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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豪言壮语

作品名称:码头之战(小说)      作者:秋海      发布时间:2018-01-25 19:35:51      字数:3500

  刘三喝长衫袖子一甩,回头白眼瞅瞅日军营长。“哼,你这人,不见棺材不落泪。”阔步迈出营长的办公室。
  日军营长愁思百结,他率领本国军队五十多人驻扎朱仙镇,由于朱仙镇人民没有反抗,日军驻在这里风平浪静,日军利用地皮百依百顺,不断扩大地头蛇队伍,一些热爱攀龙附凤的本地人,心甘情愿为他们出力卖命。日军营长怎么也没想到,突然出现墙体标语,这个问题非常严重。日军营长沉浸在五内俱焚,脑子一片空白,他冷静一会儿,镇定回神,喊门口站的卫士,通知朱仙镇各个巡逻士兵回来开会,包括运粮河的巡逻士兵,贾鲁河两个码头的日本士兵。通过开会,日军营长重新布置巡逻和坚守任务,重点严防死守运粮河,贾鲁河两个码头的货运情况。朱仙镇各条大街夜里派日本兵定期站关口,内巡逻,日军营长预料朱仙镇政府和中国共产党秘密支持一些有胆有智的人奋起抗日。否则,不会有人夜间刷标语,日军始终控制国民党军队不能介入运粮河码头,只能在贾鲁河岸边小码头微弱活动,为保目前两河码头的稳定巨势,不但不得罪池广才这样的人,还要继续往他嘴里抹蜜,让他多给日军提供信息,便于工作的顺利开展,所以,日军营长就放过池广才一次。
  池广才在家里愁绪萦怀,心急如焚,他屈指数天过,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日军营长给他的三天时间已过。池广才没有能耐抓住写标语的人,只好在家里等死,他趴在床上得意忘形地喊:“银枝——日军营长是不是把我忘了?”
  银枝坐在屋门里边,后背靠着一扇门,怒目圆睁。“池广才——看你那德性,整天像个哈巴狗似的,就会蹭饭吃,蹭钱花,跟在人家后面汪汪叫,日军营长把你忘了难道你就不活啦?”
  “银枝——我的好妻子,我池广才三天没有挣钱,你就把我当狗看。我当初把钱大把大把的拿回家交给你,你挥金如土,成天打胭脂抹粉,打扮得像个阔太太似的,小脸猛一看像个白面书生,那个时候你天天高兴得屁叽叽的。银枝,我没想到你变成个,捧富攀长龙,嫌弃踩乌鸦的人啦。”
  银枝大声喝道:“池广才——你不要给我翻旧帐显赫你的臭功劳,你这个败狗,永远讨不了我的欢心,我听见你说话反耳。”
  池广才苦求银枝高抬贵手,原谅自己在家窝藏几天甘愿诚认是奴才。“银枝,我在外面天天干的工作你不知道吗?我全靠在日本面前暗送秋波,混钱花。
  一名日本小士兵突然闯进池广才屋里,这位日本士兵是和池广才经常行影不离。因为这名士兵不会说复杂的中国话,他负责朱仙镇街内各个大小商铺搜查工作,主要搜查商铺店家有没有窝藏国民党军队,让池广才跟着当翻译。这名日本士兵站在池广才床前,朝池广才微微一笑说:“伙计,走——”
  池广才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扣上腰带,背上日本兵发给他的枪,阴沉着脸,不舍地站在门槛里边,扭头瞅着妻子说:“银枝,咱俩——永别了。”
  银枝却满不在乎大声喝斥:“少啰嗦,快滚。”
  池广才双脚迈出门槛,身子拧成S形,两眼盯住银枝,双脚横跨迈过门槛,缓缓走出家门。跟着日本士兵穿过估依街来到岳飞庙,走进日本营长的办公室,池广才浑身哆嗦得衣裳像用扇子扇似的,忽闪忽闪飘动,他两眼直盯住日本营长的神色,他上牙打下牙呱哒哒,呱哒哒响。
  日本营长看出池广才准是精神受刺激引起颤抖的,他想办法稳定池广才的情绪,他轻声喊:“池广才——”
  “嗯——”池广才颤抖着回答。
  “你冷吗?”
  池广才随着身体的胆颤摇摆,他的脑袋也不停的摇晃,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住日本营长,上下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池广才说:“老总,我——我不冷。”
  日本营长冷笑一声。“你不冷,你筛什么糠啊?”
  “长官,我池广才愿意戴罪立功,我们中国人有一句俗话叫,杀人不过头点低。请你饶了我这一次,以后我保证在朱仙镇为你们日军独当一面,去完成艰巨的任务,再也不会让长官对我失望。”
  日本营长对池广才的豪言壮语心不在焉,他慢条斯理地叫声:池广才,你不要在我面前誓愿旦旦,你行不行,看行动。三天前我下达给你的任务你没完成,我不再追究,我给你一次悔过的机会。我把它当成看过的文章,已经翻过了那一页,不过,你要自省啊,今天,我交给你个新的艰巨任务,你再完成不了,我对你池广才不客气啦,我要两罪并举惩处你。”
  池广才低头鞠躬,“长官,我若再次失信,请您千刀万剐我。”
  日本营长后仰吊坐,用眼瞥着池广才。“小池,我们日本部队,计划在关帝庙前建炮台,你知道吗?”
  池广才点头哈腰,“知道,知道,前些日子,住在你们准备搭炮台地方那个名叫陈二孬的,就是我把他从家里轰跑的。”
  “哦——现在那几所小屋里还有人住吗?”
  “早就楼去人空了。”池广才回答。
  日本营长凝目注视着池广才又说:“小池,明天你负责找人把那几户民房拆掉,把地平整平整。然后开始施工,砖已经有了,如果需要什么材料,你到我这里申请,民工就用你们当地的老百姓,你告诉他们不要害怕,工钱我们不欠,整个建炮台的工程是由你出头露面。”
  池广才接受日本营长交给他的建炮台任务以后,好像是得到封官许愿,高兴得走路昂首挺胸,摇头摆尾,两脚交替跷扬,像一只大公鸡炫耀自己的美丽。他回到家里,兴奋得神经过敏,“银枝,银枝,我应祸得福啦,日本营长准备杀我的头,结果不但没杀我的头,而且又对我重授信用,让我主抓建设炮台工程。”
  银枝坐在床沿专心地纳着袜底,她低头专注一针一线地在袜底上穿针引线,不理不睬池广才。
  池广才顽皮地把下额轻轻靠近银枝的左肩,屏气凝视袜底上的图案,嘿嘿一笑。“哎——银枝,你这么心灵手巧啊!我今天才发现。”池广才用手指点着银枝手里的袜底说:“哇——好漂亮啊!”池广才右手捏住银枝手里正在纳的袜底,双手捧住袜底摇晃着脑袋在银枝面前。像一只老猫调着尾巴,踮起脚跟在银枝眼前踮来踮去,笑眯眯地把目光投向银枝,嘴里溜着:“腊梅花,绣得艳,红喜字,绣中间。牡丹花,绣得鲜,一针一线咱俩连。”池广才镇定仔细观察手里拿着的袜底上的图案。“哎——银枝,这袜底上你绣的花边儿叫啥?”
  银枝眯着她那双凤尾眼,微微笑道:“广才,这花边儿叫富贵不断头,我自从嫁给你呀!吃不愁,穿不愁,花钱如水流,逍遥加自由。所以啊!我要把富贵绣在袜子底上,你穿在脚上时刻不会忘记咱俩的福气。”
  池广才迅速坐到银枝身旁,一只手紧紧握住银枝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银枝的肩上,温柔地在银枝肩上来回滑动。“银枝,恩爱夫妻贵如油,患难夫妻地长久。”
  银枝拿着袜底伸手朝池广才头上轻轻摔一下,满面灿烂笑容,说:“俺不图庄子不图地,单图你这一个好女婿。”
  池广才扑通从床沿上跳下,张开双臂搂住银枝腰间双手紧扣。抱着银枝在床前转,转,转。兴奋地说:“池广才,乐开怀,搂住媳妇不松开......”
  银枝狠劲往后挺腰,双手猛推池广才的胸膛。说:“广才,快松手,快松手,你再不松手我用针扎你,万一闯进咱家一个人,让人看见多丑气呀!”
  池广才急忙放下银枝,他猫着腰抱头躲闪,嬉皮笑脸的说:“银枝、银枝,别扎、别扎,针锐似刀剑,扎身阎王见。”
  银枝倒退脚步坐在床沿上,喘着粗气,望着池广才,微笑风趣地说:“太阳月亮是圆的,两口打架是玩的。”
  “银枝,咱俩开起了玩笑忘了大事,请你在家做一名当之无愧的绣花女,我去施工建炮台。”池广才背起长枪,告别银枝,朝运粮河码头走去。
  瘦孩在运粮河码头卸货,他无意扭头一看,池广才胸赳赳,气昂昂地由西向东走来。瘦孩心里有点慌,因为他不久前在关帝庙前打过一次池广才,瘦孩想着池广才是不是记仇,来报复我......他有点心虚,瘦孩就悄悄躲到一垛盐后面,等池广才走过去他才敢出来。
  池广才走到运粮河岸码头,在人流云涌中大声吆喝:“各位朱仙镇的老少爷儿们,请注意啦,在岳飞庙和关帝端两庙之间前面,日军准备建炮台,他们需要建筑工人......”池广才的肉广告很灵,许多在运粮河码头等差的闲散人员,有的蹲在墙根聊天,有的三五成群在码头逛游。听见池广才大声喊着招工,年龄小到十八,大到五十岁的男子纷纷涌到池广才面前,七嘴八舌地问:“伙计,去哪儿干?我去,我去。”个个踮脚伸脖子,把目光投向池广才,大声呼应举手,“我去干,我去干,”池广才没用多大一会儿的宣传,要求去干活的把池广才围得水泄不通,池广才拧身转头往后看看,身后有三层一摞几块大青砖,他抬脚蹬上大青砖,双手摇摆,大声吆喝:“请大家不要挤不要拥,我告诉大家具体的地方。”顿时,围观池广才的人们哑雀无声,一张张脸像顶天的小盘子,不约而同盯住冒尖人群中的池广才,池广才大声说:“各位伙计们,你想干建炮台这门差事,你只要知道关帝庙和岳飞庙,建炮台的场地就在这两庙的前面。”池广才站在青砖上继续说下去,而围在池广才身边的人像受惊的麻雀。哄——一拥而飞,沿着运粮河岸直奔二石桥,跨过二石桥穿越西大街,飞一般地到达建炮台场地,池广才像一只老孤雁,呆立青砖上。他冷静片刻,自己背着长枪回到建炮台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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