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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粮盐之战

作品名称:周颂,大周兴起      作者:欧阳如一      发布时间:2021-01-04 08:45:47      字数:4714

  就在太子历跟随帝乙去殷都的时候,公亶父和姬公畋带着礼物去见了程侯,他们要为一对没见过面并且天各一方的年轻人缔结一段政治婚姻。
  
  “噢,二位西伯。”“噢,程侯。”在程国宫的偏殿,三个老人家见了面,程侯吩咐:“上茶。”
  公亶父是刚刚接任的西伯,姬公畋坚称身体不适推荐了他,关中六国感觉这是个费力不讨好又可能得罪帝乙的差事,也就无人相争,他却认为这个虚名一定会变成实质,一接任就大力推进大散关和萧关的建设和戎边。
  此刻他拿出随身带来的一对玉璧,说:“日前程侯提出贵我两家联姻,真是再好不过了。这对传家之宝,取珠联璧合之意,权作定礼。愿犬子与虎女百年好合,愿程周两家结下儿女之盟。”
  程侯接过玉璧眯起眼睛一看,暗叫了一声:“好一块美玉!”日前密公带回了帝乙的密旨,令他与密国联合五国灭周,瓜分其土地和氏族,他也一直是商国监督关中各国的眼线,就放下玉璧说:“太子与孤只见过一面,倒是一表人才,可这婚姻嘛,西伯上次在会议所说,想让七国统一铸币,倒是一件好事,只是诸侯踌躇不前,你们说这件事怎么办?”
  姬公畋问:“世兄可发现国中的粮食贵了?”他只当了一个月西伯就让于公亶父。说起来这哥俩很亲,是同一个爷爷的堂兄弟,却多是童年的记忆。他被两代商王扣作人质四十年,这次告老还乡是因为有太子历接班,让他了了落叶归根的心愿。却没想到堂兄把他的家照顾得很好,老母老妻健在,儿孙子侄满堂,给了封地千顷、庭院五进,俨然是名门望族,也就觉得愧对堂兄,就处处支持太子历的计划。
  程侯听姬公畋这么问,说:“没发现。”问旁边的人,“最近国中的粮食可贵了?”答:“回侯爷,没见贵反而贱了,每个城镇都有一家新开张的米店,质优价廉,带动行价下跌并且销量大增。”
  姬公畋和公亶父对视了一下,都在心里暗吃了一惊。太子在信中只有只言片语,姬山回来也说不清楚,他们判断发起收购之后关中的粮价肯定会上涨,本国开设的米店坚持低价就会吸引百姓抢购以至兑换周币,可是没有。如今周国见米就收国库几被掏空,一旦钱尽就不能完成边关的工事,关外诸戎随时都可能进犯,七国之盟就可能前功尽弃,这可怎么办?
  程侯暗中笑了。公亶父曾说统一货币如果诸侯不从就暗中收购关中的粮食,他知道这又是那个夸夸其谈的太子历的主意,黄口小儿哪里懂得经济?他就反向操作,大量抛售粮食,让周国吃进。等他们吃不动了就会吐出来,他再低价回购,这一来一去就会赚一大笔,也算是对密公和帝乙有个交待。他倒是不想灭了周国,因为公亶父毕竟是个人物,两家也有共同的利益,但这时候谈婚论嫁等于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再说太子因此去凶多吉少,不行。程侯说:“粮食之战是慢功夫,儿女之事也得从长计议,不瞒二位西伯,本侯有点惧内。”
  公亶父和姬公畋仰脸一笑,说:“亲家说得对。”就留下玉璧告辞出来。他们急着考察程国的粮食市场,看看粮价有无上涨的可能,好把存粮卖出;如果在粮价走低的时候急着卖,市场就会一泻千里,最后还是卖不出去,这关系到国家的命运。
  
  与此同时,信使子骑赶了回来,骑着一匹老马,衣服被撕得稀烂,一脸的汗泥。
  “二位母亲,小的带回了太子的信和家母的聘礼。”见到母德妃和母太姜,他从怀里掏出一只木函和一对玉环,这是天子亲手交给他的,说:“小子,你若是能入赘周室,寡人也把个女儿嫁给你。你若能接替公亶父,寡人就把周国封给你。马粪蛋发烧,你的运气来了。”
  德妃惊吓道:“孩子,你怎么弄成了这样子?”赶紧让人带他洗漱、更衣。
  太姜看了看那对玉环,是上等的和田玉,看来这公子的家境不错,说:“函谷关已经封锁,他是怎么出去又过来的?”
  片刻之后子骑回来,焕然一新,脸上虽然划了几道血癛(lǐn)子,却平添了几分英气,说:“二位母亲,小的本来还带了一辆笼车,是给令爱的嫁妆,却被扣在了函谷关。小的知道信件最要紧,就从采药人的小道翻山而过,有些地方还得在大树之间荡秋千,危险之极。”
  德妃和太姜传了传信函,这得等大公回来开。太姜说:“果然有小道绕过函谷关。”德妃说:“你真是个有信之人。以后别小的小的,就随着姬山他们,叫‘公子骑’吧?”
  公子骑呲出两排好看的小白牙,说:“谢母亲。”
  太姜问:“太子可有什么话?”
  公子骑说:“太子有特别吩咐,只能告诉公父一人。”
  两位夫人赞许道:“守口如瓶,是个可靠的孩子。”
  公子骑想了想出发前帝乙特别交待的台词:“太子说:‘公父,函谷关建成之后密国必把它交给商军,你得在邰、豳、周分别修筑关口以防止不测。’”天子这一招真够狼的,拖垮周国的经济不说,它一备战关中六国必备战,稍有摩擦就会燃起战火,那时候大商只要出一支偏师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德妃吩咐下人:“快请公主来见。”
  公子骑就在门帘底下看到了一双漂亮的绣花鞋。
  
  公亶父回到了周国就召见了公子骑,问:“太子可跟你说了收购粮食之事?”
  公子骑跪下说:“没,没有。”他的脑子转得飞快——原来周国在金秋之时收购粮食,制造粮荒,好在六国缺粮之时大赚一笔,还能收买人心。可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商军封锁了函武二关,让关内外不能通信,关内的粮食也不能流向关中,这等于帮了周国的忙,其收购行动很可能得逞,这可怎么办?
  公亶父耐心地用小刀划去木函上封着的火漆,小心翼翼地撬开一个木銷,一束竹简就拿在了他手里。这不是一个父亲在盼望远方的儿子的书信,而是一个即将逊位的国君在期待新君的指示,他发现自己没选错太子,姬历比自己强得多。可取出里面的竹简一看,他的脸色立刻铁青,问:“他还说了什么话?”公子骑就说了帝乙教他说的话,公亶父气道:“寡人正不知如何收场!”转念又和蔼地对公子骑说,“贤婿请起,我们不急回他的信,正好函谷封关,你就在此多留些日,帮本公做点事情。”
  
  驻进程国丰城姬姓馆驿的姬山见到了一位来访的程国女子,一进屋就屈身施礼道:“小妹见过兄长。”他奇怪道:“姑娘有事找我?”那女子让人关了门,掩面凄凄惨惨地哭了起来:“我是程国的公主平,与周太子有婚约。”
  姬山没听说太子历还有这么一个婚约,他这次来负有一个重要的使命——关闭周国在关中各个城镇的米店,这将是太子历政治生涯中的一次惨败,周国将一蹶不振。说起来自己也有责任,没阻止这一疯狂计划反而推波助澜,把米店开遍了六国的集市,一百多家。关闭每一家都像割他有肉,也就没心思听这公主说话。
  “按照我们程家的规矩,小妹给公婆带来了聘礼。”公主平说。
  姬山想:“还有女方给男方下聘礼的?大概是婚服婚被之物,眼下我急得是钱。”
  “这是一千金,待小妹嫁过去还有田产。”
  姬山想:“果然出手大方?可是我没有万金都不够赔。”
  “最近市面米很便宜,盐倒是贵了十倍,我还给公婆带了几车盐巴。”
  “盐巴?”姬山想起按照太子历的嘱咐,他同时收购了粮食和食盐,没想到他花了很多钱买粮,粮价却下跌;花了很少钱买盐,盐价却上涨,岂不是咄咄怪事?现在正好商军封了函谷,任何物资都进不来,散萧二关又在本国之手,不消三个月六国就会盐尽,盐尽粮食的形势就会逆转吗?当初他以为懂了,却还是没弄明白,说:“盐我收下,钱就不必了吧?”
  公主平说:“我知道你们在收购粮食,可我父亲在抛售粮食,关中各国也可能在暗中操纵,我担心你们的资金不够,就尽点绵薄之力,只是不知道太子何时回来。”
  姬山的心头一阵发热——太子被扣为人质,这一对今生今世都可能见不上面!说:“公主既然这么说,愚兄权且收着,只是贵我两家应同进同退,程国不能再卖粮食了,周国的确买不起了。”
  公主平高兴道:“现在粮价正好,我劝父亲回购。”
  姬山唱了个诺,说:“姑娘现在就知道向着婆家。”
  公主平红了脸道:“那是。”
  
  公亶父决心关了米店,命公子山去执行,让公子骑为监军。公子骑就撒出人马,每天都有信报。
  “公父,粮价继续下跌,程国又关了一家米店。”
  “你让姬山赶紧平仓,给钱就卖,孤连人工都付不起了。”
  公亶父是经历过粮荒的人,他能想象另一种粮荒——穷得只剩下粮食,那真是有饭吃都饿肚子。
  隔日公子骑又来报:“公父,大哥好像没有关张的意思,在大量收购食盐。”
  公亶父知道儿子们都听太子的话,说:“关中的食盐能买得尽吗?他们会从函谷……”他想起函谷关已被商军封锁,“他们会从大散关……”他想起大散关和萧关都在自己手里,完全可以禁止私盐,“即使关中食盐的存货不多,凭我国的实力能买得尽吗?”
  公子骑说:“就这几天关中的盐价就涨了十倍,大哥把卖了粮食的钱全部用来收盐,并且只收不售。”
  公亶父是经历过粮荒的人,他知道人无粮可以啃树皮,人断盐却会全身无力、肌肉萎缩、心慌胸闷乃至恶心、呕吐、面色苍白、气喘吁吁、最后昏迷致死。说:“盐价这么高,我们哪里有钱收呢?”
  公子骑说:“程国的公主送来了金一千,盐三车。”
  公亶父说:“还有这样的女子!可这也是杯水车薪。”
  
  就在公亶父在关闭米店与囤积食盐上犹豫不决的时候,程侯来访。面色苍白、气喘吁吁,完全是缺盐的症状。这时候的粮盐之战已经打了三个月,他有气无力地说:“亲家救我!”
  公亶父见状吓了一跳,自己本来就在坑里,还有比自己陷得深的,问:“程侯何出此言?”
  程侯说:“快,快给孤喝点盐水。”
  公亶父吩咐:“给程侯上最好的……盐水。”问,“怎么回事儿?”
  程侯咕嘟咕嘟喝了一大碗盐茶水,精神立刻好转,说:“亲家没发现米价在上涨吗?是我那痴情的女儿在托市,我卖她就买,我卖她就买,我家的粮食已堆积如山。”
  公亶父在心里说:“难怪姬山坚持了三个月,并且存粮并未减少。”幸灾乐祸道:“程侯富甲一方,怎么会缺了盐?”
  程侯说:“我也奇怪,宫里什么都不缺就是缺盐。不瞒你说,我清汤寡水只能支持一周,告借无门才向亲家求救。”
  公亶父暗想:“季子还是高。”问德妃:“家中还有多少存盐?”
  德妃说:“新建的仓房都堆满了。”
  公亶父向德妃挤挤眼:“既然亲家开了口,给他称上几斤。”
  程侯恨不能给这两夫妇跪下,说:“愚弟愿以市价的一倍向兄嫂求盐,你们未来的儿媳妇身体也不行了。”
  公亶父心里说:“你不是不想嫁吗?”说,“好吧,看在令爱的面子上,还你们那三车盐。”
  这时候公子骑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见有生人欲言又止。公亶父介绍说:“这是孤的亲家,这是孤的女婿,自家人,但说无妨。”公子骑说:“公父,关中粮价全面回涨,百姓都在兑换周币,因为姬山在平价卖粮,限量卖盐。”
  
  在粮盐之战的半年以后,七国的参与者齐聚周国新建的宫殿,讨论统一货币事宜。此前公亶父已把囤积的食盐分给了各家,暂缓了燃眉之急。他们知道,在商军封锁函谷关的情况下,假如周国再封锁了散萧二关,盐荒就会再起,六国的经济就会崩溃。
  公亶父用最鲜美的食物招待了贵客们,就是在普通的菜肴中多加了一点盐,当然,太庙里的酒是少不了的。公亶父让庶长子山宣布了七国磋商后的决定:一、关中七国统一使用新币,通过平价的粮食来兑换;二、关中六国实行食盐专卖,统一盐价,以盐代税,并缉查走私;三、新币的铸造权归周国,其总量以周国不变的粮价为控制。七国诸侯只能听命,因为周国不但控制了食盐,还控制了粮食——姬山在市面上最缺盐的时候高价出售了一批救命盐,又囤积了一大批战备粮,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七国空前团结并且迸发出了巨大的生产力,还增加了税收。
  公子骑这段时间也很辛苦,奔波于六国之间还得与周国的庶公主林谈恋爱。他亲历过周国几次咸鱼翻身,有时姬山的米铺门前一个顾客都没有,即使他一再落价。因为七国的米价一天比一天低,低到牲口都不愿意吃粮食,孩子们把白馍当石头扔着玩;又一天比一天高,高到老百姓的枕头里都装满了粮食,并且说就要打仗了,家家都变卖财产囤粮。这种情况发生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一天会坐几次过山车。他发现最好的办法就送信通知天子开关,让商国的粮食冲击周国的米店,让商国的食盐冲击关中的税盐,那真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可他被一个看不见的对手卡得死死的,就是下令商军封关一年,一只鸟都不让飞过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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