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柯东的苦恼（1、2）

　　（一）
　　林丽的恋情又吹了
　　9月10日，是英才班开业后的第一个教师节。王县长到英才班慰问了教师们，并宣布：本周日在政府招待所犒劳英才班的全体教师，以鼓励他们忘我的奉献精神。
　　“啊！皇恩浩荡啊！皇恩浩荡！”那些乖巧的教师们听到这个消息后，无不装作欢欣鼓舞的样子。当然啦，能得到县长的赏识的确也是十分难得的。
　　王县长请客自然少不了刘副主席，并令其操办此事。刘副主席是个严谨的人，除了统计人员、安排桌次、准备烟酒、搭配菜肴外，还要设计仪式、撰写讲稿等。
　　为了渲染县长与民同庆的欢乐氛围，酒会设在招待所大餐厅而不是雅间的临窗共五桌。周日的招待所大餐厅，吃饭的人很少。只有值班人员和一些部门的加班人员。他们知道县长要招待客人，便早早地吃完饭离开了。
　　6：30，教师们在校领导的带领下，如约而至，酒会开始。首先，由刘副主席歌功颂德。他先把王县长的教育发展战略大大地称赞一番。……大胸怀必然蕴含着大气魄，大气魄必然伴随着大格局，大格局必然演绎出大手笔。英才班就是咱王县长的大手笔，更是这一战略的支撑点……各位英才各位俊杰，你们有幸成为英才班的教师，是王县长对你们的信任，也是在座各位的荣誉……望大家风雨同舟，砥砺前行，争取迈向更大的胜利。接下来由柯东代表全体教师表决心，无非就是一些“绝不辜负领导的厚望”的陈腔老调。
　　最后，由王县长致祝酒词，他首先感谢在座各位为英才班的成功开办所做的各种努力。然后话锋一转，说道：……我们的胜利是阶段性的、是暂时的，今后的路还很长、还很险、还会遇到我们预想不到的各种困难，万望大家不要松懈，拿出百倍的干劲儿和决心，奋勇向前。一句话，革命尚未成功，志士仍需努力。最后，祝大家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王县长一向亲民，这次也不例外。他放下架子，和老师们行酒令，使欢乐的气氛高潮迭起。
　　柯东的酒量虽然不大，但每次酒场都要坚持到最后，很少中途退席。他想：“自己是局长啦，哪能当逃兵呢？”这次也是喝到最后。他发现自己的身边竟然一个“兵”都没有了。
　　散场了，外面灯火通明，他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出政府大院，不经意地想起了一句什么人写的词：“曲终人散皆是梦，繁华落尽一场空。”
　　“老师，坐出租车走吧。”柯东突然听到林丽在喊他。抬头一看，见林丽在路傍拦下一辆出租车在等着他。他仍然晃晃悠悠地走过去，坚定地说：“不坐。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然后就拐到小路上去了。
　　林丽追了上来说：“那你可要慢点呀！”
　　柯东马上明白了自己身边为啥没有一个“兵”。“他们借故走开，就是想给我们创造个机会呀。”于是骂道：“全是些‘假精神’，这些心灵肮脏的人。”又想：“林丽要是结婚了，可能就不会有这些误解了。”就问：“听说你有男朋友了，处的怎么样了？”
　　“吹了。”林丽满不在乎地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
　　过了半晌，柯东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你瞧不上人家呀？”
　　林丽有些自嘲地说：“不敢不敢！我可没有瞧不上人家，是人家瞧不上我。”
　　柯东想：“莫非是听到有人说什么？”就试探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林丽想：“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呢？就实话实说吧。”就说：“去年还好好的，过了一个寒假，就玩失踪了。工作也不在咱县了，调市里去了，也联系不上了。”
　　原来，张浩峰的母亲听说林丽年纪轻轻就官运亨通，就妄断这里面有问题。后经过实地调查，见林丽经常跟着柯东跑前跑后的，就确信无疑了。“像我们这种‘根本’人家，怎么能娶这种女人呢？长得好有什么用？难道能当饭吃！女子无才便是德，女人本事越大就越不顾家。还大了四岁。”她坚决反对这门婚事。
　　偏偏这位张浩峰是个妈宝男，一切都按着他母亲的安排去做。转过年就调进了市一中，还拉黑了林丽。
　　柯东自言自语道：“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林丽听了心里就涌起一阵酸楚。本以为自己才貌双全，可别人却不当回事儿；本以为自己放下了身段，委曲了就能求全，可人家根本不领情。“那个爱我、宠我、欣赏我的白马王子，你到底在哪呀？”她也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我和柯局是清白的，可是有些人自己心里肮脏，就以己度人。我们之间的工作关系，必然要经常接触的，那又有什么呢？比方说今天，他喝多了，别人都走了，要是我再不管他，让汽车撞了可怎么办？我就要管，让那些爱嚼舌根子人说去吧！”
　　“他提拔我又怎么样？那时因为我具备那样的能力。他慧眼识珠。唉——我这块金镶玉，只有他欣赏啦！”林丽想起自己读书时，柯东就赏识她。工作以后，柯东对她更是佩服不已，一想到这些，她就感到幸福。她又痛恨起那些嚼舌根的人：“你们想让他提拔，你们具备那个能力吗？就你们那水平、能力，哼！比猪都奔。不提拔你们，你们就嫉妒，说我们的坏话！从今往后，我还不在乎啦！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前面就到了岔路口，一路是去柯东的家，一路是去林丽的宿舍（林丽的宿舍仍然在教育局的教职工宿舍）。林丽就跑到前面要引柯东回家。柯东说：“我先把你送回去。”
　　林丽说：“我本来要送你的，你却要送我。”
　　柯东也不说话，就拐向林丽的宿舍。林丽笑着说：“待会儿你能找到家吗？”
　　柯东说：“你看看我能不能？”
　　林丽想：“刚才看着他晃晃悠悠的，好像是醉了，现在看着还行。也认得路，也知道躲车。估计没大事。”就说：“老师你甭送我，我自己回去，你也回家吧。”
　　柯东不语，执意将她送到宿舍楼下，然后独自回家了。
　　（二）
　　佟霞当教练
　　自从柯东当上局领导以后，从没主动和佟霞联系过。一开始佟霞很生气。“哼！不联系我拉倒，我还不稀罕你呐！”可过了一段时间，她意识到柯东一定是有新的相好的了，而且断定是林丽。一想到林丽的年轻漂亮，就自惭形秽。除了生气、妒忌外，也没啥办法。“唉——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见一个爱一个。”又想：“自己的老头子都是那个德行，我还生相好的气干嘛！其实天下的男人都一样，我生气生得过来嘛！”
　　不过让她欣慰的是，当有事求柯东时，柯东仍然像过去一样毫不迟疑地帮助她。“还算有些良心。”她想起在白杨镇时的某些场景，想起柯东像个孩子似的欢快地给他干活，就感到无比的幸福。
　　这次她要去一中教高中，和柯东一说就成了。而且她发现，一中的领导们似乎知道了她和柯东的关系，她不但不着急，反而很得意。“知道就知道呗！这是我的本事。”
　　就是因为她是柯东的情人，所以一中的领导们都尊重她，经常对她说一些恭维的话。“我比他的老婆还受人尊敬。”一想到方华，她就满心地瞧不起和仇恨：“看那个土样！当初柯东怎么看上了她？”她对方华充满了仇恨是因为方华似乎察觉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经常在她面前指桑骂槐。这也是她要离开二中的原因之一，目的就是要远离方华。
　　教高中要比教初中累一些。但一来远离了方华，二来一中的领导们对她又好，所以她的日子还算是惬意。美中不足的是：柯东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根本就不与她联系。就在她以为此生已经和柯东无缘之时，柯东却打来电话。她可有了一次撒娇、出气的机会，哪能放过呢。“你打错了吧！我可不是你要找的小萝莉。”
　　柯东说：“又扯哪去了！什么小萝莉！我找你有点事。”
　　佟霞酸溜溜地说：“说吧。你找我这个老太婆啥事呀？”
　　柯东低三下四地问道：“你现在开的还是原来的那辆车吗？”
　　佟霞说：“什么原来不原来的车！你痛痛快快地好好说。要干啥？”
　　柯东知道，佟霞遇事喜欢直入正题，婆婆妈妈的可不是她的性格。就大大方方地说：“我现在要考驾驶本，想用你的车练练手，因为你的车是手动挡的。”
　　“哎——这才像个爷们儿！有事说事，别弯弯绕。”佟霞说。“我没换车，还是原来的那辆。欢迎我的小宝贝用它练手。”说完嘻嘻地笑了起来。
　　“谢谢谢谢！”
　　“怎么谢？别光说不练！”佟霞的骚劲儿又上来了。
　　柯东想，来而不往非礼也。就说：“爱你，亲你。”
　　佟霞觉得不到位，就不依不饶继续追问：“再呢？”
　　柯东说：“摸你，睡你。”
　　佟霞已笑得前仰后合了。
　　
　　自从柯东认识到汽车的特殊用途后，就觉得买车的事已经迫在眉睫了。遗憾的是，自己还没有驾驶本。他想起佟霞曾经提醒要他花钱买本的事，心里说：“中国人办事总是马马虎虎。驾驶本能随随便便的买吗？那要害死多少人呀？难怪有这么多的车祸。”
　　本打算利用寒假期间学车，可天公不作美，下了一场大雪。很多人就劝他：“很多考场科三都停考了，冷呵呵的学什么车呀！不如明年春天再学。那时春暖花开，天也长了，一鼓作气，有40多天就能拿下。”他想：“这事急也没用。也不差这几天。”
　　来年春天，他心急火燎、雄心勃勃地报个驾校，以为凭自己的聪明和刻苦，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驾驶本，结果科二就挂了。这一下子把他的雄心壮志消耗殆尽了。“哎呀！不如当初买个驾驶本算了，学这些东西真是烦人了。再说了，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他想：“不如用佟霞的车练习上路，那才是真才实学。顺便再和她腻歪腻歪。”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佟霞腻歪了。这倒不是因为他的道德品质提升了，而是担心桃色新闻会影响到自己的官位，所以他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不过他发现，人们对于这种事的容忍度越来越高。“何必为难自己呐！‘人生得意须尽欢’嘛，古人都知道要及时行乐，何况21世纪的我呐！”
　　不出他的所料，佟霞痛痛快快地答应了他。于是，他们就约好了在五一小长假期间幽会一次。
　　那天早晨，柯东很早就去了练车场，心不在焉地练了一会儿“倒车入库”。然后对教练说有事就出来了，在门口焦急地等佟霞的电话。九点钟，佟霞来电话了，说她马上就到。柯东就顺着公路迎上前去，不一会儿，佟霞就开车到了，车还没停稳，柯东就着急钻了进去。
　　“到哪去练车呢？”佟霞问。
　　柯东早就想好了，不好意思地说：“要不，咱们还去松树台那条路。那条路车少，人也少。”
　　佟霞说：“好的。你说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说着就笑了起来。
　　
　　上了岔路后，佟霞就以教练的身份坐在副驾上。柯东已经有了一定的驾驶基础，所以就一直开到山脚下，停了车，说：“山路我可不敢，你开吧。”
　　佟霞说：“上山干嘛呀？调头吧。”
　　柯东说：“我来这的目的就是上山。”
　　佟霞说：“原来你来这的目的不是练车，是上山呀！”
　　柯东说：“当然是上山啦！”
　　佟霞叹了口气，说：“上山就上山吧。”
　　佟霞和柯东调换了座位，驾驶着汽车上到山顶。车子刚一停下，柯东就抓住佟霞的手亲了起来，嘴上说：“我要亲你，睡你。”
　　佟霞假装无奈地说：“好吧，惹不起你呀，只好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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