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退学的风波

　　《我的大学我来上》征文朗诵会上，共有十几个同学登台朗读，会场上热情洋溢，群情激荡，同学们心里的话得到极致的表现。朗诵会后，德仁和卢华一起选了几篇好的征文，和读者座谈会纪要，发表在校报上。会议的召开，新一期校报的出刊，在校园里起到一定稳定军心的作用。新任党委书记在会议上表扬了校报：小小一张校报，它的作用不可忽视啊！纤笔一枝谁与似，三千毛瑟精兵。笔杆子的作用和枪杆子的作用是一样的。
　　正当德仁为办好校报费尽心机、殚精竭虑的时候，校园里发生了几件意想不到的事情。一个男生的父亲来到学校，要儿子退学，并且要求学校退还学费。当学校不能满足他的要求时，他吵吵闹闹，大喊大叫，搞得满校风雨。这件事情正好让德仁碰见，德仁便把这位家长请进校报室，想做做工作。卢华不动声色地把德仁拉到房门外面，悄悄地：张老师，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这位家长无理取闹，不让学生上学了，还要学校退还学费，你招惹他干什么？
　　德仁心平气和的：他不让儿子上学，肯定有他的原因，我和他谈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对症下药，也许他会回心转意。
　　卢华疑惑地：思想工作不是万能的，你就这样相信自己的能力？
　　德仁信心满满的：任何事情只要努力去做，就有成功的可能。如果我们没有做到充分的努力，那就没法保证成功。
　　卢华说：好，既然你这样有信心，那就试一试吧。
　　走进屋里，那位家长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老师，你有啥话赶紧说，我着急得很。
　　德仁拍拍他的肩膀：老弟，既来之，则安之，任何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你给我说说，儿子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你为啥又不让他上了呢？
　　家长一怔：咳，不是我不让儿子上了，是儿子说他不想上了。
　　德仁耐心地追问着：那么，你问了没有，儿子为什么不想上大学了？
　　家长支吾着：......儿子没有详细说，我也没有仔细问，——反正我们农民挣几个钱很不容易，辛辛苦苦供儿子四年，毕业了要是找不到工作，不是落了个鸡飞蛋打白不顶啥吗？
　　德仁紧紧追问：十七八岁个孩子，不让他上学了，让他干什么去？
　　家长愁眉苦脸的：唉，我也正为这事发愁呢。
　　谈话之间，德仁问清了学生的班级姓名，打发卢华去叫。正好，那个学生是个通讯员，也在找他父亲，卢华一出门就碰上了。卢华和学生走进屋里，那学生一看见德仁就激动地喊起来：张老师，我叫黄毅斌，那天开读者座谈会我还发言来。
　　德仁单刀直入的：好哇，黄毅斌，前边才激情洋溢地喊着“天生我材必有用”，“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后边就叫你爸来要学费，要退学，你究竟唱的哪一出戏？
　　黄毅斌胀红了脸：......误会，这纯粹是一场误会。
　　黄毅斌转身对着父亲哀求：爸，你不要再问学校讨要学费了好不好？我知道家里老的老，小的小，生活负担很重，供我上学很不容易。一开始，听说大学生毕业不包分配了，我也有点灰心丧气，可参加了校报召开的读者座谈会以后，我改变了看法。我为什么要考大学？这是我从小就立下的志向，一定要考上大学，现在考上了大学，为什么要半途而废？为了减轻家庭负担，学校给我安排了一份勤工俭学的工作，我还要刻苦学习，争取拿到奖学金，那样的话，家里省下的钱就供妹妹上学，让她能有一个好的前途。
　　父亲愣了半晌，才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就说嘛，我的儿子从来就没有打过退堂鼓，呵呵......难为你还想着你的妹妹。
　　黄毅斌兴奋地：爸爸，感谢你，你这一闹腾，更坚定了我上好大学的信心。我还有四年才毕业，到那时，国家的建设会有一个大的发展，需要更多的建设人才，我何愁找不到工作。知识就是力量，是金子总会发光的，爸爸，你看着，儿子一定要做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
　　这件事情总算得到圆满的解决，卢华对德仁伸出大拇指：张老师，我算服了你了。
　　正在这时，王艳红眼泪汪汪地找到编辑部来了。卢华让她坐下，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王艳红实在忍耐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爸到学校来了，他不让我上学了，呜呜......
　　卢华追问着：那又是为什么？
　　王艳红满面绯红：......他让我嫁人，他收了人家十万元彩礼钱。
　　德仁一脸严肃的：这是买卖婚姻，是违法的。——十万元，不是个小数字，那么这桩婚姻你同意吗？
　　王艳红羞涩的：看老师问的，我认识他是谁，难道十万元就能把我当牛马一样买走？我还小，我的大学我来上，不学出个名堂绝不罢休！学校已经批准了我的申请，课余时间到学生食堂去打工，自己养活自己。我爸要是再逼迫我的话，我就和家庭脱离关系。
　　正在这时，嘭嘭嘭，有人敲门，打开房门，原来是王艳红的爸爸找上门来了。望着怒气未消的王父，德仁让他先坐下，递给他一杯开水：有话慢慢谈，事情总会得到解决的。
　　王父看德仁这么客气，也不好意思再发脾气，便耐着性子坐下来。趁着王父沉默的时机，德仁主动出击：啊呀，刚刚开学，你就找到学校来了，惹得王艳红哭哭啼啼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时之间，王父尴尬得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这，......那，唉......
　　这时候，当着德仁的面，王艳红勇气百倍的：张老师，我爸拿了人家十万元，把我卖了。
　　德仁十分气愤的：现在是新社会了，还有这样的事情？
　　王父急忙辩解着：老师，你别听孩子瞎说，——哪里是卖呀？那是彩礼钱，——你到农村去打听一下，谁家姑娘出嫁不要彩礼钱？
　　德仁步步紧逼：可是，听王艳红说，她并不认识那个男的，而且她正在上大学，年纪还小，不想谈婚论嫁，你为什么要收人家的彩礼？其实，这就是变相的买卖婚姻，而且父母包办婚姻也是违犯婚姻法的。
　　德仁口口声声谈的是婚姻法，买卖婚姻，包办婚姻，都是违犯婚姻法的，王父听得胆战心惊，窘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话来。过了一会儿，王父还是断断续续地说出自己的担心：现在，上大学不包分配，四年大学出来，要是找不到工作，一来惹人笑话，二来年龄也耽误大了，三来......
　　王艳红尖锐地顶了一句：三来，三来什么？三来耽误了你这十万元。爸，你快给人家把钱退了，千万别背上十万元卖闺女的瞎名了。你要是固执到底的话，我就不认你这父亲，咱们断绝父女关系。
　　王父说：人老几辈子，我就没有听说过谁家女儿和父亲断绝关系了。
　　王艳红针锋相对的：有，自古以来就有，王宝钏就和嫌贫爱富的父亲三击掌断绝了父女关系。
　　......僵持了一会，王父还是想摆摆他的理由，劝王艳红回心转意：艳红，爸爸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你的前途着想，......那个男的是个煤矿老板，家财万贯，你跟了他，不愁吃，不愁穿，根本就不用辛辛苦苦地工作，光去享受就行了......
　　王艳红气愤地打断王父的话：爸，你不是为了我的前途着想，你完全是为了你自己，把女儿当牛马一样地卖钱。我宁愿辛勤地工作，也不愿意做一个不劳而食的寄生虫！
　　王父满面羞愧，可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在这种情况下，德仁让王艳红先去学习，自己继续做王父的思想工作。卢华本来就对德仁多管闲事不大满意，现在又看他不厌其烦地来做王父的思想工作，就更看不下去了。她招招手，把德仁叫出来，悄悄地说：张老师，我看你做思想工作来了兴趣，抓住一个典型就不松手，那么咱们的校报还办不办？
　　德仁挤挤眼睛：办呀，我就是给这一期的校报积累资料哇。
　　卢华惊讶地瞪大眼睛：啊！
　　德仁兴致勃勃的：学生闹情绪，觉得上大学没有前途，这种压力既来自社会，也来自家庭。现在，活生生的典型送到面前，我们为什么不会像解剖麻雀一样仔细研究呢？
　　卢华拍拍脑袋，恍然大悟：哦，还是张老师考虑得细致。
　　于是，他们进入校报室，和王父的谈话继续进行。德仁提出一个实际问题：听说农村缺少教师，是不是这个情况。
　　王父回答得很干脆：是啊，不但农村缺教师，就连县上也缺教师，我们那儿毕竟是山区么。
　　德仁针对性的：看，我们这是师范大学，王艳红毕业了，不愁找不到工作。
　　王父没防备，自己说话出了漏洞，咽得结结巴巴的，不好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