞瀑、高山圣诞林的综合景观，被誉为“中国的欧色风光”。
　　步行在青山绿水之间，还有那一片千年古树林，每棵树粗壮得三至五个人才能合抱过来，古树从根到枝都长满了苔藓，沧桑也壮观。在大容山最多变化的，还是水。大容山水体景观丰富多姿，由于山高云密，大容山储藏了丰富的水资源，山内的高山湖泊有十多处，溪流几十条，瀑布上百处，最为壮观的瀑布是海拔一千多米的莲花瀑布，总落差约为五百米，共分九级，走在瀑布前方，沙沙的水声和溅起的水珠给人带来了一份梦幻般的感觉。
　　大容山天象景观也变幻莫测、千媚百态。雨多雾大，云涛雾海，波澜壮阔，变幻无常，时而云雾弥漫，满山淹没，时而隐隐约约，缭绕峰巅，经常出现“东边日出西边雨，山南山北不一样，山脚山顶两个天”的景象。冬日的大容山也会呈现一派北国风光，每年冬天大容山都会出现雾凇或冰挂。在眼下这个季节登上大容山，吹着清凉的山风，想像着冬天雪花挂在树梢上的情形，会凭空会给人添多几分凉意。
　　我每隔不久就会背上那个已经洗得发白、土得掉渣、曾经陪着我走遍天涯路的那个破旧牛仔背包，从不同的方向登上大容山。上山的路艰险多变，我会把摩托车留在山下的农家里，然后一步一步地慢慢上山——我需要领略大自然的那份美，那份静，还有，我心中所追求的那份感悟。
　　那一次，我选择了一个从未走过的方向上山，但一路上却让我万分的伤感，出现在我眼前的森林植被惨遭人为破坏，一大片的原始森林已被全部砍掉，留下了一片满目疮痍的悲惨景象！我触目惊心地一路向上攀登，艰难地越过那些被砍倒后来不及搬走的树木。
　　爬过一个山头，我看见对面的山上还保留着一片不大的森林，在满目疮痍的景象中显得是那么地翠绿、美丽，那么地生机勃勃。
　　向着那片美丽的森林走去，我隐约看见在森林里有着一间用树木搭建成的小房子。
　　一棵一米左右高度的小松树出现在我的前面，不大的树干被倒下来的大树压弯了，结了瘤的树干转了两个弯后又顽强地挺直了树枝，但环境的恶劣，使得它枝叶枯竭，已然奄奄一息！
　　这是一棵很理想的盆景素材，可惜，它已经快要失去了生命的机能！
　　我从背包里拿出随身所带的饮用水，喝了几口后，然后顺着小松树的树干把水慢慢地浇灌下去。我希望小松树能够重新恢复活力，恢复生机。
　　注：其实，我并没有那么伟大，我只是希望救活松树之后，就可以把树挖回家去自己栽培了，那是一种私心，也是一种破坏大自然的心态。
　　“一棵就要丧失生命的小松树，真值得你如此的关注吗？”一个苍劲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在山上，我能找到水源，但这棵小松树不能。”我继续把瓶子里的水浇完，然后才转过头去。
　　那是一位年近七旬的老者，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透着儒雅，两只深陷的眼睛，深邃明亮，看上去特别有神。
　　老人对着我点点头说：“在这里，我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关爱树木之人！”
　　我知道他误解了我解救松树的意图。我脸上一阵发热，为我一直来的私心感到惭愧。
　　“其实，你一上来我就开始注意你了，我以为你是他们一伙的，但你，不是。”
　　“他们，是谁？”我忍不住发问。
　　“看到了吗？”老人用手顺着远处被砍伐的森林虚画了一个圆弧，深深地感叹了一声，这才说道，“他们，就是这一大片林地的缔造者。”
　　我应邀随着老人走进他处于森林之中的木屋，随着木门的推开，只见不大的屋子里很整洁，一张床，一张桌子，都是用木做成，桌子上面放满了书。我看了看，都是一些关于林业和地质一类的书籍，最吸引我的，却是墙壁上挂着的两幅字画，虽不是名家手笔，可也给这片森林里增添了几分雅趣。
　　老人姓赵，他让我叫他老赵。
　　老赵曾经干过地质工作，后来又调到了林业部门，儿女们都在外地工作。老赵退休后，自个儿回到了老家，利用他专业的地质和林业知识，担任起村里的义务护林员。
　　这几年来，一些政府官员打起了大容山的主意，大量砍伐森林，以租用林地种植速生桉，老赵不惧权威，独自一个人誓死悍卫着这片森林的完整，直至今天。
　　老赵痛心疾首地说道：“自然灾害是人类依赖的自然界中，所发生的异常现象，自然灾害对人类社会所造成的危害往往是触目惊心的。这些自然灾害和环境破坏之间又有着复杂的相互联系。人类要从科学的意义上认识这些灾害的发生、发展以及尽可能减小它们所造成的危害，自然灾害是人与自然矛盾的一种表现形式，具有自然和社会两重属性，是人类过去、现在、和将来所面对的、最严峻的挑战之一。自然变异和人为的作用都可能导致地质环境或地质体发生变化，当这种变化达到一定程度时，所产生的诸如滑坡、泥石流、地面下降、地面塌陷、岩石膨胀、沙土液化、土地冻融、土壤盐渍化、土地沙漠化以及地震、火山、地热害等后果，会给人类和社会造成危害。而这些现象，却是和环境，特别是和森林有着特别的关系！”
　　老赵接着又说：“速生桉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树种，以至于有人把它称做‘亡国之树’，有识之士甚至于把和速生桉的斗争称为第二次鸦片战争。它不仅对生物多样性产生影响，也对水文状况、整个环境状况产生可能是毁灭性的影响，速生桉所到之处，原始山林被毁了，山脉被剥皮挖肉截肢了，泉水断流了，水库见底了，河流露骨了，过去没有种植速生桉，山中清泉小溪流水淙淙，潭水深彻，水清得直接煮饭或饮用，溪水潭水里不仅鱼数量多，品种也多，还有金边乌龟，山中植物纷繁，可吃的野果也多。大量种植速生桉后，现在进山得拿着水，山里基本没水了，溪水断流，有水也不再是过去那种清泉水！”
　　听着老赵的这一番话，我的心被深深地震撼着，也被深深地刺痛着，但我知道，老赵最终也会守不住这片森林，但他的话，以至于他的心，却让我由衷地敬佩。
　　……
　　由于工作的原因，我是一个多月之后才又走进了大容山。
　　一路上我看见很多的民工在忙着搬运木材，森林的砍伐已经快接近老赵的木屋了。来到木屋的门口，屋内传来了老赵的咳嗽声，我推门进去，只见老赵躺在床上，他看到是我，连忙坐了起来，我看着老赵艰难活动着的身体，忙问原因。
　　老赵带着一种几近悲切的声音说：“这些人都已经没得救了，他们不听劝阻，肆无忌惮地破坏大自然，我和他们理论，却惹怒了他们。我就这把老骨头了，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老赵看着我说：“你不该来我这里，会连累你的！”他向门口指了指，“看到了吧，他们来了，是冲着你来的，但凡接近我的人，他们都要过来盘问。”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笑着对老赵说道，“他们既然冲我来了，那我就出去会会人家。”
　　我走出木屋的门口，迎面遇上了正想走过来的三个人。
　　他们打量了我一会，然后冷漠地质问道：“你是谁？是干什么的？上山来有什么事？”
　　我用一种轻蔑的眼神扫过他们的眼睛，然后带着一种不屑的神态，冷冷地说：“你们没有必要知道我是谁，更没有必要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用手指着周围被砍伐的森林虚画了一下，冷笑了一声，说道，“如此雄伟浩大的工程，真的是百年不遇，我得拍几张照片留念，顺便找老赵聊聊天，这应该不犯法吧？”
　　那几个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好一会，其中一个赶忙抽出烟，走过来笑着说：“兄弟！我们也是替人打工，但我们老板也不想惹麻烦，希望你谅解。”
　　“谢谢！我不抽烟。”我推开他的手，拒绝了对方递过来的香烟，“大家心照就好，我同样不想惹麻烦，但我现在想和老赵聊聊天，不希望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好说好说。”对方摸不清我的底细，当然不敢用强。
　　我目送着那三个人走下山后，才转身走进了木屋。
　　老赵走过来拉着我的双手，激动地说道：“我就知道，我不会一个人面对这件事，你是记者，对吧？”
　　“我不是记者。”我摇了摇头，握住老赵那双充满沧桑的手，说道，“我只是用一种让他们猜疑的口气把他们暂时吓唬住了。”
　　我不忍看老赵那失望的神情，扶着他又坐到了床上。
　　“天意！天意啊！”老赵叹了一声，“你帮我把桌面上的书拿过来。”
　　老赵把我的手放到书上，拍着我的手说：“这都是一些有关地质和林业一类的书籍，我也用不上了，就送给你做个留念，我的一生都放在这两个方面了。我看得出，你是一个可以值得信赖的人，你，能帮我一个忙吗？”但老赵并没有等我回答，已经从身上拿出了一份十多页写满了文字的信纸。
　　老赵看了我一会后，然后程重地说：“这份材料是大容山森林砍伐事件的整个过程，还有我对地质、林业方面的一些见解和建议，我希望把它公布于社会，让全社会都来保护大自然，但我无法做到，无法还自己一个心愿！”老赵用一种几近乞求的眼神看着我。
　　我突然间感到自己好生为难，更加不敢接过老赵手上的资料。
　　看着老赵拿着资料而又抖动着的双手，看着老赵那种乞求的目光，我终于还是忍不住接过了他手上的资料。
　　我看着老赵说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但我，会尽力，不过，我有个要求。”
　　“你说吧，只要你能够帮我实现这个心愿，无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我握紧了老赵的手：“您现在必须跟我下山，您的身体不能够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做不了救世主，所以我们也无法改变现状，您不能，我也不能，只有全社会都行动起来，才能够更有效地保护大自然。”
　　老赵静静地坐着，没有出声，好一会后才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知道我最终会守不住这片森林，你也说得很有道理，但就这样放弃了，心里不是个味啊！”
　　我摇摇头说：“不，这不叫放弃，只是寻求一个更好的保护方式。”
　　我和老赵站在木屋前，面对着那片森林，老赵仰头一声叹息：“也许，我是最后一次看到这片森林了，为什么要破坏大自然？我们做不了救世主，但我们最起码要有一点自我保护的意识啊！大自然是人类赖以生存的环境，森林更是人类唯一的生命呼吸线。”
　　在那条凹凸不平的下山路上，我扶着老赵，一步一步地走下山去。
　　……
　　我找到了在电视台工作的燕子，燕子看过资料后，说道：“老大！你曾经做过报业工作，应该知道这样的材料根本就通不过核审。”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并不要求你发这份材料，我们可以借助这份材料的意念，起草一份呼吁全社会共同保护地球，共同保护大自然的文稿发出去，让全社会都来参加这个的行动。”
　　“好办法！”燕子高兴地说道，“这个我能办到，老大！你就等着看吧，我不但要在电台、电视台播出，还要在报纸上登出，而且，我还要搞一个全民保护大自然的活动。”
　　当我转身告别燕子的时候，背后，传来了燕子关切的声音：“老大！你的不幸已经够多的了，燕子希望，你不要再发生任何意外了，好吗？你要知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嫂子和安安，才是你一生中最大的牵挂。”
　　燕子的话，在我的心里重重地撞了一下，同时也暖了一下。
　　我一声轻叹，是啊！我现在的一切，已不再是我自己一个人了，我有着我深爱的妻子，可爱的女儿，有我的整个家庭，有我所有关心我的朋友，我是该用家庭的标准来约束一下自己了。
　　我再次站在大容山那高高的山巅上，好几个山头已经看不到一点绿色。
　　老赵的话又在我的心中响起：“我们做不了救世主，但我们最起码要有一点自我保护的意识啊！大自然是人类赖以生存的环境，森林更是人类唯一的生命呼吸线。”
　　天空中风起云涌，暗流欲动，天际间似有一个声音对着大地呼喊：“为什么要破坏大自然？”
　　没有云的天空，还是天空；但没有天空的云，就不再是云了。没有森林的土地，还是土地；但没有了森林的土地，带给人类的，将又会是什么呢？（末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